楊蓉榮

摘 要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正是世界進入“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時代,也是中國深度參與的新自由主義世界秩序面臨重大調整的時代。國家的屬性決定著內政外交中“我是誰”的身份問題。中國是一個不同于西方制度模式的發展中大國。綜合國力的不斷增強為中國國際地位的上升提供了物質基礎,中國日益從世界政治經濟體系舞臺的外圍走向中心。這種地位的變化與新自由主義世界秩序的嬗變同步發生,國際環境的干擾和破壞給中國主權、安全和發展利益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挑戰。在一個變化著的世界秩序中如何“趨利避害”,完善制度優勢、夯實發展基礎、打造良好的國際形象并積極推動和引領建立更為有利于中國也有利于世界的發展環境,是實現新時代中國國家利益的重要路徑。
關鍵詞 新自由主義世界秩序 新時代 國家利益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
一、引言
世界經濟以及相應的國際政治上層建筑、意識形態形成的整體結構構成了世界秩序,它是國家內部主導的生產組織方式、社會結構及其國家形態的外部結構性條件,也是生成和影響國家利益的外在條件。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是在改革開放的過程中形成和發展起來的,它不是一個封閉體系,而是已經深度融入全球化生產體系當中。中國的國家利益始終受到國際環境——具體時期的世界秩序的影響。客觀地說,主導當今世界的世界秩序當前世界秩序是近代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出現以來所形成的資本主義世界秩序的最新形態。冷戰結束后,生產全球化要求一個世界性的生產要素自由配置的制度環境,要求國家放松對跨國生產及其相應其他經濟活動的管制。這與19世紀早期形成的自由放任體制有著類似性,因此,學界將其稱為新自由主義。與此相應,冷戰后的世界秩序也被人稱為“新自由主義世界秩序”。 自20世紀80年代以來促進了整個世界生產效率的提升、技術的猛進和財富的增長。同樣,它也帶來了世界性貧富分化的加劇、金融危機的頻現以及恐怖主義和難民潮的泛濫。尤其是2008年金融危機后,新自由主義世界秩序的負面效應日益明顯,其經濟、政治和意識形態層面的合理性受到了一定程度的質疑。新冠肺炎疫情的暴發進一步凸顯了歐美國家政治制度和治理模式的弊端,人們對新自由主義體制是否能帶來長期的繁榮與穩定產生了越來越多的懷疑。在新自由主義世界秩序遭遇巨大波折的同時,以中國為代表的新興經濟體(emerging economies)發展迅速,成為世界經濟變革中不可忽視的重要積極力量,正推動著整個世界力量格局的變化。中國崛起所帶來的國際地位和身份的變化既給西方圍堵非西方大國的戰略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挑戰,也形成了一種制度沖擊。中國的發展離不開世界秩序,它是中國經濟社會發展和政治穩定的最大外部環境。隨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中國社會的主要矛盾、中國國家建設的總目標、中國與外部世界的關系都發生了改變,中華民族偉大復興進入關鍵時期。“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下的當今世界仍處于一種“綜合而不平衡”(combination and uneven)狀態,這對新時代中國國家利益的維護與拓展產生了深刻影響,使得新時代中國國家利益的實現和維護依然面臨諸多風險和重大挑戰。用什么樣的方式維護和實現中國國家利益,是新時代的重大課題。
二、處于衰落中的新自由主義世界秩序
一定時期的主導性的國際生產方式塑造了一定時期的國際生產關系、國家和世界政治的形態,決定了全球生產體系的變化以及參與全球生產過程的各國家力量的對比,塑造了世界歷史在不同時段上的主要特征。主導當今世界的仍然是自冷戰結束后形成的新自由主義世界秩序,它本質上是一種霸權秩序。“美國是這一世界秩序的核心國家,鼓勵了生產的國際化,是全球化的意識形態源頭和倡導者,掌控著國際金融,而且是全球秩序的最后強制力的執行者。”李濱.社會力量、世界秩序與中國的發展[J].世界經濟與政治, 2010(12):128.
雖然關系到新自由主義世界秩序根基的生產全球化在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后出現了短暫停滯的現象,但這并沒有逆轉生產全球化的趨向,已有的生產全球化的權力格局還沒有發生根本性變化。由于掌控著制造業價值鏈且在持續創新能力和信息技術上占據全球優勢,以美國為首的發達國家的跨國公司仍然是生產全球化的主導性力量。目前全球生產結構的權力格局,也是生產全球化得到繼續的重要條件。 從整體發展勢頭和發展的主角來看,發展中國家在國際分工體系中的作用明顯加強,以中國為代表的新興經濟體成為重要的開放貿易力量(圖1)。
全球生產分工體系的重組、全球財富的重新分配,必然帶來權力結構和意識形態格局的變化。2008年次貸危機后,單憑西方大國的力量已不足以應對世界經濟政治的重大問題,全球權力分配上體現新興國家的作用成為一種必然趨勢,非西方新興經濟體在全球治理中的參與權和話語權顯著增大,多邊全球治理結構和多元性治理機制已經初現端倪。這種變化的集中體現是G7(不包括俄羅斯)集團的作用逐漸被G20所取代,以中國為代表的新興經濟體國家通過建立自己的協商平臺對全球治理改革形成了補充,東盟等地區一體化與合作機制在地區經濟、傳統安全和非傳統安全治理的方面也發揮越來越大的作用。G20更代表著全球的權力、財富和價值觀的多元性。由于沒有共同的政治一致,它的生命力是由務實性和解決問題性所激發出來而不是意識形態和社會的一致性激發出來。參見Andrew Cooper and Ramesh Thakur. The Group of Twenty 20[M]. New York: Routledge, 2013:12.
