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艷
(安慶師范大學教師教育學院 安徽安慶 246133)
一直以來我國高等教育側重于追求規模與速度的增長,這使高等教育在較短時間內實現了突飛猛進的發展,引發了世界的關注。[1]但隨著時代的變遷及教育理念的發展,人們逐漸認識到高等教育建設重點不應只在于量的累積,而更應注重質的飛躍,也就是應追求高質量發展,當前我國高等教育在質量層面有了躍進式的提升,其高質量發展進程已拉開了帷幕。
高等教育高質量發展既有一些絕對的標準,同時也有相對性的意義。首先,針對前者,高質量發展必然是在毛入學率、資源供給、教師素養等指標方面達到了一定的標準,滿足了相關的要求,它有一些既定的、比較絕對的衡量要素與指標。其次,對于后者,高等教育高質量發展又具有相對性,它是基于一定的社會發展狀況和階段而言的,且對其期待應該保持合理的水平,超過或低于該水平都會阻滯其有效發展,超過合理水平者,雖有時會取得一定的短期成效,但長遠看來則會因背離了內在規律而出現一些不可預期的問題和阻滯,低于合理水平同樣不足取,如此會削弱發展積極性,造成高等教育發展慢速增長的狀態。
高等教育高質量發展既對教育質量有嚴格要求也需要在數量上達到一定的規模和水平,其核心是對量變與質變辯證關系的把握,質變需建立在量變的基礎上,只有量變而無質變實則是一種低水平的發展狀態。高等教育高質量發展對量變和質變的要求,其一體現在高等院校建設方面,也就是說要想實現高質量發展必然需要有足夠數量的院校作為支持,數量達到一定水平,高等教育才能實現規模化、體系化發展,才會表現出規模效應,且不同的院校還應有個性化的定位與風格,應在特色種類上形成一定規模,由此才能促進良性競爭,提高資源利用率,實現教育生態系統的平衡[2]。其二,就院校個體而言,數量的要求也是必要的,比如,對生源數量的要求,生源充足是院校得以維系的前提,同時也是提高院校人才培養效能、使其在高質量人才輸出中更具競爭性的基本保障。
(一)堅持創新創造、學術為先的原則。教育創新的關鍵在于學術創新,學術研究應致力于開展深入而全面的探索,以推進人類社會的進步與發展,它的本質應是“破壞性創新”,學者應具有創新的意識和能力,不斷挖掘自身潛能,將個人智慧與學術探索深度結合在一起,要有探索的激情與動力,敏捷而發散的思考能力,要敢于提出不同的觀點,表達自己的意見,要有豐富的想象力與旺盛的求知欲,而面對失敗,能正確對待,具有越挫越勇的精神品質[3]。
(二)堅持結構優化、協調發展的原則。高等教育的發展有其內在的機制與規律,因此,推進其協調化、體系化發展需厘清其內部要素間的辯證關系以及其與不同社會領域間的相互影響關系,同時深刻認知不同院校的辦學層次與特點。在此基礎上,加強資源的優化配置,改善教育供需關系,促進教育均衡發展,要注重系統性思維在教育發展領域的應用,高屋建瓴、立足全局,整體性地看待高等教育改革發展,從而不斷提高教育效能,加強資源互補,以打造更具生機與活力的高等教育生態系統。
(三)堅持群己共益、持續發展的原則。在高等教育領域,可持續性發展同樣有著重要的意義,其核心要義是指高等教育要正確處理與自然之間的關系,以構建共生的發展狀態,要改變過去戰勝自然等與自然對抗性的思想,秉持群己共益的理念來探索發展路徑。重視科技的重要引領與帶動作用,不斷加強學術研究,以助力科技的快速發展;具備社會責任感和使命感,提升高校服務社會的能力與水平,由此而推動科技在社會發展中的廣泛應用;重視人文教育,以培養具備科學自然觀、尊重自然、道德高尚的新時代公民。
