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版8～10歲兒童感知問卷建立及信度與效度研究

曾心怡 程斌 張琳 郭雨璇 李依玲 鄒靜 王艷

口腔疾病研究國家重點實驗室 國家口腔疾病臨床醫學研究中心四川大學華西口腔醫院兒童口腔科，成都610041

為順應口腔流行病學的發展和醫學模式的轉變，口腔健康相關生存質量評價（oral health-related quality of life，OHRQoL）愈發受到重視，其常用于反映口腔疾病對患者生理、心理及社會功能的影響。因口腔疾病與兒童的發育、功能使用等方面的緊密聯系，兒童口腔健康的受關注度也在逐步增高[1-2]。中國第四次口腔健康流行病學調查[3]顯示，國內5歲兒童乳牙患齲率為70.9%，12歲兒童恒牙患齲率為34.5%，均呈上升趨勢。兒童感知問卷（child perceptions questionnaire，CPQ）是兒童OHRQoL問卷的重要組成部分，可綜合評估口腔疾病及其治療對兒童身體功能、心理狀態和社會功能的影響[4-5]。由于兒童的自我概念和健康認知結構處在成長發育變化中，CPQ根據年齡階段分為3組（CPQ6～7、CPQ8～10、CPQ11～14）以精準評估，其中CPQ11～14已有中文版[6]。原英文版CPQ8～10為自評問卷，從口腔癥狀、功能障礙、情緒狀態和社會健康狀態對兒童的口腔健康狀況進行評估，量表總分為每個條目得分相加，評分越高說明被測兒童口腔健康相關生存質量水平越低。目前，CPQ8～10在多國的應用和驗證都已表明其具有良好的信度和效度[7-8]，然而在中國的翻譯、文化適應和驗證幾乎是空白，本研究旨在譯制CPQ8～10的中文版，并對其信度和效度進行考評，為CPQ8～10量表在中國兒童中的應用和研究提供理論依據。

1 材料和方法

1.1 量表的翻譯、回譯及質量評價

CPQ8～10中文初版由2名以英語為母語的外籍教師和具有良好英語功底的口腔醫學生將其翻譯而成，由1名無醫學背景的英語專業學生和1名口腔醫學生回譯并與原量表對比并進行文化調適和修改，由3名口腔醫學專家和2名非醫學背景英語教師對譯文的準確性、清晰性和通俗性進行質量評價，提出修改意見。量表從4個維度對兒童的口腔健康狀況進行評估，包括口腔癥狀（5個條目）、功能障礙（5個條目）、情緒狀態（5個條目）和社會健康狀態（10個條目）。以上所有條目采用Lik‐ert 5分制進行評分（0：從不；1：1～2次；2：有時；3：經常；4：每天），問卷記分范圍是0～100分。

1.2 其他相關量表的設計

其他相關量表包括：人口學資料（姓名、性別和年齡）；2個兒童口腔健康自我評估問題，問題1為“你覺得自己的口腔健康狀況如何？”，問題2為“口腔健康問題影響你的日常生活了嗎？”，選項分為5級進行評分。

1.3 預調研

于四川大學華西口腔醫院兒童口腔科對60名適齡兒童進行預試驗，在預試驗過程中發現，8～10歲兒童普遍不理解或不能準確理解“口腔潰瘍”和“口臭”的含義，為此進行了口頭解釋，并配備相應的圖片以直觀顯示。對于“有時”和“經常”等程度量詞，部分兒童無法統一理解，為此在其后添加了特定的時間頻率來解釋。調整后的響應選項為：“從不”=0；“一兩次（每月1～2次）”=1；“有時（每月3～4次）”=2；“經常（每周1～2次）”=3；“每天或幾乎每天”=4。對這些不易理解或有歧義的詞語，在不改變原意的情況下進行修改并適當調整，形成最終的中文版CPQ8～10問卷。

1.4 研究對象及調查數據采集

1.4.1 研究對象的選取 正式調研于四川省成都市2所小學和1家醫院口腔科進行。驗證性因子分析要求樣本量至少為200，同時考慮10%的問卷無效率，樣本量至少為223人[9]。本研究選取對象為8～10歲兒童，共480人。排除不符合研究條件的兒童34人，共446人參與問卷調研。排除標準如下：1）全身性疾病；2）3個月內接受過口腔治療；3）有精神疾患。本研究經四川大學華西口腔醫學院倫理委員會批準（批件號：WCHSIRB-CT-2020-187），在征得受訪者及監護人知情同意后進行。

