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犯”他人物品是否構成違法

文/黃勝

近日，多地派出所接報“侵犯”他人物品案件，“侵犯”的對象有摩托車、鞋子等。此類行為如何適用治安管理處罰法，成為擺在辦案民警面前的一個難題。有人認為是尋釁滋事，有人認為是猥褻，有人認為應不作為違法處理。本文針對一起具體案例作一分析，供同行參考。

基本案情：

王某，女，住在某公寓樓，平常將穿的一雙白色毛絨低跟鞋子放在門外的鞋架上。近日，她發現鞋子的左前腳掌位置有點濕濕的，起初以為是小貓小狗的小便，也沒留意。過了兩天，小王再次發現鞋子的右前腳掌處又是濕的，并在里面發現了一根毛發。小王頓感心慌，準備把幕后黑手揪出來。通過監控，她發現在凌晨4時許，一個穿黑色外套的四五十歲年紀的男子竟在自己門口撫摸鞋子，還拿起來聞了又聞，接著拿起其中的一只走到樓道位置，不知為何，過了幾分鐘后又放回原處。掌握了這些情況后，小王報了警。

接到報案后，民警根據監控及追蹤，鎖定了嫌疑男子。蘇某，男，45歲，從事外賣員工作。據蘇某交代，自己某天在送外賣的時候遇到了長相漂亮的王某。當確定王某的住所后，當天凌晨3時左右，蘇某控制不住自己的邪惡欲望，便來到王某家門口，拿那雙鞋子做了“侵犯”之事。過了兩天，見無人發現，便故伎重演。當他無法自控第三次來到王某的住處時，其行為被監控拍下。

爭議焦點：

對于這起案件，辦案民警有以下幾種看法：

一是構成尋釁滋事行為。《中華人民共和國治安管理處罰法》第二十六條規定：“有下列行為之一的，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的拘留，可以并處五百元以下罰款；情節較重的，處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處一千元以下罰款：（一）結伙斗毆的；（二）追逐、攔截他人的；（三）強拿硬要或者任意損毀、占用公私財物的；（四）其他尋釁滋事行為。行為人為了尋求刺激，采用侵犯他人物品的方式實施有傷風化的行為，構成第四項其他尋釁滋事違法行為。”

二是構成猥褻違法行為。行為人為了滿足個人性欲，違背他人意志，多次以“戀物癖”的方式實施不法行為，尚不構成刑事處罰，應當按照猥褻違法行為予以行政拘留處罰。

三是不構成違法行為。該行為既不是尋釁滋事違法行為，也不是猥褻違法行為，對蘇某應不予處罰。因為行為人沒有侵犯他人的人格尊嚴，也沒有侵犯社會公共秩序，所以應當做無違法事實處理。

以案釋法：

一、構成尋釁滋事違法行為。尋釁滋事行為既侵犯了社會的公共秩序，又侵犯了他人的人身權利。主觀表現為故意，目的是尋求刺激、發泄情緒、逞強耍橫。客觀方面表現為出于取樂、尋求精神刺激等目的，隨意毆打，無事生非，制造事端等。本案中，蘇某的行為歸于其他尋釁滋事行為。雖然立法解釋關于什么是“其他尋釁滋事行為”沒有作出進一步的闡述，但是由于司法實踐中案例復雜，情況多變，個案不同，立法者不可能窮盡所有的行為，所以此處也留了一些空白。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辦理尋釁滋事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二條的規定，嚴重影響他人的工作、生活、生產、經營的屬于《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條中的“情節惡劣”“情節嚴重”。像蘇某的這種情況，筆者傾向于認定為尋釁滋事，不可能對其不予處罰。

二、不符合猥褻的構成要件。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四條的規定：猥褻他人的，或者在公共場所故意裸露身體，情節惡劣的，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猥褻侵犯的客體是他人的人格尊嚴。行為在客觀方面表現為以滿足性欲為目的，違背他人意志，對他人實施尚不夠刑事處罰的淫穢行為，行為方式可以是趁機實施，也可以是公然實施，被猥褻對象可以是女性，也可以是男性。如果雙方之間是自愿實施的，則不構成猥褻違法行為。另外，在量罰方面，如果是屬于“其他嚴重情節”，則可以處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比如多次猥褻他人。本案中，蘇某確實存在多次違法行為，那是不是就構成猥褻行為了呢？其實不然。因為蘇某在實施行為的時候，都是選擇在凌晨三四點鐘，當時被侵害人并沒有在現場，也沒有其他鄰居或者其他人在現場，雖然蘇某以宣泄私欲為目的，但并沒有侵犯他人的人格尊嚴。盡管猥褻行為不以身體接觸為必要條件，也就是在不接觸的時候如果實施相關行為，也是可以構成猥褻的。但是本案中，被侵害人并未在現場，其無法感知有人實施猥褻或者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