任何意識形態話語都依賴于現實經濟和政治的發展狀況,意識形態影響力的漲落從來都是與其宣揚的內容所帶來的社會后果聯系在一起的。金融危機后,西方社會內部對自由市場和西方自由民主體制產生了質疑,除了來自右翼和左翼的批判與證偽之聲,西方主流思想亦開始出現轉向,重新從折中的角度尋求變革的可能。福山等學者從新自由主義體制的自信者轉變為改革者,反映了西方主流思想界雖未否認西方體制中的核心內容,但已開始認識其中的缺陷及其他非西方體制的優點,不再把西方的國家體制作為唯一的、不可更改的實現其核心價值的制度。由于實踐的局限,這種折中論還處在一個相對初級階段。參見Francis Fukuyama. Political Order and Political Decay: From the Industrial Revolution to the Globalization of Democracy Hardcover[M]. New York: Farrar, Straus and Giroux, 2014.加之歐美主導的改造“異質國家”的計劃接連遭遇挫折,新自由主義的民主輸出模式遭到廣泛鞭撻。此外,以新自由主義為原則的全球主義遭到基于不同身份認同的地方主義、民族主義、民粹主義的侵蝕,新自由主義的正當性受到嚴重懷疑。世界政治經濟的跨國性造就了“新全球主義”意識的興起。當前西方世界也部分認同推行這種“招安(cooption)式全球主義”的必要性,這種觀點突出地表現為中國責任論、中國提供公共商品論。如約瑟夫·奈和約翰·伊肯伯里認為,美國應當超越均勢和帝國的認識,建立美國單極權力與廣泛認同的規則制度相結合的國際新秩序,這一秩序需要新興大國提供更多公共物品、參與多邊規則和協議、分享戰略決策等。參見Joseph Nye. Will the Liberal Order Survive? The History of an Idea[J].Foreign Affairs, 2017, 96(1):10-16; John Ikenberry. The Rise of China and the Future of the West: Can the Liberal System Survive? [J]. Foreign Affairs, 2008, 87(1):23-37.“新全球主義”體現的是對全球主義的繼承和修改,即把一些新興大國納入全球治理結構,讓其認同西方的治理要求,承認過去全球主義的合法性和合理性,并為全球治理提供物質與政策支持。
總的來說,正是由于作為新自由主義世界秩序基礎的經濟全球化并未發生根本性逆轉,美國及其盟友依然相對牢固地主導著國際政治的基本格局,碎片化的反新自由主義思潮也尚未對新自由主義意識形態形成決定性的沖擊,因而資本主義世界體系仍是新時代中國發展的重大的外部環境。同時我們也看到,新自由主義秩序的號召力和影響力遠不如過去強大,自身出現了很大的松動,這種變化的不確定性對新時代中國國家利益不可避免地產生重大影響。
三、嬗變的秩序對新時代中國的影響
中國自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WTO)以來,已深度融入經濟全球化,為自身經濟社會的發展贏得了重大機遇。在國際分工結構中,中國已經從過去的原料與初級產品出口國成為一個制造業出口大國,而且積極地從國際產業鏈的中低端向中高端發展。2020年,中國貨物貿易出口總值達 17.9萬億元,其中機電產品出口額為 10.6608萬億元,占貨物出口總額的 59.45%,高于同期傳統勞動密集型產品 27.09%的比重。中華人民共和國2020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EB/OL].(2021-02-28)[2021-11-05].http://www.stats.gov.cn/tjsj/zxfb/202102/t20210227_1814154.html.中國從一個對外投資較少的國家逐步成為對外投資大國,2020年,對外投資達1329.4億美元,繼續呈現上升趨勢。2017年以來中國的對外投資下降,一個重要原因是西方國家對來自中國的投資加以限制。通過投資形成的“中心—外圍”的歷史分工格局正在發生變化,中國在國際分工中正從外圍向中心發展,從一個被動的國際分工的接受者,正在逐步向國際分工引領者的方向發展。2012—2020年,中國對世界經濟增長的貢獻率都在30%左右,超過美國、日本貢獻率的總和,是世界經濟增長的第一引擎。根據世界銀行數據庫提供的數據計算后得出,相關數據見https://data.worldbank.org.cn/ind-icator,訪問日期:2021年12月10日。中國已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綜合國力的提升使得中國在國際事務中的話語權不斷增加,這為中國積極參與國際事務奠定了物質基礎。中國在聯合國由于承擔了更多會費、維和費用和派駐了更多人員,影響力顯著加強。隨著西方主導的世界秩序的相對衰退和新興大國的力量增長,在既定的全球治理議程中,尤其在解決一些重大的國際問題上,中國在國際舞臺上開始發揮戰略主動性。主場外交峰會的舉辦、改革發展議題的設置及參與、亞投行的建立、“一帶一路”倡議的推進等等,都是在積極有力地為中國的發展塑造新的空間。新時代中國高質量的開放發展,特別是與非洲、拉美、中亞等同樣面臨發展需求的地區擴大合作,給彼此帶來發展機遇的同時也營造了互利共贏的良好氛圍。