(四)堅持開放發展、國際合作的原則。首先,高等教育教學、科研等工作可以師生為主體進行跨國性的交流與探討,以流動型開放來提升高等教育國際化水平。以美國為例,其師生跨境交流已達到較高的水平,教育國際化已然上升至戰略高度。其次,應積極推進制度型開放,加強制度建設的優化與發展。對于我國而言,促進制度性開放一則應合理評估并引進教育認證制度、學分互認制度等國際主流教育制度,再則應積極輸出自身的優秀制度,如高考制度等。最后,促進知識型開放,構建知識共享機制,使知識成為促進人類社會文明演進的共同財富[4]。
(五)堅持全納理念、共享發展的原則。高等教育的共享發展作為基本的發展原則,使其創造普惠性價值,讓每一社會成員皆能因教育發展而獲益。推進共享發展的關鍵在于使人們有接受高等教育的平等的機會和資格,人人皆可基于自身特點和需求而選擇適宜的高等教育,由此實現個性的全面發展。
(一)創新意識淡薄,創新能力欠缺。一直以來我國高等教育重視辦學要素投入,卻忽略了創新能力的培養,由此削弱了我國高校的國際競爭實力,使其競爭優勢得不到凸顯。具體說,我國高等教育在人才的培養中存在模式滯后、方法單一等問題,受長期的應試教育影響,教與學皆以淺層次的確定性知識記憶及認知能力提升為主,而對不確定性知識及非認知能力則較少關注,由此抑制了學生的創造熱情與想象力發展,挫傷了其學習的主動性與積極性,評價模式重結果而輕過程也導致學生失去了探索的激情,使學習帶有了更多的功利性色彩。
(二)教育結構失調,不均衡狀況顯著。首先在區域結構層面,優質資源的分布不均衡,究其原因與地域間經濟、文化等的差異有關,高等教育無論是在高校數量上,還是教育毛入學率、生均事業費、教師博士化率等方面都存在東部優于中西部地區的狀況。中西部發展滯后,遠遠落后于東部水平,表現出明顯的區域間差異和不均衡狀況。其次,在類型結構層面,結構失衡的情況也非常凸顯。受多種因素影響,我國的應用技術型高校、職業技能型高校的發展要滯后于學術型高校,雖然國家多次出臺相關的政策文件,為前兩種類型的高校發展創設良好的環境與條件,但從整體來看,其成長發展水平已然無法與學術型高校比肩,應用型、職業型高校改革困難重重。最后,結構性矛盾凸顯。高職院校在建設數量方面相較于本科院校有較大優勢,但生源卻遠不及后者,這與傳統的社會觀念有一定關系。另外,學術型研究生的人才輸出已超過了社會需求水平,而專業型研究生則出現供不應求的局面,本科高校與職業技術院校之間的發展不均衡狀況非常明顯[5]。
(三)粗放發展為主,未能關注可持續需求。長期以來,政府在高等教育的發展中發揮著主導性作用,高校期待得到更高的評價而圍繞政府指出的各項現實性指標來進行發展建設,由此可獲得更多的教育資源。但由于政策體現的是現實性考量,這就使得高校發展也更多關注當下,在人才培養上注重畢業率、就業率,強調對學生認知能力的淬煉,卻忽略了學生綜合應用能力、問題解決能力、創造性思維能力等的培養。
(四)認知存在偏差,影響國際化價值體現。高等教育國際化絕非一味地模仿與借鑒西方教育發展模式,它是以群己共益、平等共贏為前提,在合理正確處理自我與他者關系的基礎上與世界不同國家開展交流與合作,我們傳統的觀念存在一定偏差,將國際交流等同于模仿借鑒,“照搬拿來”狀況凸顯,由此則極易形成對自我的框限,于我國高等教育的高質量發展是無益的。
(五)高等教育共享共建的目標尚未達成。高等教育在規模與速度上已實現了較大的增長,其發展成果應惠及每一個體,使所有的社會成員因此而受益,但在實踐中,由于政府干預過多、高校形成路徑依賴等原因,高校的發展未能慮及不同主體的教育需求,教育價值觀仍然比較單一而狹窄[6]。在知識生產方面,不確定性增多,更加重視知識生產與問題解決之間的關聯;在辦學資源與經費方面,高校在歷史慣性的作用下依然對政府有著較高的依賴度,自身的競爭意識、競爭能力有待強化和提高。高等教育本應每一個體共同參與建設,共同分享成果,但目前看來,實際狀況與該目標之間尚有一定的距離。
