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語交際教學的“立”與“破”

文| 金星星

《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22 年版）》明確指出：口語交際教學要使學生具備日常口語交際的基本能力。在各種交際活動中學會傾聽、交流與表達，文明地進行人際溝通與社會交往。這段話明確了口語交際教學的價值取向，以及在培養學生口語表達能力的同時，更重視口語交際的功能性和實用性，注重交際場景中運用語言表達、交流、應對的能力。筆者從三方面對小學口語交際進行探討，并與同行商榷。

一、立口語交際之“法”，破口語交際之“框”

榮維東老師曾指出，語言學習的目的不在于語言符號和意義的機械識記，而在于通過語境學習語言，獲得真實的語言運用能力。可見，在日常教學時教師應該摒棄傳統直白式、告知式、講授式的教學方式，強調在實踐中習得相應的交際策略。

1.樹立口語交際基本方法

要怎么樣說話才能讓別人聽得舒服？首先要有禮貌，其次還要注意語氣及體態語言。安慰別人時，注意說話的語氣，能讓聽的人感到舒服。什么時候該用什么語氣，不是教師教出來的，而是學生在實踐中悟出來的。比如教學四年級上冊《安慰》，首先，可進行一次安慰實踐，幫助學生明確安慰別人時，應該用怎樣的語氣。通過辨別分析，學生發現，走近被安慰者，眼睛看著對方，聲音柔柔的，更易安慰對方。讓學生在大量的交際實踐中體會使用不同的語氣會有什么不一樣的效果。

2.提煉該話題交際模式

統編本教材編排了包含獨白類、交互類、功能型三種類型的口語交際，類型更為豐富，綜合性更強。但所有的話題，都指向要學生“交際”起來，基于此，筆者發現可以借助以下支架，幫助學生學會交際。

（1）借助音頻支架，為交際模式定向。

有時候，交際的方法無法用言語將它講明白，但是一個示范就能讓人意會。那么，這種時候，我想一個音頻或視頻都能給予很大的幫助。比如《安慰》，設身處地地理解這一支架是很難提煉的。學生在學習三年級上冊口語交際《勸告》的時候，就已經學著去設身處地地理解著勸告了，這兒又是設身處地地理解。對于安慰一個人來說，理解是最重要的一步，但是我們沒有辦法用言語來表達。這種時候，借助一個音頻，來對教材中“小峰”的例子進行安慰。讓學生將它與自己的安慰進行比較，在比較中明白理解的重要性。同時，視頻、音頻支架也能將人瞬間帶入當時的交際情境中。余琴老師反復強調，口語交際要在具體的交際情境中進行。在課堂這么一個嚴肅的環境中，音頻、視頻這些聽覺和視覺的沖擊會讓人產生很好的代入感。

（2）勾連課文支架，為交際模式引路。

對學生來說，課文中的“支架”是最經濟有效，也是最熟悉的。口語交際可以聯系已經學過的課文，看看有沒有相關的例子以幫助學生學習。比如，《安慰》借助第六單元的課文《一只窩囊的大老虎》中“老師”安慰的話語，借助這段學生熟悉不過的語段，提煉本次交際的支架。“沒關系，扮老虎不一定要豁虎跳”就是“老師”對人物的理解，從而順理成章提煉出第一個支架———設身處地地理解。這也是安慰一個人最重要的一步。然后從后面的一大段話語中，學生自己就會發現，原來安慰一個人還可以為他提供解決問題的方法，也就是提出建議。在不知不覺中提煉出第二個支架——提出解決問題的建議。再繼續拓展，課文中老師說了這些話后，如果人物還是不敢上臺，那他還有可能會說些什么？其實，在這樣的猜想中，就是在練習安慰別人。這種“鼓勵”的話語也就隨口而出了。在不知不覺中，學生初步學會了安慰。

（3）拓展生活支架，為交際模式示范。

陶行知提出生活教育。口語交際教學更是從生活中來，也要服務于生活。生活中，學生其實都在進行著語文學習，都在進行著口語交際。為什么一到課堂上來，學生就啞口無言了呢？我想，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課堂的規范性束縛了學生的思維。課堂上要讓學生回歸生活，回憶生活中的例子。比如《安慰》一課中，借助剛剛舉行的全運會上浙江運動員管晨辰因為比賽失誤痛哭流涕，教練們安慰她的畫面——教練擁抱了她。由此提煉出另一個更隱性的支架——無聲的語言。再拓展生活中還有哪些無聲的語言可以安慰，如擁抱、比心、握手、撫摸等。