金融危機后,新自由主義世界秩序的衰落導致了開放環境的倒退。以秩序主導國美國為首的發達國家的內部生產方式、社會結構、政治秩序均出現了一系列變化,給中國深度融入全球化并從中受益的角色定位帶來巨大沖擊。面對經濟全球化帶來的社會矛盾和沖擊,美國國內政策開始出現調整,不論是奧巴馬政府“向左轉”的政策調適,還是特朗普團隊“極右”的政綱變革,都是在對過去自由放任與開放式促進經濟全球化的做法進行重新審視和糾偏。近年來,WTO成員推動世界多邊貿易制度整體開放的速度放緩,發達國家開始單方面地尋求“有選擇性”的新型方案,排外主義、單邊主義、貿易保護主義成為美國等國家應對全球經濟、政治格局變化的重要選項,即企圖用一種自主選擇性或逆全球化的方式來規避目前經濟全球化帶來的利益損失,營造一種有利于自身獲得更大經濟福利的全球化。英國脫歐是英國國內反對參與歐洲自由大市場和“局部的全球主義”,希望以民族國家身份重新“自由”選擇參與全球化的方式。特朗普的政策則是通過國家的干預來強制改變資本、技術和人員的流動方向,迫使資本、技術回流,阻止人員相對自由的流動,限制過去基于自由市場原則形成的商品流通,放棄在應對氣候變化中的排放承諾與國際合作,以一種民族主義來回應民粹主義的訴求,從而保障國家的經濟福利和社會穩定。這種選擇性全球化背離過去的全球主義精神,背后是一種民族主義/地方主義,實質是一種強烈的逆全球化或反全球化的思維。 美國試圖建立將中國排除在外的區域性經濟組織,既具有進攻性又帶有防御性的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Trans-Pacific Partnership Agreement,TPP)雖然流產但仍堪稱一個典型的案例,TPP旨在通過排他性的新規制和新標準對經濟全球化進行利益分配,以規避經濟全球化對發達國家的社會沖擊,重新奪回其在全球競爭中的優勢地位。中國是經濟全球化的最大受益者之一,全球化帶來的開放式發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逆全球化趨勢的出現不僅對全球主義造成了實質性傷害,對新時代中國進一步擴大對外開放、繼續深度參與全球化也形成了較大的不利影響。
新時代中國在全球分工和貿易領域的崛起所帶來的利益分配格局的變遷,招致發達國家在經濟上對華做出更強有力的遏制。“中國制造”在全球競爭中有著超強地位,商品生產高度集中的現實讓西方國家意識到在產業鏈上對中國的依賴及其背后存在的風險。新冠肺炎疫情使歐美國家的政府及一些企業意識到,應該重塑供應鏈,尤其是重塑供應鏈在全球范圍內的地理分布,并投資于更為可靠、有韌性的供應鏈。麥肯錫全球研究院(MGI)在2020年發布的《風險、韌性和全球價值鏈的再平衡》報告中預測,未來5年全球企業會將全球產品的1/4轉移到新的國家和地區,其商品價值約為2018年全球商品出口額的16%—26%。這種對供應鏈轉移的預測,主要涉及中國的制造業向其他國家尤其是東南亞、印度轉移或回流發達國家的問題。參見Susan Lund, etc. Risk, Resilience and Rebalancing in Global Value Chains[EB/OL].(2020-08-06)[2021-11-12]. https://www.mckinsey.com/business-functions/operations/our-insights/risk-resilience-and-rebalancing-in-global-value-chains.拜登當選總統后不久即簽署了3份供應鏈行政命令,聚焦重振美國制造業基礎和供應鏈安全。“發達國家紛紛實施‘再工業化’戰略,重塑制造業競爭新優勢,加速推進新一輪全球貿易投資新格局。一些發展中國家也在加快謀劃和布局,積極參與全球產業再分工,承接產業及資本轉移,拓展國際市場空間。我國制造業面臨發達國家和其他發展中國家‘雙向擠壓’的嚴峻挑戰。”中國制造2025[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5:4.除了試圖通過組建脫離中國的國家內部生產鏈以恢復自身制造業能力,西方國家從戰略、科技和供應鏈等方面對中國的海外經濟活動開展封鎖和打壓。最典型的是特朗普政府發起、拜登政府依然堅持的對華大規模貿易戰。美國制定的《國家安全戰略指南》,以國家安全名義對中國赴美投資展開調查和限制。由于中國目前總體上仍處于全球生產分工的中低端、先進技術的“跟跑者”、勞工和社會標準的“低水平”階段,美國利用中國的這些弱點,對中國實施“提前阻滯”和“規鎖”政策,在高新技術領域排斥與中國的產業合作,繼續維持和擴大對華科技鴻溝的戰略意圖更為強烈。張宇燕,馮維江. 從“接觸”到“規鎖”:美國對華戰略意圖及中美博弈的四種前景[J].清華金融評論, 2018(7):24-25.2018年后,美國商務部將更多的中國高技術企業和科研單位納入實體名單。到2021年6月,被列入名單的中國高技術企業已達338家,占全球總數的 21.1%,其中涉及電子、電信、AI領域的企業最多。美國將半導體供應鏈“武器化”,對在研發、生產、銷售高技術產品過程中有賴于美國技術或產品的中國企業,有針對性地實施出口管制政策。增加規則、技術、市場準入等方面限制的最終目的是為了打斷中國產業和技術趕超升級的進程,企圖將中國長期鎖定在全球產業鏈和生產分工的低端。美國及其盟友強硬的對華技術規鎖、封殺和脫鉤政策惡化了新時代中國走向國際分工中心的外部環境。
