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廠房里的秘密

文/楊紅

遼寧省阜新市太平區水泉鎮位于城鄉接合部，十多年前經濟曾繁榮一時，在遠離民居的地方修建了不少廠房。近年來由于人口流失，只剩下廢棄的廠房孤零零、空蕩蕩地“站”在荒無人煙的大地上。

一天下午，水泉派出所副所長張健與民警王鳳利到轄區清查，來到水泉鎮東水泉村遼寧盛澤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院內。院內有前后四排廠房，院外幾里地沒有人煙。一進大院，映入眼簾的就是一片空蕩蕩。廠房門大敞四開，連窗戶都沒了，里面啥也沒有。只在大門口有個值班室，有個打更的老頭。

這個大院已經多年沒人經營了，打更的老頭是原先公司經理的親戚。張健問老頭：“現在廠區有啥營生沒有？”老頭說：“廠區早就停工了，沒人。”工作經驗豐富的張健沒有輕信，對王鳳利說：“走，咱上后院看看。”老頭臉色一變，上前阻攔。這越發引起了張健的疑心：這么大的廠區，這么偏僻的地方，真要做些違法的勾當……張健心一沉，不顧老頭的阻攔，開車向后院駛去。

車依次經過前三排廠房，正像老頭所說，沒看見一個人影。剛到第四排廠房前，只見六七個人一看見警車，就叫喊著四散而逃。張健二人立刻意識到這些人有問題。開車追上一個人，問他為什么跑。他說不知道，看別人跑自己也就跑了。

顧不上細審這個撒謊的家伙，兩人開始搜查起來。院內有一個長三米多、寬兩米多的大坑，里面黑乎乎的。旁邊還停著四輛外地車，其中一輛是油罐車，另外三輛車上滿是麻袋裝的塊狀物。張健用手隔著麻袋捏了捏，心里有了數。院子里還停著一輛沒熄火的小轎車。進了廠房，看見里面有鍋爐裝置與地面一個池子的管道相連。看到這里，張健確定這是一個小型非法煉油廠，外面車里裝的就是固體原油。

張健二人氣壞了，這幫人是相中水泉鎮的偏僻了，可著這一個地方禍禍。3年前，阜新警方破獲的部督盜竊原油案就是在水泉鎮發現的端倪。當時民警巡查發現，一座廢棄廠房的院墻竟然被加高到了五米，將廠區圍得嚴嚴實實，里面什么情況外面啥也看不見。經蹲守發現，時不時從里面飄出異味，半夜還有大車出入。這是一處非法小煉油廠，將從上游黑龍江盜銷過來的原油加工成半成品，再銷給有正規手續的大廠。通過這一線索，阜新警方破獲了多個黑龍江盜銷油團伙和遼寧地區13個非法小煉油廠，為國家挽回了巨大經濟損失。

張健二人一合計，院內那輛小轎車沒熄火，人肯定在附近，于是決定蹲守，看能不能守株待兔。過了一陣，一名嫌疑人回來查看動靜，被一把抓住。就地訊問得知，此人負責專門安排司機接送運油車并給原油車過泵、結算貨車運費。為了廠區的“安全”，外地送油車到阜新不會直接到廠區，而是在廠區外很遠的地方停下，等廠區派司機接車。油到廠區后卸貨、過泵，再將送油車開回原來停車的地方。這個被抓的家伙就是負責這事的。

張健二人沒有撤退，接著在廠區內埋伏。晚上六點多，他們發現廠區外一輛車來來回回走了幾次。張健覺得可疑，把車截停。車主狡辯說自己飯后遛彎，可這是一個死胡同，跑這里遛的什么彎？！先抓住的那個人指認這是廠子的合伙人之一，負責購買原油、雇工人干活，“指導”工人利用煉油設備提煉原油，生產出半成品，再將半成品銷出。

將幾名犯罪嫌疑人帶回所里訊問后，張健和同事又抓到了負責出錢建設廠房、購買設備的另一合伙人。經大連理工大學司法鑒定中心鑒定，院內排入滲坑的廢物屬于危險物，嚴重污染了周邊環境。

至此，非法小煉油廠開工僅三天就被一舉端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