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POI 數據的武漢市主城區體驗型商業設施和零售型商業設施空間特征研究

文／宋旭煒 王國恩 黃經南

引言

根據2019 年國家統計局資料顯示，實物類零售商品網上零售額達8.52 萬億元，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的占比上升到20.7%，即越來越多實物商品通過線上購物完成；而強調親歷互動性、精神愉悅享受的體驗型商業設施，如電影院線數量增幅14.5%，健身房增幅達12%。由此可見，電子商務正在影響零售商業發展，研究新舊商業設施空間分布特征顯得十分必要。

1 研究概況

在早期研究中，許學強等通過選取零售店、超市等商業設施，研究了廣州市零售設施的空間分布特征[1]；朱楓等通過選取上海市浦東新區營業額大于100 萬元的160 個百貨商品超市，研究了浦東新區商業空間布局特征[2]；陶偉以特定商超品牌“好友多”超市作為研究對象，研究了廣州市連鎖超市的空間布局模式及規律[3]。

當下體驗型商業空間研究成為熱點，路紫等甄選了石家莊市的餐飲美食、婚紗攝影、美容健身等5 類商業設施作為研究對象進行研究[4]；史坤博等通過選擇體驗性團購類實體商業設施，探討城市商業空間的發展趨勢[5]；楊秋彬等關注到體驗型商業，開展了對體驗型商業空間的研究[6]。

由此可以看出，研究對象已由早期的百貨店、超市等傳統實體零售型商業設施，轉向近期的餐飲美食、美容健身等體驗型業態商業設施。

伴隨著互聯網技術進步，出現了越來越多運用“大數據”對城市商業空間的研究。秦蕭等通過趴取大眾點評數據，研究了城區內部餐飲設施分布特征[7]；陳蔚珊等通過選取興趣點進行數據采集，進而對城市商圈核心挖掘和商業模式內容進行探究[8]；王德等基于手機信令數據，開展對上海市不同等級商圈服務覆蓋范圍界定[9]；其中不乏基于“大數據”對城市體驗型商業空間格局開展的研究。

可以看出，近期研究的數據更具覆蓋性和精確性；而POI 數據因其樣本量大、覆蓋范圍廣、識別顆粒度高等優點成為眾多研究的數據源。

盡管目前對于城市商業空間特征研究已不在少數，但仍有不足之處。首先，早期研究視角僅集中在零售型商業設施或是體驗型商業設施，其研究成果也就不能客觀、全面地反映城市商業空間總體特征；再者，現實中消費者去實體店鋪消費的情況有兩種：（1）提袋型消費，實體物資的購買；（2）體驗型消費，圍繞情感上的愉悅享受及深刻難忘的生活體驗進行消費。因此，早期研究基于業態或營銷模式的定義方式并不準確客觀，其研究也就不能客觀反映體驗型商業設施的空間分布規律。

由此，本文將以現實中消費者的消費目的（實物or 體驗）與消費模式（提袋購物or 親歷互動）差異為界定準則，將現有商業設施分為傳統提袋購物零售型商業設施，和更強調親歷互動性、精神愉悅享受的體驗型商業設施，通過GIS 平臺對兩類設施的空間集聚程度進行可視化表達，深入探討城市商業設施空間特征，剖析這一特征的深層機制及其影響因素。

2 研究實例、數據與方法

2.1 研究實例

武漢市具有典型的區域地理位置劃分特色，其商業體量處于上升階段。近年來，武漢市商業空間也不斷相應地重構，因此對武漢市商業設施空間研究具有典范意義。武漢市主城區范圍內各種商業設施分布相對密集，因此將其作為研究區域（圖1）。

2.2 研究數據

本文將那些消費目的為實物消費、消費模式為提袋購物的商業設施定義為零售型商業設施；將那些消費目的為體驗消費、消費模式為親歷互動的商業設施定義為體驗型商業設施。

按照上述分類標準，將通過高德電子地圖所獲取的研究范圍內POI 數據進行整理篩選，最終獲取6785 個零售型商業設施點和4738 個體驗型商業設施點（圖1）。通過數據搜集，發現武漢市主城區內零售型商業設施數量與體驗型商業設施數量基本相當，體驗型業態已經占據了相當比例（表1）。

圖1 零售型商業設施與體驗型商業空間分布圖（圖片來源：作者自繪）

表1 零售型與體驗型商業設施統計詳情（表格來源：作者自繪）

2.3 研究方法

核密度分析方法（KDE）常用于計算要素在周圍領域中的集中程度；使用該方法計算POI 點要素密度，分別抽象出研究范圍內的零售型商業設施與體驗型商業設施的空間集聚特征。公式如下：

3 研究結果

3.1 零售型商業設施空間特征

3.1.1 空間分布特征

零售型商業設施的空間分布呈現大集聚分布，即整體低密度均質分布，于少數地帶高密度集聚分布。雖然一環內分布了較多高密度集聚點核，但仍然有部分集聚點核分布于二環至三環間，即從中心到外圍，并未呈現出明顯的遞減態勢。零售型商業設施集聚程度與路網密度成正相關關系，同時主要交通干道交叉處也呈現出較高集聚度。

3.1.2 空間集聚特征

沿中山大道—解放大道連點成軸，形成高度密集綿延帶，以點+帶組團形式組成面積最大的高密度集聚團。其余地區高密度集聚區則呈現為孤島狀點核，大小基本相當，點核之外集聚度迅速下降。整體來看，主城區零售型商業設施空間集聚特征主要表現為條帶式和孤島點式。