1.4.2 問卷調查 研究人員在說明如何填寫問卷后，由受訪者回顧4個星期以來的口腔健康狀況及生活質量，并獨立完成問卷。同時，經統一訓練的研究人員檢查受訪者的口腔狀況，并將其分為4類：齲病組、錯畸形組、健康組及患有其他口腔疾病組。

1.4.3 問卷重測 隨機選取47名兒童在2周后再次填寫問卷分析重測信度。問卷收集完成后由2位統計員統計所得數據，相互核對無誤后錄入excel。

1.5 統計分析

對研究對象的基本特征進行統計描述，并對CPQ8～10量表總得分和4個維度得分的實際得分范圍、平均值和標準偏差、天花板效應和地板效應進行統計分析。若數據呈偏態分布，加以計算中位數和四分位數間距。使用SPSS 24.0和SPSSAU（網頁版）對量表的信度和效度進行統計學分析，檢驗水準確定為0.05。信度通過內部一致性和重測信度兩個方面評估，使用Cronbach’sα系數評估量表的內部一致性，組內相關系數（intraclass cor‐relation coefficient，ICC）評估CPQ8～10的重測信度。效度通過結構效度和區分效度來評估，采用Spearman秩相關系數分析考察CPQ8～10量表得分和兒童口腔健康自我評估問題得分之間的關系，以評估該量表的結構效度。此外通過驗證性因子分析評估結構效度，具體包括：卡方/自由度（Chisquare/degree of freedom，χ2/df）、近似誤差均方根（root mean squareerror of approximation，RMSEA）、擬合優度指數（good-ness of fit index，GFI）、根均方殘差（root mean square residual，RMR）、擬合指數（comparative fit index，CFI）、標準根均方殘差（standardized rootmean squareresidual，SRMR）。通過Kruskall-WallisH秩和檢驗和最小顯著差檢驗（least-significant difference，LSD）考察齲病組、錯畸形組和健康組的量表得分差異，以評估區分效度。

2 結果

2.1 研究對象的基本特征

446名適齡兒童接受問卷調查，41份量表因填寫不完整被排除在外，獲得有效問卷405份，有效率為90.8%。在接受測試的405個兒童中，男孩201人，女孩204人，齲病組（n=130）、錯畸形組（n=82）、健康組（n=178）和患有其他口腔疾病組（n=15）男孩分別占51.5%、48.8%、50%和33.3%，組間性別構成比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611）。齲病組、錯畸形組、健康組和患有其他口腔疾病組8歲兒童人數分別為42、25、55、6人，9歲兒童人數分別為55、30、75、3人，10歲兒童人數分別為33、27、48、6人，組間年齡構成比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624）。

2.2 CPQ8～10量表得分情況

CPQ8～10量表總得分的平均值±標準偏差是12.25±10；由于該量表得分服從偏態分布，加用中位數±四分位數間距進行統計描述，中位數±四分位數間距是10±12；全量表和4個維度的具體得分情況見表1。

表1 CPQ8～10量表得分情況Tab 1 Descriptive data of CPQ8～10 and subscale-scores

2.3 CPQ8～10量表信度

全量表的Cronbach’sα系數為0.87，ICC值為0.88。4個維度的Cronbach’sα系數和ICC值均高于0.7。關于內部一致性和重測信度的詳細信息見表2。

表2 CPQ8～10量表信度Tab 2 Internal consistency and test-retest reliability of CPQ8～10

2.4 CPQ8～10量表效度

在結構效度方面，CPQ8～10的得分和兒童口腔健康自我評估問題的得分密切相關（P<0.01）（表3），問題1和問題2全量表的rs分別為0.556、0.594。

表3 CPQ8～10量表結構效度Tab 3 The construct validity of CPQ8～10

驗證性因子分析方面，χ2/df=3.140，RMSEA=0.079，GFI=0.864，RMR=0.036，CFI=0.802，SRMR=0.071，各條目和公因子之間的對應關系符合預期，揭示了良好的結構效度。在區分效度方面，齲病組和錯畸形組的全量表和各維度得分均高于健康組（P<0.010）。除了情緒狀態維度（P=0.436）、社會健康狀態維度（P=0.080），齲病組在全量表（P<0.010）、口腔癥狀維度（P=0.010）、功能障礙維度（P=0.030）的得分均高于錯畸形組。區分效度的詳細信息見表4。