(一)培育創新文化,加強學術創新。首先,政府應對學術創新給予充分的支持。政府應意識到科技的重要性,從而為高校創新氛圍的形成提供有力支持。政府應建立健全各項保障機制以切實保護知識產權、專利權,同時形成科學的評估體系,針對高校的學術創新開展全面的、多層次的考核評價,以激勵學術創新的發展。其次,學術創新應圍繞國家建設發展需求來進行,積極促進團隊協作,打造優質學術研究條件與平臺,如完備的實驗室等。最后,學術創新的核心與重點在于不斷探索有效的教育教學模式及人才培養方法,要提高人才培養的品質,使其符合社會高精尖領域對人才的需求,要將教學與科研結合在一起進行,使二者之間可以相輔相成、互為助長,共同推進高等教育的高質量發展。
(二)轉變發展理念,優化發展結構。很長一段時間以來,高等教育的發展側重于關注要素的品質,但忽略了從全局、系統的角度來看待發展問題。然而事實上高等教育發展是一個多元而復雜的綜合性系統,它只有在層次、類型、區域等方面皆實現了均衡性的發展才能為高質量發展奠定堅實的基礎,因此要通過多種舉措來不斷優化高等教育的發展結構。首先,針對層次結構,應積極推進地方普通本科院校的改革創新,使其轉變理念,合理定位發展方向與目標,加快推進向應用技術型大學轉型的步伐,要重視和支持應用型課程的開發建設,加強綜合型教師人才的培養與引進,與此同時要為學生參與實習實訓創設良好的條件和平臺,使學生在實踐鍛煉中提高問題解決能力、理論應用能力及創新創造能力。同時,還應加強高層次技術型人才的培養,推進職業院校改革創新,而對于學術型碩士研究生則有必要延緩其規模化發展速度,瞄準社會對高層次技術型人才的需求目標,加強專業型學位研究生的培養與輸送。其次,針對區域結構,鑒于當前高等教育區域發展不平衡的問題有必要建立健全區域層面的發展機制,促進教育多元化、集群性發展。
(三)發揮主體作用,推進可持續發展。政府一直在高校發展建設中發揮著關鍵性作用,扮演著領導者的角色,該模式雖然有助于集中優勢資源來支持高校發展,但它無形中造成了高校的同質化建設,使其缺失了自身的風格與特點。為此,政府應秉持現代治理理念,打造服務型政府,為高校建設發展發揮服務支持作用,使高校有充分的辦學自主權,在此基礎上高校才能有更大的發展熱情與主動性,才能釋放更多的發展活力,也才能真正貫徹高質量發展理念,立足自身實際,面向社會需求,不斷探索最佳的發展模式,呈現出個性化的發展特色,從而實現辦學效益的大幅度提升。
(四)加強國際交流合作,拓寬合作層次與領域。首先,高等教育的國際化交流應在現有基礎上,提高對個體國際化的關注程度,應積極推進國際學術網絡的構建,在國際評議中發聲,正確處理自我和他者的關系。其次,應具備良好的交流合作理念,認識到交流合作并非一味地模仿借鑒,甚至照搬拿來,而是要開展平等雙向的國際合作,要在學習世界先進的教育制度與模式的同時凝練本國的特色,并積極推進其對外輸出,以打造我們自身的國際優勢。最后,應促進高等教育國際化由精英向民主方向轉變,要注重制度交流與知識交流,推動優質教育資源的國際共享,以此來消除教育不平等狀況,要立足人類文明進步的高度來看待高等教育,將其視作全球共同利益,使更多的人因高等教育的高質量發展而受益[7]。
(五)擴大優質資源覆蓋面,促進教育機會均等。高等教育由精英化向普及化轉變意味著個體對高等教育的需求將呈現出多元化的特點,因此高校應不斷創新教育模式,秉持全納發展理念,以此來滿足不同個體的個性化需求。與此同時,政府應推動高等教育資源的優化配置,針對當前優質資源分布不均,主要集中于東部城市的現狀,通過多種舉措來促進資源在更廣大范圍內實現均衡布局,不斷延展優質教育資源的覆蓋面,以此提升教育機會的均等性,使更多個體能在教育發展中獲益。
高等教育高質量發展具有“培養創造能力、優化教育結構、促進協調發展”等多方面的核心要義,雖然當前它尚有諸多的發展困境與掣肘,但隨著政府及高校對學術創新的日益重視,對可持續發展、國際交流合作的不斷推進,高等教育的高質量發展必將表現出更加豐富的普惠性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