3.保證語言實踐的時空

在口語交際中，所有的交際策略既是交際的目標，同時也是口語交際的實踐路徑。不能忽視口語交際語言生活實踐的交際功能，這就要保證語言實踐的時空，讓學生在實踐中內化于心，外化于形。“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比如，《安慰》借助支架提煉“安慰三部曲”，再用“安慰三部曲”安慰教材中的三個小朋友，這是比較簡單的一步，借此熟悉“安慰三部曲”的操作。接下來，老師的孩子不愛吃魚，而且很生氣，讓學生嘗試運用“安慰三部曲”安慰老師，以小組合作的形式，按一定的順序安慰老師。用生活中真實的例子，讓學生在操練“安慰三部曲”的過程中明白理解對方，是安慰人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進而提供建議并給予鼓勵。這樣一番操作下來，孩子們肯定能夠運用“安慰三部曲”安慰一個人了，也知道先理解對方才能提出合理的建議，并適時鼓勵。

二、立口語交際之“境”，破口語交際之“空”

在口語交際教學中，創設交際情境，充分調動學生交際的興趣，激發他們言語實踐的動機，是現在口語交際教學的新范式。但縱觀現在的課堂，情境的創設主要有以下兩個問題：首先，學生在教師創設的“空”情境中，進行著“假”交際。其次是，學生在這種空洞、割裂的情境中很難提起交流的興趣，為情境而情境。現在，我們要給他們真實的語境，讓學生有話可說。為此，我們可以巧妙創設表達情境，靈活運用并活化、轉化教材中的要求與內容，鼓勵學生將學習到的交際策略運用于生活，從而有意識地增強其交際功能，提高學生表達過程的動力與需求。

1.營造情境，激發內需

我們都知道，只有創設真實的交際情境才能有效激發學生參與交際的興趣，有了興趣才能促使學生積極、主動地參與到實踐活動來。因此，只有從學生的內部需求出發，只有能真正喚醒學生交際需求的情境，才是真實有效的情境。比如：“打電話”這節課的教學伊始，教師就可以先和學生一起玩個小游戲。通過游戲選出一名獲勝者，并隆重為他頒獎。在學生們都沉浸在快樂的游戲中時，教師順勢提出要跟自己的親人、好朋友分享的要求。同時，詢問獲獎的學生：此時，你想跟誰分享你的快樂？這樣做可以喚醒學生內在的交際需求，其方法就是牢牢抓住該學段學生樂于分享的心理特點。如此，才能讓學生在真實的交際情境中自發展開交際實踐。

2.學習情境化，情境趣味化

教師創設的交際語境，要有趣味性，這樣才能更好地幫助學生進入角色, 營造真實的交際氛圍。比如，《安慰》通過課文情境的模擬，引導學生進一步發現“安慰三部曲”。更是運用老師和管晨辰的例子，充分展示了生活中安慰的方式。從課內到課外，走進生活之中，讓學生互相安慰，給予回應，也把課堂氛圍推向了高潮。再比如“打電話”一課，整節課用李忠這樣一個人物作為線索貫穿始終：李忠打電話約張陽去踢球，張陽媽媽接了電話，于是先和張陽媽媽交流，再與張陽交流。可是沒曾想，李忠同學不幸踢球扭了腳。因此，他就又打電話向老師請假。后來，請假在家的李忠，接到了一位阿姨的電話。而阿姨打電話原本是找他媽媽的，但媽媽又不在家，此時，他又該怎樣和阿姨進行交流呢？就這樣，整節課教師很巧妙地將一個個生活中常見的小情境串成了一個大情境，而課堂中的學生也在情不自禁中化身成為李忠，用一個個電話，完成了與同學的有效溝通與交流，交際在不知不覺中產生。

3.交際情境化，情境生活化

生動有趣的情境讓語文課堂充滿了樂趣，讓口語交際變得輕松，從生活中來，到生活中去，在感受語言魅力的同時提升學生的口語交際能力和思維能力。口語交際的場景多數來自學生的生活實際，能讓學生在真實的社交環境中完成有意義的任務，讓學生親身體會真實的社交過程，發展學生良好的社交能力。《請你幫個忙》一課中，老師上課前自然地引出了真實的社交場景。只見老師神情慌張，大呼：“哎呀，我的語文課本哪兒去了，可怎么辦呢？”于是轉向學生尋求幫助：“請同學們幫我找一找，好嗎？”看著失魂落魄的老師，講臺下的學生都紛紛尋找起來。這時，一個細心的學生在講臺下發現了老師遺失的語文課本，并交還給她。老師開心極了，不停地感謝：“謝謝，謝謝你的幫助，謝謝你幫我找到了課本!”而學生因為幫助老師，受到老師的表揚，也高興得手舞足蹈。此時，他們可能會想：原來，老師也不是萬能的，也是需要幫忙的。這個時候，教師開始引導發問：“同學們，你們在生活中有幫過誰的忙，或者有請誰幫過忙呢？”學生各抒己見一番后，教師進行總結：看，原來，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大家都經常說———請你幫我個忙好嗎？

