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萬匹馬力的普及教育機器

陶行知

普及教育運動好比是一部蒸汽機。蒸汽機的構造，必須把每個螺旋釘轉得緊緊的，使它密不通風，只放一條出路，叫全鍋的蒸汽都集中起來，向著活塞推動，才有力量。如果有一個小孔漏氣，力量就要消耗掉，何能推動火車輪船？

中國普及教育的研究已經到了一個階段，這樣有力量的機器是可以動手制造了。

一、一條原理

這部機器之所以有制造成功之可能，就是因為有“即知即傳”一條原理。“即知即傳”有兩種應用的方式：其一，大人教大人、大人教小孩；其二，小孩教小孩、小孩教大人。

大人教小孩是沒有問題。大人教大人雖沒有人能否認，但沒有充分實現。前進的小孩不但能教小孩，而且能教大人。雖然人將信將疑，但必是普及中國教育的一支生力軍。

二、三種力

怎樣做到即知即傳？這要靠三種力量：一是運用教育的力量叫人高興教人，高興求學。二是運用經濟的力量叫人可以教人，可以求學。三是運用政治的力量叫人不得不教人，不得不求學。

三、六面壓迫

政治力與教育力要在六個地方施行壓迫。我們有兩個集團：一個較小，是識字的集團；一個大得多，是不識字的集團。識字的集團有教師、學生和一般識字的人。這里有六方面的壓迫可以施行。

1.每教師、校長所教學生有半數以上教人者方為達到標準，超過三分之二者嘉獎，不到三分之一者撤職解約。

2.學生不教兩人，教而沒有成績者不得升級畢業。

3.家庭、店鋪、工廠、任何集團中之識字分子對不識字分子不肯教導者罰“守知奴捐”。

4.訂立妨害進步罰款，使一般長輩或有權者對于不識字的幼輩、雇傭之求學不能阻止。

5.城門、車站、碼頭及其他交通孔道設立識字警察，檢查行人腦袋里隨帶的違禁品——愚。識字警察手持《千字課》抽試行人，能講解一課者放行，否則罰“愚民捐”銅元一枚，并追究其負責人。

6.調查戶口加入教育程度調查一項，使居留的人民，不能逃避。

這六方面壓力同時施行，老幼病廢者免，則全國一萬萬識字者不得不教人，二萬萬不識字者不得不求學，再加以經濟力之配合，教育力之開導，使教者與學者都認清教育普及之真義，抓住飯碗，起勁地向前干去。這三萬萬人繼續不斷的教學相長，便是普及教育之總力量。六個人力等于一匹馬力，我們這部五千萬匹馬力的普及教育機器一經發動之后，其對中華民族前途影響之廣大深遠，可想而知了。我們只須把機件湊攏，螺旋轉緊，架起火不斷燒，便成了一部偉大的普及教育機器，為南京造出一個新生命。再運用首都特殊的“誘導力”影響全國，則五千萬匹馬力更偉大的普及教育機器指日可以發動，整個中華民族的新生命也可以創造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