當前,亞太地區日益成為世界經濟的重心和大國戰略博弈的舞臺,地區力量格局和秩序正在經歷深刻調整。中國的發展是亞太地區秩序變革的最大變量,中國將“走向何方”及其他大國對此的判斷和反應,在這種背景下,全球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亞太地區,并對這種地區發展權力格局做出各種預測。對于亞太政治格局持悲觀態度的代表學者米爾斯海默堅持認為關于中國強大后一定會追求亞洲霸權,中美關系必將陷入“大國政治的悲劇”。參見John J Mearsheimer. China’s Unpeaceful Rise[J]. Current History, 2006(4):160-162.也有西方學者將中國近幾年在亞太地區更為積極作為的外交看成是中國正在搞自己的勢力范圍和中國版的“亞洲門羅主義”。參見James R Holmes. Monroe Doctrines in Asia? [J]. The Diplomat, June 15, 2011; Stephen M Walt. Dealing with a Chinese Monroe Doctrine[N]. The New York Times, 2012-05-02.沈大偉的判斷是,當前中美的競爭首先集中于遼闊的印太地區,尤其是雙方正陷入爭奪東南亞霸權與影響力的漫長而全面的競爭。參見David Shambaugh. US-China Rivalry in Southeast Asia: Power Shift or Competitive Coexistence?[J]. International Security, 2018, 42(4):85-127. 決定著該地區秩序變革的方向及其最終形態。特朗普和拜登政府的對華政策及近年來處于低谷的中美關系都證明了這樣一種亞太地區權力格局的變化趨勢。新時代中國的迅速崛起和動力強勁的經濟增長勢頭不僅使得來自地區和世界秩序傳統主導國的戰略戒備日益提高,也引發了周邊國家對中國的疑懼和擔憂,中國正面臨一系列地緣政治風險。美國運用同盟關系這一最大的“戰略資產”收緊對華包圍圈,將軍事力量向亞太傾斜,以高強度介入的趨勢挑動一些周邊國家牽制中國,利用領土(海)主權問題制衡中國的意圖明顯增強。Remarks by President Biden at the 2021 Virtual Munich Security Conference[EB/OL].(2021-02-19)[2021-11-27]. https://www.whitehouse.gov/briefing-room/speeches-remarks/2021/02/19/remarks-by-president-biden-at-the-2021-virtual-munich-security-conference/?category=108&v=accessibility.近年來,針對中國的各種軍事演習與合作的次數、規模都大幅上升。美國在亞太地區采取平衡中國實力增長的重大戰略行動甚至試圖建立某種地區機制,為戰略對抗提供支撐。如以日美安保條約為核心建立了針對中國的戰略同盟,美日印澳籌劃“四國安全機制”并試圖以此作為亞洲安全的基石。面對新時代中日關系的結構變遷,作為近代傳統東亞地區領導力量的日本,近年來在各種場合散布或附和所謂“中國威脅論”和“中國經濟衰退論”,在中國周邊和亞太地區賣力地拼湊各種可以遏制中國發展的軍事、政治和經濟的雙邊或多邊國際安排,在其他地區極力地通過各種政治經濟手段抵消中國的影響。印度也是新時代中國周邊安全上的一個挑戰。中國的快速發展對于同是發展中大國的印度形成了一種外部壓力,印度將中國的現代化強國夢解讀為是對其“大國夢”的壓制和競爭,對“一帶一路”倡議和中巴經濟合作一直持反對態度。在美國誘導和自身“地位攀比”心態的推動下,印度在經貿領域試圖與中國脫鉤,在意識形態上跟隨西方抹黑攻擊中國,在邊界問題上開始冒進。
美國等西方國家對“異質”國家制度上的打壓、詆毀和抹黑,對新時代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中國構成重大威脅。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和制度與歐美國家傳統的政治模式不可避免地存在身份上的摩擦及沖突,普遍對華焦慮的西方勢力明顯加強了在意識形態和制度層面的施壓力度,中國社會主義制度被污蔑為所謂“專制體制”。雖然新自由主義在政治實踐和意識形態上的影響力有所下降,但是在西方國家依然有著深厚的經濟、政治、社會基礎。西方國家逐漸認識到,中國特殊的政治制度正是這一非西方大國在西方主導的世界秩序中掌握主動、不迷失方向的保證。中國的新型舉國體制可以集中力量,取得特定技術和產業領域的突破,這是很多西方國家不具有的優勢。從戰略到理論,從政策到規則,西方國家“和平演變”中國的意愿和活動不斷增加。美國前國務卿蓬佩奧煽動所謂“自由世界”建立一個“民主國家”新聯盟應對中國崛起,他惡毒地誣稱:“如果自由世界不改變共產黨中國,共產黨中國肯定會改變我們……從中國共產黨手中確保我們的自由是我們這個時代的使命……自由世界必須戰勝中國。”Michael R Pompeo. Communist China and the Free World’s Future[EB/OL].