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地帶？ 貨拉拉的三宗“罪”

2022年1月8日，“女乘客墜亡”案二審結束，當庭宣判，認定當事人提供的證據不足以影響結果，維持一審判決，鬧出不少風波的貨拉拉案件告一段落。作為平臺方的貨拉拉在經歷了一段時間的風平浪靜后，于2022年1月20日上午，因計價規則、上漲會員費，誘導惡性低價競爭，超限超載非法運輸等問題，被交通運輸新業態協同監管部際聯席會議辦公室進行約談。

貨拉拉創立于2013年，成立8年，累計融資近10億美元，估值超100億美元（約合648億元人民幣），從最初的“同城貨運平臺”，發展為涉及同城/跨城貨運、企業版物流服務、搬家、零擔、汽車租售及車后市場服務的互聯網物流商城。去年年底貨拉拉榮登《香港獨角獸榜單 Unicorns HK 2021》，可以說是擁有相當大的體量與知名度。但不同于“草木皆兵”的網約車領域，同城貨運市場監管相對寬松，這也讓貨拉拉這頭獨角獸找到了不少灰色地帶。

不同于很多網約車平臺，貨拉拉的司機并不是其公司員工，甚至連兼職都談不上。貨拉拉司機通過交納會費來使用貨拉拉平臺接單，不同的會員費享受不同的平臺服務，這也是貨拉拉主要的營收來源之一。

根據貨拉拉統計，截止到2021年，貨拉拉業務范圍已覆蓋363座中國內地城市，平均月活司機58萬，月活用戶達760萬。而貨拉拉每位司機都需要交納不同的會員費才能接單，除每月近600元的會員費之外每單還會抽取5%的信息費用，然而即使是這樣，貨拉拉卻一直在融資路上，迄今已完成8輪融資，8年“燒錢”160億元。

貨拉拉想要達到更大的營收就需要更多的司機加入，其中就產生了非常大的矛盾。實際上對于用戶來說，平臺除了連接司機與乘客之外，很大程度上也有篩選司機的責任，但貨拉拉的營收模式卻與后者有著相當大的“錯位”。

據貨拉拉客服表示，所有司機加入前均會進行強制系統培訓，但根據去年北青網對貨拉拉的暗訪以及報道來看，貨拉拉培訓存在相當大的水分，培訓內容也只是簡單的接單流程、服務注意事項以及App如何使用，甚至在某些地區存在“十分鐘培訓”完成的情況。對培訓沒有相應的標準，對司機沒有固定的考核是貨拉拉作為平臺方非常失職之處，這也造成了貨拉拉的司機整體水平參差不齊，用戶體驗差的情況。

貨拉拉在安全性上一直存在較大的問題，首先是全車的監控與錄音的缺失，這在前面提到的“女乘客墜亡”事件中表現得尤為明顯，正是因為貨拉拉平臺方未要求司機強制安裝相關的錄音與監控設備，導致在后續的真相還原中格外艱難，很多細節只能靠推理。

當年“順風車”發生一系列事件之后，大家發現整個網約車行業非常快速地落實了相關的安全設備，其中包括實體一鍵報警、全車監控、全車錄音、緊急聯系人等等措施，這些政策的落實也讓民眾快速撿拾起了對網約車的信任。

就此問題，我們咨詢了貨拉拉客服，其表示：“公司將強化已有的安全功能，在跟車訂單場景中上線強制全程錄音功能，擴大安全車載設備部署，試運行車內車外貨廂全程監控。”

為何網約車落地安全措施十分迅速，而貨拉拉卻只能緩慢推進？這件事表層是安全設施缺失，但底層卻是業務模式問題。貨拉拉的所有司機都不是貨拉拉員工，甚至外包都算不上，嚴格來說是渠道和客戶的關系，司機是貨拉拉的甲方。

現在的同城貨運正迎來一場大風暴。2020年6月，滴滴貨運上線，首日就突破萬單，中期完成了高達15億美元的A輪融資;2020年11月，滿幫集團宣布完成約17億美元新一輪融資的同時推出了“運滿滿”品牌，滿幫集團為同城貨運帶來了專業認證司機超過1000萬，貨運競爭正戰斗到白熱化。

這種競爭不僅僅是市場的切入，司機資源的爭奪同樣重要。這也就導致了貨拉拉有一些“投鼠忌器”，本身在未給眾多司機提供強有力的保障以及約束的情況下，強制快速下沉安全服務容易造成反彈，這就是貨拉拉模式下平臺與司機的低黏性帶來的高風險，貨拉拉只能慢慢來，乘客的安全需要更長時間去實現。

貨拉拉平臺可以說是知法犯法的典型，這點體現在貨拉拉車貼上。實際上在貨拉拉平臺的要求中，車貼是需要打卡拍照并且有抽查機制，如果司機未能完成會遭到貨拉拉平臺的扣款。

然而在《中華人民共和國道路交通安全法》規定中，任何單位或者個人不得拼裝機動車或者擅自改變機動車已登記的結構、構造或者特征。貨拉拉車貼的大小早已經不符合個性化貼紙的范疇，屬于違法，在道路上被抓拍到是要罰款的，這件事每年都有司機反饋，但貨拉拉似乎視而不見。

實際上車貼問題并不是簡單的違規上路。由于車貼內容的特殊性，導致保險公司可能會依據事故照片定性為營運車輛，但實際上很多小面包車司機并沒有購買營運車相應的保險，拒保會給司機帶來相當嚴重的后果。

對此，也有司機咨詢貨拉拉官方客服，可得到的回應是要求司機自己多注意當地的保險政策，閉口不談自己強制要求司機貼車貼的問題。貨拉拉不僅違反了相關法律規定，也并未保護好所屬平臺司機的利益。

除此之外，貨拉拉對于超過國家規定的中大型貨車明確要求提供包括運營證在內的五證，但在實際操作中貨拉拉卻允許司機可先提交已有材料，如果道路運輸經營許可證、從業資格證不全，而平臺綜合評定通過審核，司機在6個月之內將兩證補齊即可。這代表著一些司機可能因為各種原因暫時未能拿到從業資格與運營資格，但他們卻能直接在貨拉拉上進行運營活動，這明顯違反了規定，一旦司機被運管抓住，將會遭遇嚴重的扣車罰款。

貨拉拉在同城貨運方面現在依然是無可置疑的國內“一哥”，但隨著滴滴、滿幫等相繼入局，貨拉拉已經面臨巨大的市場壓力，加上內部的種種“疑難雜癥”，可謂內憂外患。希望貨拉拉能夠主動求變剔除違規操作，用更合法合規的方式保護自己與旗下司機的利益，從而引領行業良性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