可以看出，真實的社交情境能激發學生的社交能力，能聯結他們真實的生活體驗，讓學生能身臨其境地融入交際場合，進而提高學生的社交情商，提升學生人際交往的智慧。

三、立口語交際之“情”，破口語交際之“演”

有些教師想當然地認為組織一些簡單活動，讓學生在課堂上敢說能說，就是成功的口語交際課。實際上不然，口語交際不是操練式、表演式的獨立場景，也不是幾個人熱熱鬧鬧地表演，應該讓每個人有話可說，讓學生說出發自內心的交際語言。對于怎么樣口語交際，學生的回答都是令人想不到的。同時，教師應將所要鼓勵的“交際理念”轉化為更貼近學生認知水平的具體話題，以便學生能真實、誠懇地表達自己對交際的理解。

統編本教材中的口語交際教學內容設置得接地氣，多數是以與交際話題相關的生活場景呈現，借助學生的生活經驗和情感，讓學生嘗試自己解決問題。比如筆者多次執教《安慰》后發現學生普遍的煩心事是：有了弟弟妹妹的煩惱，被冤枉的委屈，失去好朋友或被孤立的難過，努力學習卻不能提高成績的痛苦，失去親人的傷心等。小小的世界，卻承載著社會熱點：二孩問題，群體的學習問題，個人的親情、友情、不被理解等成長問題。在這種情形下，如果依照課堂上所提煉的交際法進行安慰，勢必起不到真正的效果，甚至會笑場，將交際氛圍毀于一旦。通過多次實踐、提煉發現，可以通過以下方式激發學生心里那份真正的情。

1.音與話中，真情流露

上課伊始，用一段配樂描述：“生活，就像一個萬花筒，它是那樣的五彩繽紛。但是有時候，我們難免會遇到一些不順心的事，現在請你閉上眼睛，隨著音樂回憶你心中那些不順心的事。”將課堂基調沉淀，學生隨著緩緩的音樂，就會回憶起自己心中的煩惱事。結束時，再次配樂講述：“同學們，生活是一條路，難免有一些坑坑洼洼，生活像一條線，也有一些解不開的結。上課開始時，我們都寫下了曾經遭遇的不順心的事，接下來，我們就試著運用今天學到的方法安慰身邊的伙伴，讓他感受到你的溫暖和關愛。”在緩緩的音樂聲中，學生開始打開心扉，靜靜訴說自己的煩心事。在某校上這一課時，一位學生講述最愛他的外婆去世了，他禁不住哭起來。安慰他的學生也被這情境熏染，講述自己爺爺去世的事情，與他產生了共鳴，進而一個擁抱，互相展望明天：用力愛身邊的人，來彌補以前不懂事的后悔。現場掌聲雷動，聽課教師也被這兩個學生感染。

2.課堂約定，真情相待

一開始安慰，同學們之間就約定好，要保密大家的煩心事，大家要真誠地安慰，真心地回應。比如對于“二孩”的煩惱，有的學生說，用努力學習博得大人更多的愛；有的學生建議，好好接納弟弟或妹妹，并把他們當“玩具”玩；有的學生甚至建議跟媽媽聊聊她和舅舅的童年等。學生的回答總是出乎意料的，這就是學生真實的需要、真實的表達，這樣才會表達得很好，很精彩！

3.說寫結合，書寫真情

統編本教材編排了47 次口語交際、62 次習作、7 次寫話。我們可以發現，教材的編排兼顧了口語交際和書面表達。在口語交際教學中結合書面表達，用寫下來的方式，既讓學生有足夠的安全感，把自己心中真正的煩惱傾訴出來，又能在學生的內部語言與準確外化之間搭建橋梁。

如《安慰》課前就讓學生將自己的煩惱事寫出來。運用學生自己的真實材料，從家庭至社會，從個體至群體，擴展更多安慰應用于生活的場景，進一步加深學生對“安慰”意義的認識，使其獲得學習認同感，把目光引向真實的生活實踐。

總之，口語交際教學首先要讓學生有交際的欲望，在準確把握學情的基礎上，努力營造真實、有意義的交際情境，關注學生口語表達背后的思維訓練。在具體的交際實踐中，不僅使學生獲得思維能力的提升，習得一定的溝通技巧，更要在交際的過程中學會禮貌待人，學會交往，讓學生的語文能力和人格修養一起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