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數據挖掘分析鄧晉豐教授治療骨質疏松癥用藥規律*

林 銳，胡偉雄，林涌鵬，王穗林，饒思遠，陳 松，陳博來△

1 廣州中醫藥大學，廣東 廣州 510405；2 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二附屬醫院/廣東省中醫院

骨質疏松癥（osteoporosis，OP）是一種臨床常見的代謝性骨病，其病理特征為骨微細結構破壞、骨量降低、骨脆性增加，骨強度下降等，臨床多以腰背疼痛、身高縮小、易發生骨折為主要表現［1］。針對OP 西醫治療手段單一、服藥周期長、副作用大，難以有效提高患者生活質量［2-3］。近年來，中醫藥因具有療效確切且副作用少等優勢逐漸得到大家重視［4-6］。

鄧晉豐教授是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二附屬醫院廣東省中醫院原大骨科主任、博士研究生導師、博士后合作導師、廣東省名中醫、全國第二批師帶徒名中醫、廣東省中醫藥強省建設專項第二批名中醫師承指導老師。其擅長運用中醫藥治療脊柱疾病，特別是對OP 的治療頗有見解，本研究通過收集鄧晉豐教授治療OP 的醫案運用數據挖掘方法統計分析其治療OP的處方用藥規律。

1 資料與方法

1.1 數據來源利用古今醫案云平臺（V1.5.9）收集整理鄧晉豐教授2016 年1 月至2018 年12 月的電子病例系統中的門診醫案，篩選其中符合“骨質疏松癥”診斷的醫案，最終符合篩選條件的OP醫案共128 份。其中男51 例，女77 例；年齡42～88歲，平均（55.7±12.3）歲。

1.2 納入標準1）符合OP 診斷標準，并且無其他嚴重并發癥；2）主要治療方法為中藥內服但可以兼有其他治療方法：如中藥外用、西藥、針灸推拿等；3）電子門診醫案一般資料完整者（包括患者姓名、性別、年齡、辨證處方等）。

1.3 排除標準1）電子門診醫案資料不完善，欠缺基本信息或理法方藥等；2）合并心腦肺腎等嚴重并發癥者；3）中藥用法僅為非口服者。

1.4 分析軟件采用“古今醫案云平臺（V1.5.9）”軟件，該軟件由中國中醫科學院中醫藥信息研究所提供，該平臺收集30 余萬條古今醫案，并且具有醫案儲存管理、數據標準化及各種數據挖掘算法等功能，主要用于解決名老中醫經驗傳承與挖掘工作中的數據采集、管理、分析等問題［7-8］。

1.5 數據錄入與規范將篩選后的處方由雙人獨立錄入古今醫案云平臺（V1.5.9），最后由第三人核對，確保數據的準確性，建立“骨質疏松癥”數據庫。參照《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9］和《中藥學》［10］，通過軟件模塊中的“執行標準化”對處方藥物名稱進行規范標準化處理，不同地域命名的同種中藥，如“懷牛膝”“牛膝”統一為“牛膝”；同種中藥不同炮制方法且功效不同的分別錄入，如“甘草”“炙甘草”；多種命名的同種中藥，如“仙靈脾”“淫羊藿”統一為“淫羊藿”等。

1.6 數據分析通過古今醫案云平臺中“數據挖掘分析-用藥”模塊分別進行“中藥統計”“中藥配伍”“中藥屬性”分析等，獲得治療OP 處方中各藥物的使用頻次、性味歸經、藥物之間的關聯規則；利用“多維分析”模塊中“聚類分析”“復雜網絡圖分析”功能得出核心藥物組合規律。

2 結果

2.1 中藥頻次128個門診醫案共包含120味中藥，進行“中藥統計”得到使用頻次較高的藥物從高到低排列，其中淫羊藿的使用頻次最高為85次，頻次≥30 次的中藥有20 味，頻次前3 位分別為淫羊藿、骨碎補、茯苓。見表1。