表4 CPQ8～10量表區分效度Tab 4 Discriminant validity of CPQ8～10

3 討論

在國外，兒童OHRQoL評價量表已有廣泛應用，而國內相關深度研究主要集中于CPQ11～14[6,10]、COHIP[11]，針對CPQ8～10的研究幾乎為空白。兒童的自我概念和認知能力隨生長發育處于不斷變化中，因此CPQ的設計是針對6～14歲兒童的一種年齡特異性的自我報告健康狀況測量方法。CPQ11～14原量表的回憶時間限定在過去的3個月內，完整版共有37個條目[5,12]，后出現相應的簡表有16個條目[13]。與其相比，CPQ8～10回憶時間更短（限定在過去的一個月），條目更少（25個條目）。在內容上，CPQ8～10涉及的生活常識和生活場景更加簡單，缺少諸如“牙齦出血”、“用口呼吸”、“吹奏管樂有困難”等條目，心理健康維度方面未涉及“缺乏自信”、“感到緊張或害怕”、“擔心自己沒有別人健康”等，這些條目的應答對兒童的心理發育狀況有更高的要求。

本研究在翻譯過程中克服中西方語言、文化習慣不同，對個別條目用詞進行修訂和補充解釋，使其符合中國文化特色和8～10歲兒童的理解水平。本研究結果顯示兒童的總得分均值和標準差為12.25±10，稍低于Jokovic等[4]英文版的結果，以社會健康狀態維度得分差距最大，提示中國兒童可能未充分意識到口腔疾病對社會健康帶來的影響。本研究沒有發現天花板效應，地板效應值為1.48%，說明中文版CPQ8～10難度適中。齲病和錯畸形組較健康組兒童報告了更多的口腔癥狀和更差的口腔健康相關生存質量。總體而言，CPQ8～10描述性統計結果反映當前我國8～10歲兒童OH-RQoL尚處于較好的水平。

信度反映了量表能否穩定地測量所測事物或變量。一般認為α>0.7表明較高的內部一致性，α>0.8量表才具備實用價值。中文版CPQ8～10α=0.87，提示良好的內部一致性，優于之前的瑞典版[14]和法語版[8]。重測信度方面，ICC>0.75意味著良好的重測信度，本量表ICC=0.88，表現了出色的量表再現性。因此，可以認為中文版CPQ8～10有著良好的信度。效度反映量表實測結果與所要測查的真實結果之間的吻合或一致程度。結構效度主要評估檢驗研究者所構思的量表結構與實測結果之間的一致性。Spearman秩相關分析揭示了良好的結構效度（P<0.01）。在驗證性因子分析中，一般認為一個好的模型應該滿足χ2/df<3、GFI>0.7、CFI>0.7、RMSEA<0.1、RMR<0.05、SRMR<0.1等 條件。中文版CPQ8～10雖然χ2/df=3.14>3，但其余指標均達到該標準，可認為該量表每個公因子包含的條目有其內在的邏輯關系，具備良好的結構效度。

由于該量表得分服從偏態分布，因此采用中位數和四分位數間距進行統計描述，并通過Krus‐kall-Wallis檢驗和LSD檢驗評估齲病組、錯畸形組和健康組兒童的量表得分差異，以考察區分效度。結果表明中文版CPQ8～10具備區分不同口腔健康狀況的能力。全量表得分齲病組最高，錯畸形組次之，健康組最低，這與Martins等[15]的研究結果一致。因此，可以認為中文版CPQ8～10具備良好的區分效度。

綜上，中文版CPQ8～10具有良好的信度和效度，為其今后在中國8～10歲兒童中的應用提供了理論依據。本研究納入齲病和錯畸形兩種患病率較高的口腔疾病使量表具備基本的應用價值，但有一定程度的局限。以往有研究者將唇腭裂納入量表驗證的臨床分組[4]。因此，考慮到本研究的橫斷面設計和樣本的局限性，中文版CPQ8～10仍需在更具代表性的樣本量中進一步驗證和完善。

利益沖突聲明：作者聲明本文無利益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