(2020-07-23)[2021-12-22]. https://www.state.gov/communist-china-and-the-free-worlds-future/.除此之外,從各個方面妖魔化中國國家形象的論斷也是層出不窮。例如,將中國描繪為商業秘密和技術的偷竊者,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模式抹黑為“掠奪式經濟”(predatory economy),Michael R Pompeo. Remarks on America’s Economic Revival[EB/OL].(2018-06-18)[2021-12-22]. https://www.state.gov/secretary/remarks/2018/06/283305.htm.將中國國有企業制度和產業補貼、產業政策描繪為扭曲市場的行為。The White House. 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 of the United States[EB/OL].(2017-12-18)[2021-12-16]. https://www.whitehouse.gov/wp-content/uploads/2017/12/NSS-Final-12-18-2017-0905-2.pdf. 新時代中國現代化強國的國家目標會在中國與發達資本主義國家之間形成更為強烈的制度差異感知和意識形態上的競爭性,“制度性攤牌”或陷入“新冷戰”的可能已成為新時代中國政府需要應對的新的突出挑戰。關于中美兩國是否會陷入“新冷戰”的爭論。參見Robert Kaplan. A New Cold War Has Begun[J/OL].(2019-01-07)[2021-11-10]. https://foreignpolicy.com/2019/01/07/a-new-cold-war-has-begun/;Thomas J Christensen. No New Cold War: Why US-China Strategic Competition will not Be Like the US-Soviet Cold War[J/OL].(2020-09-01)[2021-12-03]. http://en.asaninst.org/wp-content/themes/twentythirteen/action/dl.phpid.
四、新時代中國國家利益的維護和實現
新時代中國國家利益是新時代中國內部所形成的“歷史的集團”的利益,也是由中國與世界秩序之間新的關系所決定的。中國國家內部的經濟福利與幸福追求在新時代將具有更強的外向性特征,會在更大程度上受到外部世界秩序的影響。新時代的中國既保留了“傳統”的內部和對外身份的一些重要特征,在外部身份上又呈現出許多新的特點,使中國國家外部身份表現出復雜性和多重性的特征。內部和外部新的國家身份相互交織,新時代國家利益的訴求總體表現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和內政不受干涉;解決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與生產不充分不平衡問題,實現共同富裕;應對地緣政治風險,捍衛領土主權,實現國家統一;通過自身的發展,受到國際社會的尊重。這四個內容與中國政府在公開場合所強調的“國家主權、安全與發展利益”是一致的。主權就包括了保持其政府體系的自決與自主,安全包括了領土完整與民眾安全,發展體現了提升人民的福利,尊重包括了對人民與政治社會體制的尊重,與主權存在一致性。
(一)強制度是實現利益的根本保證
從維護國家利益的角度而言,中國制度的最大優勢是能夠在新自由主義世界秩序中“趨利避害”。對內,公有制是中國共產黨代表全體人民進行組織管理的生產組織形式,黨的領導也是非公經濟服務于國家與社會的保障。公有制經濟的發展和壯大是實現共同利益、滿足人民福利需要的經濟制度保障。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作風優良、政治先進的人民軍隊,可以有效地發揮維護國家主權、安全利益的職能。人民民主專政體現了工人階級領導的工農聯盟為基礎的社會力量關系,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它主要通過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來實現。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有效性、鞏固性的根源在于中國共產黨的堅強領導。對外,從國家屬性而言,中國首先是一個在政治上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世界大國,處于資本主義世界體系的包圍之中,是被主要西方國家在制度和意識形態上抱有偏見的“另類”國家,被歐美國家在政治和規則方面視為所謂“被改造”的對象,面臨被西方模式“改造”的巨大外部壓力。強制度是維持社會穩定、改革生產關系和上層建筑、提升國家在國際分工中地位的保證,是抵御全球化市場風險、防止被“中心國家”和國際資本徹底征服的“防火墻”。中國在新自由主義世界秩序中能夠有效地利用其資源,又能始終以我為主,趨利避害。中國之所以沒有被納入所謂“華盛頓共識”,主要是因為有強制度的保障。