表1 128首治療OP處方高頻中藥（頻次≥30）

2.2 中藥屬性“中藥屬性”分析發現，120 味中藥四氣以溫、平為主；五味以甘、辛、苦為主；歸經頻次最高的為腎、肝、脾3經。見圖1。

圖1 128首治療OP處方中藥雷達圖

2.3 中藥關聯分析對120 味中藥進行“中藥配伍”分析，使用頻次前3 位藥對分別為淫羊藿-巴戟天、淫羊藿-骨碎補、骨碎補-巴戟天；在“中藥配伍”的“關聯分析”設置支持度≥0.40、置信度≥0.80，得到相關關聯規則結果，置信度最高的藥物組合是山萸肉→淫羊藿。見表2—3。

表2 128首治療OP處方高頻藥物配伍（頻次≥50）

2.4 中藥聚類分析對頻次≥30 的前20 味中藥進行聚類分析。當類間距離為9 時，可將上述中藥分成3 類，第1 類：黃芪、陳皮、黨參、砂仁、炙甘草、白術；第2 類：附子、淫羊藿、巴戟天、烏梢蛇、骨碎補、杜仲；第3 類：枸杞子、熟地黃、牛膝、澤瀉、茯苓、山萸肉、山藥、牡丹皮。見圖2。

圖2 128首治療OP處方中高頻藥物聚類分析

2.5 中藥復雜網絡分析利用“復雜網絡分析”，設置邊權重為75，得到核心藥物組合為淫羊藿、骨碎補、茯苓、山萸肉、巴戟天、山藥、杜仲、牡丹皮、熟地黃、烏梢蛇。見圖3。

圖3 128首治療OP處方中高頻藥物復雜網絡分析

表3 128首治療OP處方藥物關聯規則（支持度≥0.40、置信度≥0.80）

3 討論

中醫學中并無OP 這一病名，從歷代中醫文獻看可將OP 定義為“骨痿”“骨枯”“骨痹”“腎虛”等，如《素問·長刺節論篇》曰：“病在骨，骨重不可舉，骨髓酸痛，寒氣至，名曰骨痹。”《素問·痿論篇》曰：“腎氣熱，則腰脊不舉，骨枯而髓減，發為骨痿。”又曰：“腎者，水臟也，今水不勝火，則骨枯而髓虛，故足不任身，發為骨痿。”根據文獻記載及臨床癥狀，多數學者認為“骨痿”最接近本病。鄧晉豐教授認為肝主筋，腎主骨，肝腎同源，肝腎虧虛是骨質疏松癥的主要病機。病變雖在骨，但其根在腎，以腎虛為主。脾虛亦是骨質疏松發生發展的重要原因，《千金翼方》提出：“以飲食之精，自能下注于腎也。”脾胃乃后天之本，氣血生化之源，脾精充足可滋養腎精，腎精充足，生髓有源，若脾虛生化無力，脾精缺乏不能滋養腎精，則生髓有礙，骨髓空虛，筋骨失養，導致骨質疏松的發生。此外，鄧晉豐教授還提出久病多虛多瘀，年老脾腎虧虛，氣血運行無力，而致氣虛血瘀，筋脈運行不暢，氣血不能濡養筋骨，筋骨失養，骨脆筋緩而加重骨質疏松癥。因此，治療重視補益肝腎，兼顧健脾益氣、活血化瘀。凡此種種，均可從鄧晉豐教授臨床用藥規律中一窺究竟。

本研究共納入鄧晉豐教授治療OP的128首有效門診處方，包含120 味中藥。從使用頻次前20味中藥看，大多是補益肝腎藥，如淫羊藿、巴戟天、杜仲等；健脾益氣藥也占有相當位置，如黃芪、山藥、白術等；此外，活血化瘀藥也得到重視，如牛膝、牡丹皮、骨碎補等。這與鄧晉豐教授認為肝腎虧虛、脾虛、血瘀等致病因素互為佐證。其中用藥頻次前3 位的是淫羊藿、骨碎補、茯苓。淫羊藿味辛、甘、溫，歸肝、腎2 經，具有補腎陽、強筋骨、祛風濕之功，對肝腎不足之筋骨痿弱癥療效頗佳。骨碎補首載于《藥性論》，味苦、溫，歸肝、腎經，主要功效為補腎陽、強筋骨、活血止痛等。現代藥理學研究表明，淫羊藿、骨碎補具有提高成骨細胞活性，促進骨形成；降低破骨細胞活性，抑制骨吸收的雙重作用［11-16］。茯苓味甘、淡、平，歸脾、腎、心經，主要功效為健脾祛濕。嶺南地區天氣炎熱潮濕多見脾虛濕熱體質，而現代人既貪空調之涼、又喜食生冷之品，易受寒濕之苦［17-18］。鄧晉豐教授臨證常用茯苓健脾祛濕，體現了三因制宜的用藥特點［19］。