3.1.3 等級結構特征

為探討研究范圍內零售型商業集聚區等級結構特征，通過自然斷點法將各零售型商業集聚核心進行等級劃分。結果表明，目前主城區內零售型商業中心體系可劃分為1個一級中心，9 個二級中心，若干3 級中心。高等級數量少，低等級數量多，呈現扁平化等級結構特征（圖2）。

圖2 零售型商業空間核密度分析圖（圖片來源：作者自繪）

3.2 體驗型商業設施空間特征

3.2.1 空間分布特征

體驗型商業設施空間整體均衡分布，即呈現多中心、多層級的分布特征，并未呈現出中心向外逐步遞減態勢。交通可達性與集聚程度成正相關，但同時仍有少數集聚點核位于偏遠郊區。從分布區位而言，各集聚點核分布更為均衡有序。

3.2.2 空間集聚特征

體驗型商業設施呈現出多種類型組團特點。各個組團中，集聚點最密集、連綿、范圍最大的是漢口組團，集聚點呈現出有序的多邊形幾何分布特征；較為次之的組團連綿范圍較大，約有2 ～3 個集聚核心，各個點核距離相對松散，呈現有序的多邊形幾何分布特征；最為稀疏的組團，其連綿范圍小，只有1 個集聚核心，并基本位于該組團的幾何中心。

3.2.3 空間等級特征

通過自然斷點法將各體驗型商業集聚核心進行等級劃分，識別得到體驗型商業中心體系為1 個一級中心，16 個二級中心，30 個三級中心，為多層級等級結構特征（圖3）。

圖3 體驗型商業空間核密度分析圖（圖片來源：作者自繪）

3.3 零售型與體驗型商業設施空間聚集特征對比

零售型商業設施呈大聚集分布態勢，即在絕大多數區域低密度均質分布，而于少數地帶高密度集聚分布，形成集聚核；體驗型商業設施呈均衡分布態勢，即多中心、多層級的分布特征；零售型商業設施分布與交通可達性成正向關系，而體驗型商業設施分布與交通可達性呈現不明顯的相關性（圖4）。

圖4 零售型商業設施與體驗型商業設施空間特征圖（圖片來源：作者自繪）

在空間集聚形態方面，零售型商業設施主要集聚為孤島點式及條帶式；體驗型商業設施為多層級的組團式；在空間等級特征方面，零售型商業中心等級層次少，高等級中心高度集聚，低等級中心低密度均質分布，呈現出扁平化等級結構特征；體驗型商業中心層級明顯，高中低等級中心數量幾何遞增，保持明顯的層級化結構特征。

結語

本文首先重新定義了體驗型商業設施的定義準則，彌補了以往研究業態視角單一的欠缺；然后應用最新的城市POI 地理空間數據，彌補以往研究對城市商業空間研究精細度低、樣本少的不足。研究豐富了對城市商業空間特征層面的認知，也為城市商業空間資源合理規劃配置及適宜的落位提供參考。

在城市商業空間特征層面，雖然在新零售環境下，新舊商業業態設施的空間特征差異明顯，但是研究表明，傳統的商業中心既是零售型商業設施高密度集聚地，也是體驗型商業設施高密度集聚地。這說明傳統的主流商業中心已發生轉變：由過去只是提供傳統的拎包購物的實體空間逐步發展為綜合性更高、多元性更強的商業綜合體，該類商業空間將以購物為基礎，同時囊括餐廚飲品、生活類服務設施、娛樂休閑等多種商業類型。

而與此同時，社區商業中心也在悄然發生改變：零售型商業曾經的集聚形態逐漸轉向均質分布，層級降低、數量增加、分布均質；體驗型商業成組團分布，成為社區商業中心的主角，呈現多級化等級特征。而隨著消費理念轉變、消費方式主動性提高以及消費地點選擇多元化，人們更多期望足不出戶完成消費活動，即大件物品消費在網上或去專業市場完成，而日常小件物品消費就近完成。這樣的變化一方面致使諸如便利店、超市、百貨店為主的零售型商業設施逐漸下沉社區內部，形成圍繞消費者的“生活圈”開展的新局面，向新的人口密集區域均質擴散；另一方面致使專業化的高檔飾品、品牌服飾等零售設施繼續向傳統商業中心高度密度集聚。故零售型商業設施空間集聚同時表現為兩種趨勢：一是“離心趨勢”，即遠離原有商業中心，在新的人口集聚地區的均質分布；二是“向心趨勢”，即繼續趨向原有或新的商業中心，于少數地帶點狀或條帶式高密度集聚。而諸如造型理發、VR、健身等這類體驗型商業設施，其本身所強調的親歷互動性、精神愉悅享受等特性，一方面無法通過網上購物完成，另一方面也決定這類設施天然的規模集聚經濟；同時隨著信息網絡促動，體驗型商業設施也不再單純集聚于傳統商業中心，那些原本可達性、可見性不好的店鋪也有機會吸引消費者的光顧。故“社區生活圈”內體驗型商業發展迅猛，呈現出多等級、數量多、分布廣的特征。

總之，未來在對城市商業設施規劃中，要把傳統的“分級配置”模式與“多元彈性配置”模式有機結合，商業空間規劃既要滿足不同類型的商業設施空間分級布局的需求，又能基于不斷變化的居民消費模式與消費習慣作出彈性配置，不斷優化提升商業空間規劃理論和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