在新時代維護中國國家利益,就要保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不被資本主義體系所“改造”。跨國資本主導的跨國生產組織方式需要有一個相應的全球上層建筑,并要求塑造一個與之相匹配的全球治理結構。它要求所有國家的政治體制與意識形態適應于跨國生產方式的資本主義屬性。在新時代,中國將會被資本主義世界體系視為最為強大的“異質國家堡壘”。抵制這種“改造中國”的企圖,維護適合中國國情的能保證實現民族復興和強國目標的獨特制度,保證中國共產黨的執政安全,是中國新時代需要維護的根本主權利益,因為它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本質特征,是保障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得以運轉的核心。增強中國共產黨干部的純潔性和領導能力,是中國制度得以有效地發揮作用的關鍵。沒有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宗旨,沒有德才兼備的領導才能,就無法保障政府作用的有效發揮。在新時代,中國共產黨要進一步注意總結正反兩方面的經驗教訓,加強黨內制度建設,保證不出現“顛覆性錯誤”。
與此同時,進一步增強制度抵御和化解風險的能力也是強制度的應有之義。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與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和新自由主義秩序的衰退期相重合,內外部重大風險急劇增加。面對重大風險扛不住、過不去,實現現代化強國目標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的進程就會停滯或被迫中斷,這將會從根本上損害中國整體利益。新時代,這些可能的重大風險包括金融風險、社會穩定風險、政治和意識形態風險、突發自然災害或公共衛生風險、糧食及重要能源短缺風險、外部市場和金融劇烈波動的風險等。進一步增強制度的抗風險和化解風險能力,實現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是保證國家能有效地應對這些重大風險、維護國家整體利益的重要途徑。
(二)物質基礎: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
經濟的繁榮和發達是中國實現現代化強國目標和民族復興的中國夢的最重要的物質基礎,是解決新時代中國社會主要矛盾、維護國家利益的根本保證。在新時代,中國仍將長期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是世界上最大的發展中國家,發展依然是新時代中國的第一要務,是決定所有問題的關鍵。從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到基本實現現代化,再到全面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這是中國的持續現代化進程。中國進行的這一世界歷史上“最大規模的現代化”進程在中國形成了強大的內生性動力,改革開放的成功實踐使中國的現代化進程更加不可逆轉。國家內部的安定團結、社會階層之間的利益協調、社會與政治的進步、民族間的和諧也都依賴于經濟的繁榮;對外而言,維護國家主權獨立和領土完整、國際地位的提升、良好國家間關系的維系、化解各種風險挑戰、維護國家尊嚴和聲譽也都需要強大的經濟基礎作為物質保障。
在經濟基礎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得以成功的前提必須是中國特色的市場經濟能夠在整個世界經濟中徹底擺脫依附狀態,占據國際分工的制高點。沒有這種決定性的經濟基礎,中華民族就無法真正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在交往比較發達的條件下,同樣的情況(民族內部的分工)也會在各民族間的相互關系中出現。”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26.在一個民族內部的生產過程中,誰在生產關系分工中占據主導地位,誰就具有了利益分配的權力以及相應的政治上的統治地位。在新時代,中國將從發展中大國向現代化強國轉變,這既是一個由弱轉強的時期,又是一個將強未強的時期。這一國際身份的轉化過渡期的長短主要取決于中國能否較快地從國際生產分工的中低端邁向中高端,轉變為全球生產的重要組織者,能否較順利地成為全球高端技術的引領者,從根本上改變自己在國際體系中的“從屬”和“外圍”地位,成為技術創新強國。新時代中國一方面要繼續充分利用市場規模優勢,“以市場換技術”和“直接購買”,但是更要轉向以自身市場推動自主創新。尤其是在核心基礎零部件(元器件)、先進基礎工藝、關鍵基礎材料和產業技術基礎等制約我國制造業提升的基礎能力方面,具備自主創新能力。同時,中國還要全面加強知識產權保護,激發各類市場主體的創新活力,提升國家整體創新能力。只有當產業邁上全球價值鏈高端、企業在全球價值鏈中居于主導地位,中國才能引領全球經濟治理體系,才能在國際利益分配中占據最有利的地位。中國的制造業升級要從以勞動密集型行業為主轉變為以技術密集型行業為主,從制造業大國轉變為引領世界制造業發展的制造強國。