關聯分析結果顯示，常用藥物組合多為補益肝腎藥物，如淫羊藿-巴戟天、淫羊藿-骨碎補、骨碎補-巴戟天、淫羊藿-山萸肉等，多以淫羊藿為核心組成。以淫羊藿-巴戟天為例，這一組合的使用頻率最高，為72 次。二藥均性甘、辛、溫，有補腎陽、強筋骨之功，兩者相須為伍，增強其補腎益精、強筋壯骨的功效。其中山萸肉→淫羊藿的關聯性最高，置信度為1，說明當山萸肉出現時，就一定會出現淫羊藿。山萸肉味酸、澀、微溫，歸肝、腎2經，具有滋陰補腎、收斂固澀的作用，主治肝腎陰虛證，與淫羊藿相伍，一斂一補，一陰一陽，共奏滋腎陰，補腎陽、固腎精之功。以上藥物組合皆為鄧教授臨床治療OP 的主要藥物組合，充分體現了鄧晉豐教授立足肝腎，求源固本的學術思想。

治療用藥四氣以溫、平為主，五味以甘、辛、苦為主，溫、平性藥物多以補為主，可以看出鄧晉豐教授臨床用藥以辛甘補益藥為主，但溫補藥多有傷陰化燥之弊，故在氣候炎熱的嶺南地區須靈活使用，可遣藥配伍制約其溫燥之性。另外，補益肝腎藥多歸肝、腎2 經，化濕藥主歸脾、胃2 經，活血化瘀藥主歸心、肝2 經，藥物歸經分析顯示頻次最高的為腎、肝、脾3 經，與藥物頻次分析結果一致。中醫學理論認為肝主筋藏血、腎主骨生髓、脾主肌肉，故OP 的發生、發展與腎、肝、脾臟腑功能失調有密切關系。體現鄧晉豐教授治療OP 重溫補的用藥特點，多從肝、腎2 經入手，輔以調治脾經，用藥緊扣病因病機，治病求本。

聚類分析可將高頻中藥分為3 類，第1 類：黃芪、陳皮、黨參、砂仁、炙甘草、白術，此類藥多具有健脾補益氣血的作用，為補中益氣湯的主要組成部分，針對脾弱血虛導致的OP患者；第2類：附子、淫羊藿、巴戟天、烏梢蛇、骨碎補、杜仲，此類藥多為補腎壯陽藥，可針對腎陽虛患者；第3 類：枸杞子、熟地黃、牛膝、澤瀉、茯苓、山萸肉、山藥、牡丹皮，此類藥多為滋補肝腎藥，由六味地黃丸組成藥物加減而成，針對肝腎陰虛證OP患者。

復雜網絡分析結果發現核心處方為六味地黃丸組成藥物加減補腎壯陽藥為主，具有滋腎陰、補腎陽、強筋骨等作用。六味地黃丸首載于《小兒藥證直訣·卷下諸方》，對肝腎陰虛所致的諸般虛證均有效果，現代藥理學發現其具有促進成骨細胞分化增殖、提高雌激素水平、改善氧化應激等作用［20］，現代醫家將其應用于治療OP 取得較好效果［21-23］。體現了鄧晉豐教授立足于治本，注重調養氣血、補益肝腎的學術思想。

本研究應用古今醫案云平臺（V1.5.9）對鄧晉豐教授治療OP 的醫案進行現代信息化處理，以反映其對OP 治療的用藥規律。發現鄧晉豐教授治療OP 多用補益肝腎、健脾益氣之藥；性味歸經多性溫、平；味甘、辛、苦；歸腎、肝、脾經；治療注重補益肝腎、健脾益氣、調養氣血，求源固本。數據挖掘技術在總結歸納名老中醫臨床經驗方面有巨大優勢，但也有一定的局限性，在臨床用藥實踐方面仍需要醫者四診合參，結合實際情況辨證論治，以體現中醫藥辨證論治的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