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教師，也是擺渡人

楊熠

我常將自己比喻成“擺渡人”。

教師是園丁，教師是路標，教師是擺渡人，這是對教師傳道、育人精神的贊美。農民的勞動是產出糧食，工人的勞動是制造用品，科技人員的勞動是創新技術，而教師的勞動是培育德才兼備的人。教育是影響人一生的職業，教師的教誨是照亮人心靈的路燈！

教育就像是一場長途旅行，在這場旅途中，教師就像是一個孤獨的守護者，護送孩子們走過他們人生中的一段路，在到達這段路的終點時，把他們交給另外一個人，使之繼續前行。而自己將原路返回，繼續守護另外一批孩子們，相遇—相守—送別，年復一年。

[][師者，渡人也]

魯迅先生曾這樣回憶他的一位老師：“我總還時時記起他，在我所認為我師的之中，他是最使我感激，給我鼓勵的一個。”“他的性格，在我的眼里和心里是偉大的，雖然他的姓名并不為許多人所知道。”“他所改正的講義，我曾經訂成三厚本，收藏著的，將作為永久的紀念。”

去年夏天，我送走了我的第一批初中畢業生，如今的他們，都有了全新的生活。他們中有的去了重點高中，有的選擇了自己喜歡的專業院校，有的去了外地打拼，各自追尋著屬于自己的一片藍天，而我，依然在教育這條道路上守候著。

生活忙碌且充滿了節奏感。一天，我正在辦公室批作業，這時，手機里傳出一條消息：“老師，您好嗎？我挺想念您的。一直想回學校看看您，可總是沒有機會。”

我回復道：“我很好，高中的生活還適應嗎？”

“老師，高中可真累呀！比初中累多了。”“老師，我挺感激您的，如果沒有您的鼓勵，我不可能考上重點高中。”

我欣慰地笑了，時光迅速回到2017年的那個初秋……

當時的我，還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新手教師，而王明同學則是班上最調皮的學生，那時的他給我的第一印象是他比同齡人早熟，好像見過很多世面似的，有很多觀點。很多次在我講課很投入的時候，他都插嘴，同學們也會跟著起哄，讓我的課堂無法正常進行。有一天，我把他單獨叫到辦公室，原本以為他會理直氣壯地和我頂嘴，可意外的是，他一進來就將雙手背到身后，一臉難為情的樣子，和課上那個個性張揚的他反差極大。我問他上課為什么擾亂課堂秩序，他說：“老師，對不起，我并不是故意給您找麻煩，我就是覺得學習沒有什么用，課上不知道干什么，刷刷存在感而已。”談話間，我感覺到了他的歉意和坦誠。我問他初中畢業后有什么打算，他說沒什么打算。我問他小學的時候，喜歡學習哪個科目，他說喜歡英語，而且學得還不錯。我靈機一動：不妨讓他從英語科目上找到學習的動力，再一點一點地引導他制定學習目標。于是，我故意表現出驚訝的表情：“真的嗎？我怎么沒看出來呀？下次上英語課時，給我展示一下你的英語特長吧！”他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并點了點頭。后來，每次英語課上，我都對他格外地關注，幾乎每堂課都向他提問，并及時地給出夸贊和鼓勵。他并未顯示出很得意的樣子，只是不好意思地將頭低下，然后在我講下一個問題時又把頭抬了起來，睜大眼睛繼續聽課。直覺告訴我，他會是中考中的一匹“黑馬”。轉眼間，到了九年級，他的英語成績突飛猛進，達到了100分以上。但要想考上重點高中，仍有一道屏障擺在他面前：他偏科嚴重，文科成績好，理科成績連及格線都達不到。我又一次把他叫到辦公室，他說：“老師，我感覺自己沒希望考上重點高中了。”我表現出很生氣的樣子：“男子漢怎么能說這么沒出息的話！當年的我跟你一樣，也偏科，但我和你不同的是，我英語成績很差，上八年級時，英語才考60多分。但咱倆有一點是相似的，那就是，咱們都有一股子拼勁，就像是賽場上的那匹‘黑馬。最終，我在‘賽場上突出重圍，以英語117分的成績考入了重點高中。”他感到很愕然，眼睛瞪得很大，不斷地流露出驚訝的神色。但從他的目光中，我也看到了一絲光芒。

在中考的前四個月里，有幾次課間，我都能看到他獨自一人在教室里專注地學習……中考如期而至，他沒有令我失望，考上了重點高中，成了那匹脫穎而出的“黑馬”。

[師者，渡心也][]

在處于成長期的學生的心靈里，教師是任何力量都不能代替的燦爛的陽光。教師的人格魅力乃至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可能在學生的心靈深處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象，時時刻刻起著耳濡目染、潛移默化的作用。

有一次上英語課，主題是“制訂新年計劃”，我先給同學們展示了我自己制訂的新年計劃，有一條是：今年我要學會跳民族舞。這激起了學生的興趣，他們紛紛討論起各自的新年計劃來。我隨機提問了張宸同學：“你曾經制訂過什么計劃是你沒有堅持下來的嗎？”

“老師，我去年想學彈吉他，可是剛彈了幾下，就覺得手指很痛，我覺得彈吉他太難了，就放棄了。”

我說：“重新拾起你的吉他，不要輕言放棄，堅持下去，你一定會彈得很好的，我希望明年能看到你為我們演奏哦。”

“老師，那我們可不可以做一個約定，我學會彈吉他，您也要為我們展示民族舞哦！”

“No problem！Its a deal！（沒問題！一言為定！）”

為了給學生做榜樣，我只好干脆地答應了。轉眼，新學期又要開始了，開學前一天，張宸同學給我發來消息，自告奮勇做開學第一天的英語值日報告。“上課！”值日報告環節開始了，只見張宸同學從身后拿出一把鮮艷的棕色木吉他，面帶自信地走到教室前的講桌前坐下。他看了看我，將手指放在弦上，輕輕一掃，開始彈奏起來。同學們也跟著一起唱，大家都沉浸在這優美的吉他聲中。演奏完畢，他緊接著用英語說：“我要感謝楊老師，之前我差點要放棄我喜歡的吉他，是她讓我懂得了做事情應持之以恒，即使遇到困難也不能輕言放棄。”我被他真誠的話語感動著：沒想到我的一句簡單的話語，一個隨口的約定，就像一顆種子在學生的心底里生了根，發了芽。而作為教師的我，也該有所行動，去兌現我與張宸同學的“承諾”了。

“君看渡口淘沙處，渡卻人間多少人。”其實，擺渡是一個共贏的過程，在擺渡學生的同時，教師也擺渡了自己。教育的美好之處在于——教師在成全了學生的同時，也成全了自己。

教育家加里寧說：“教育者影響受教育者的不僅是所教的某些知識，而且還有他的行為、生活方式以及對日常生活的態度。教師不僅是用自己的學識教人，而且是用自己的品格影響學生;不僅用語言去傳授知識，而且用自己的靈魂去感化學生和塑造學生的心靈。”

有一句話，我至今記憶猶新：老師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與您的孩子沒有血緣關系卻愿意因您的孩子進步而高興，退步而著急，滿懷期待，助其成才，舍小家顧大家并且無怨無悔的“外人”。我想，最早說出這句話的人，使其感動的便是教師們全力以赴的真心。我不在乎我的真心可以感動多少“外人”，但是我會努力用真心護送一波又一波的學生，成為他們人生道路上的“擺渡人”！

（作者單位：吉林省集安市大路鎮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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