強軍是維護國家利益的重要手段。“弱國無外交”,這既是歷史教訓,也是現實啟示。“保證國家安全是頭等大事”,中共中央關于黨的百年奮斗重大成就和歷史經驗的決議[M].北京:人民出版社,2021:56.國家安全是安邦定國的重要基石,也是國家利益的重要內容。從一定意義上說,一個國家的國防力量是這個國家捍衛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不受侵犯的最后一道防線。“安全是發展的前提,發展是安全的保障”。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二○三五年遠景目標的建議[M].北京:人民出版社,2020:55.國防建設同經濟建設密切相連,經濟發展是國防建設的基礎,國防建設是經濟建設的保障。我國現階段國防力量同世界先進水平特別是同美國存在較大差距,新時代面對外國軍事威脅以及外國對我國內政的干涉和領土、領海主權的挑釁,妥善處理 “涉臺”“涉港”“涉疆”等問題,捍衛南海、東海主權權益,維護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需要加快國防和軍隊現代化建設,打造世界一流軍隊。
(三)精神動力:增進文化自信,塑造國家形象
面對新自由主義意識形態的包圍、滲透和壓制,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思想體系作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的引領性思想,不僅闡釋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本質內涵、時代性、合理性與科學性,而且成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不斷發展的理論指南,為激勵中國人民積極投身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提供精神動力。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的過程,實際上就是一個促使每一個中國人不斷增強文化自信的過程,是為捍衛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維護中國國家首要利益鑄就靈魂的過程。中國致力于將馬克思主義以及現代世界文明與優秀傳統中華文化相結合,新時代增進文化自信首先要堅持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的指導地位,這有助于鞏固全體人民團結奮斗的共同思想基礎,凝聚人民精神力量。與此同時,還要努力消除依附文化和依附心態,清除歷史虛無主義。傳播依附文化歷來是西方國家對外圍國家的一種控制手段,通過傳播依附文化使發展中國家的人民在經濟上受制于發達資本主義國家主導的國際生產分工體系,政治上從屬于國際資本的政治需要,文化上認同于這種國際政治經濟結構。這不僅會妨礙發展中國家的自主發展與社會道路選擇,而且會造成文化上的自卑感。擺脫依附文化和心態需要在三個方面做努力。一是發展中國特色文化生產,把社會效益放在首位,實現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相統一,為人民群眾提供所需要的高質量精神文化產品,創造比西方世界更有吸引力和競爭力的中國特色文化。加強文化生產引導,倡導講品位講格調講責任,抵制低俗庸俗媚俗。二是提高思想和理論水平,尤其是提高網絡空間軟實力。三是在新時代伴隨著中國國力的增強、國際地位的提升,不斷接近現代化強國目標,需要對公民進行積極引導、說服和教育,通過中國道路的成功實踐引導人們客觀理性地看待中國制度、文化和發展,通過講好“中國故事”,正確思考中國與外部世界的關系。
在國際層面,維護文化安全,增強中國文化的國際影響力、競爭力和吸引力也是新時代中國國家利益的重要內容。中國需要進一步運用文化的親和力和柔性力量,塑造中國的國家形象。一是向世界傳播中國作為獨立自主、開放包容、和平發展、互利共贏的大國形象。二是進一步使國際社會接受和相信中國作為“始終是世界和平的建設者、全球發展的貢獻者、國際秩序的維護者”的形象。習近平.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大會上的講話[M].北京:人民出版社,2021:16.三是宣傳中國優秀的傳統文化和價值理念,使世界了解中華民族始終以和而不同的理念處理與其他文化的關系,使外界認同中國一向不崇尚擴張的和平文化。此外,在和平與發展作為世界主流的時代,中國所擁有的深厚強烈的傳統文化根基和鮮明的非西方文化身份特征,伴隨著經濟的發展和國際地位的提升,在新時代更加鮮明地呈現出來。中國自身也將發展目標定位為“民族復興”,回歸中國在世界歷史上的正常位置。新時代中國要積極對外推介以打造具有中國特色的國際形象并使國際社會認識到,中國致力于維護國際規則,崇尚和平、發展、公平、正義等全人類共同價值觀。
(四)外部保障:謀求互利共贏的國際環境
中國已經深度融入了地區和全球經濟、政治體系,并從中獲取了內部發展的國際資源,同時中國也為世界其他國家的發展提供了機遇,成為世界經濟增長的主要動力來源之一,與外部世界形成了密不可分的相互依存關系。歐美國家對中國的改革開放一直抱有誤解或“天真”的設想。他們認為中國實施改革開放是想融入歐美新自由主義的大潮。他們試圖把中國納入歐美主導的新自由主義的世界秩序,迫使中國政治上“自由化”,進而在制度上與歐美國家趨同。不少學者從純粹現實主義的“叢林法則”出發理解中國的崛起,認為它必然帶來“大國政治的悲劇”。國內和國際兩個大局相互作用,互為條件。和平穩定的國際環境本身是新時代重要的國家利益,同時也是保障和維護其他國家利益的重要條件,尤其是維護和實現安全、發展利益需要和平的國際環境和良好的外部條件。
新時代中國將成為全球生產、世界市場和全球事務更為深度的參與國、貢獻國和影響國,中國與世界的聯系會更加緊密,中國與主要大國之間的共同經濟利益基礎會更加強化,傳統安全與非傳統安全上的合作也會更為頻繁。中國要首先保證自身發展方式的正確性與合理性,這種發展方式既能保證內部利益訴求,又能實現外部利益需要。這就需要中國繼續堅持和平、開放、包容的發展方式。中國仍然是當代全球化積極深入的參與者和堅定的維護者,需要更為主動地推進對內、對外開放,使“引進來”與“走出去”更好地結合起來,在推動貿易自由化、投資便利化,構建面向全球的高標準自由貿易區,推動規則、規制、管理、標準等制度型開放的基礎上形成更大范圍、更寬領域、更深層次對外開放格局和開放型經濟體系,并在這種開放中轉變為全球化的重要推動者和多邊主義的堅定支持者。其次,面對新自由主義世界秩序嬗變帶來的挑戰,中國要主動作為,承擔大國責任,在全球治理領域發揮更大的作用,推動世界秩序向有利于自身和廣大發展中國家的方向發展,積極參與新的國際規則制定和全球治理體系的變革和建設,與重要的合作伙伴形成命運共同體,提升中國的國際影響力、感召力、塑造力。再次,要在周邊塑造一種共同安全機制和環境,保證中國發展能有和平、繁榮的地緣政治基礎。最后,中美關系的走向對于中國總體外部環境具有引導性和全局性的作用,新時代處理好中美關系,主動引導兩國建立“不沖突、不對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贏”的新型大國關系,是維護中國國家利益和國際社會共同利益的必然要求。
五、結語
作為全球經濟的深度參與者和受益者,中國與外部世界在利益上形成了相互依賴,中國與主要大國之間具有了一定程度的共同的經濟利益。中國作為一個非西方式大國在西方主導的國際秩序中崛起,觸動了西方大國尤其是霸權國的地位和利益,因而雙方在國家利益方面存在激烈競爭、沖突和矛盾,中國面臨更多來自發達國家在經濟和技術上的打壓和圍堵。中國的獨特制度讓秩序守成國既充滿希望又感到不適;現行世界秩序雖然從中國發展中受益匪淺,但它又對這種制度難以容忍。這使中國與現行秩序形成了獨特的關系。一方面,中國在改革開放后深受外部世界影響,不斷自我革新,形成了“全球化的中國”,另一方面中國又堅決抵制所謂“同化”和“改造”中國的力量。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既有利于促進中國國內經濟社會發展和人民的福利,對外也有利于贏得廣泛的國際空間,贏得對外交往的優勢,為維護國家利益創造了良好的外部環境。
因此,新時代中國必須確定維護國家利益具體內容的手段和方式。維護和實現新時代中國國家利益,要正視中國獨特制度的各種不足和挑戰,加強黨的建設,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這一上層建筑的有效保障。世界秩序的變化、中國在國際分工和世界秩序中地位的上升為維護和實現新時代國家利益提供了有利條件。解決國內社會結構所產生的新的利益矛盾,解決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與生產力的不充分不平衡這一主要矛盾,應對世界秩序嬗變帶來的風險挑戰,最根本的著力點是在實現生產力發展、社會物質產品豐富的前提下,使發展成果惠及各個階層,逐步實現全體人民的共同富裕。建設現代化強國是實現國家利益的根本物質基礎,關鍵是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生產組織方式,實現產業升級,邁向全球生產體系的中高端,成為創新大國。面對新自由主義意識形態的包圍和滲透,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進文化、塑造良好的國際形象是新時代增進文化自信的根本途徑。新時代中國的超大規模市場及其巨大潛力,是打破西方對中國發展利益的限制和約束的重要依托。對外政策上,中國必須堅持走和平、開放、包容的發展道路,承擔大國責任,積極參與全球治理變革,營造共同安全的周邊安全環境,努力引導中美關系走向良性競爭。這些都是保證中國持續繁榮、生產力不斷發展,從而實現社會主義的發展要求并有能力抵制西方“改造”中國企圖的物質前提和外部環境保證。中國繼續參與跨國生產過程、融入全球市場和國際體系,也有利于世界經濟發展與和平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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