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與生產性保護的調查研究
——以水族馬尾繡為例

劉 婷 馮葉欣 吳深會 劉元元 費譯慧

（南京財經大學，江蘇 南京 210000）

2022年5月，習近平總書記在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三十九次集體學習是強調：“要讓更多文物和文化遺產活起來，營造傳承中華文明的濃厚社會氛圍”，為文化產業的進一步發展指明了方向。非物質文化遺產最大的特質是民族個性、民族審美習慣“活”的彰顯，是文化多樣性的源泉，也是國家傳統文化的精髓。本項目將三都水族自治縣和都勻市做為調查范圍，以深度訪談的形式分別對民間商戶、非遺傳承人、公司企業和政府部門四類對象進行馬尾繡產業生產性保護研究。

一、三都水族文化基本現狀

（一）三都水族文化概述

三都水族自治縣位于貴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東南部，東西寬56公里，南北長78公里，全縣總面積2400平方公里。縣境內居住著漢、水、布依、苗、瑤等14個民族，民族傳統文化悠久，民族風情濃郁。目前三都水族自治縣擁有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5個，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19個，州級非物質文化遺產22個，縣級非物質文化遺產47個。在縣級擁有的非遺項目，共有15種分類，如下表1所示。

表1 三都水族自治縣非物質文化遺產（部分）

該縣是中國唯一的水族自治縣，水族人口約占縣內總人口的64.8%，原生態文化受現代氣息侵蝕較少，保留著原汁原味的民族文化特色。三都縣旅游資源較為豐富，倍受大眾青睞的兩條線路：東線主要以自然風光和人文景觀為主，景點主要有：百城林海風光、都柳江漂流、森林度假村、瑤人山自然保護區、布仰摩崖石刻、都江古城遺址、清軍萬人墳、水族苗族歌舞、村寨等；南線主要以民族風情為主，主要有：水族村寨、水族端節、卯節情歌、民族工藝品及水龍引朗石棺墓、塘州仙人橋、中和瀑布、三洞貓石守田等一些奇石異景。

（二）水族馬尾繡概述

水族有一種特殊刺繡技藝——馬尾繡，它以馬尾為重要原材料，是水族婦女世代傳承的技藝。2006年5月，水族馬尾繡經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批準列入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2016年11月，三都縣馬尾繡獲得了“國家地理標志產品”稱號。聲名遠播的水族馬尾繡由于其獨具一格的刺繡手法，獲得了“中國刺繡的活化石”的稱號。

水族馬尾繡（有的民族也稱為釘線繡），是水族刺繡中運用較多的技法之一，承襲古老傳統的亂針、扎針等刺繡法，取材生活的圖案有著鮮明的個性特點，比如，紋飾栩栩如生，色彩清新、活潑、強烈、鮮明，具有艷而不俗，精巧而典雅等點。

馬尾繡作為三都水族自治縣發展較好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之一，在傳承工作上有著相對卓越的成就。韋桃花、宋水仙2人被命名為國家級傳承人，潘小艾等7人被命名為省級傳承人，王玉蕊等19人被命名為州級傳承人。2016年8月，“韋桃花”商標獲得了貴州省著名商標和貴州省名牌產品稱號；在馬尾繡技藝的中心流傳地中和鎮引導建立了2個馬尾繡協會、4個馬尾繡傳習所選派民營馬尾繡企業管理人員參加省、州“銀河工程”“星光工程”等各種培訓。

三都水族自治縣利用水族馬尾繡項目在三都有著廣泛的群眾基礎的優勢，采取部門指導、能人帶動的方式發展馬尾繡產業，引導和指導馬尾繡各級傳承人開展馬尾繡文創產品研發，做強做大非遺產業，并與民族文化旅游結合起來，發展非遺研學，做到文旅融合，不斷拓寬非遺產業的范圍、壯大非遺產業的隊伍，實現非遺資源的轉化，讓非遺成為美麗鄉村建設的核心力量，為三都的脫貧鞏固和鄉村振興助力。

二、水族馬尾繡發展困境

（一）水族馬尾繡外部傳承發展條件不足

三都水族自治縣地處喀斯特地貌山區，生態環境脆弱，地形復雜，少數民族文化資源集中地較為分散，資源聚集地之間道路較遠，向外產出的運輸投資較大。三都縣雖已順利脫貧，但財政力量薄弱，政府領導分散，缺乏統一管理，沒有形成統一規劃，地方政府在許多政策和項目計劃中著重于與旅游等其他相關產業綁定，并沒有重視少數民族文化的整合發展問題，地方標準制定尚不完善且宣傳力度不足。此外，隨著社會的發展與經濟的騰飛，像水族這樣憑借言傳身教來進行民族文化傳承的方式在當今社會并不占優勢，反而在時代的大流中備受沖擊，缺乏統一的少數民族文化體系，難以形成規模化效應。在建設少數民族文化產業過程中，難以避開迎合消費的現象，缺少精確的受眾分析，出現文化定位的偏差，導致傳統節日日趨世俗化和利益化，文化產業公信力欠缺等問題。

（二）水族馬尾繡自身傳承創新機制受阻

馬尾繡制作過程周期長、技藝難。大部分繡娘在刺繡時主要根據水族文化與世代傳承的方法進行刺繡，思維、想法受到傳統觀念的影響，呈現出的作品在圖案設計和色彩搭配方面比較固化，很難獲得年輕人的喜愛。同時，千篇一律的馬尾繡成品會使人產生審美疲勞，從而導致產品的市場化發展受到一定的局限。隨著現代化進程的推進，水族非遺傳承人普遍出現了老齡化嚴重的問題，傳統非遺行業在市場競爭的沖擊下能帶來的經濟效益過于微薄，年輕人才迫于生活壓力難以依靠非遺產業維系生計，傳承者們多是依靠民族情懷堅持下去。目前進行非遺文化傳承的對象仍然是當地的大齡女性，她們中的大部分只是為了補貼家用而來做臨時工，文化意識并不充足，沒有深入探究傳統技藝的能力。

（三）水族馬尾繡產業化發展模式困難重重

目前市面上并沒有特別大的公司去生產、制作和經營馬尾繡產品，在三都水族自治縣的經營者一般是普通門店經營或者小本地攤上販賣，這種規模經常會出現管理的專業性和經營持續性的問題。普通民間商戶通常從繡娘手中收取成品或半成品，主要以不固定擺攤的形式進行轉銷，銷售對象主要為本族居民，貿易活動流動性較低。

對于當地成立時間不久的中小微文化傳播企業，受近幾年疫情影響產品銷售業績下滑明顯。具體表現為大部分訂單需要銷售人員外出尋找機會或參加展會接到，而疫情阻礙了銷售人員的外出機會因此接收訂單量銳減；同時疫情限制了線下門店的客流量，直接導致門店銷售業績下滑；此外，原本發展勢頭較好的國外訂單也因疫情而無法繼續跟進。

由于整個產業發展困難重重，企業可以提供的薪資待遇等在人才市場并不占優勢，因此向外引進人才較為困難，公司管理、產品設計、電商運營等多個重要崗位存在嚴重的人才緊缺問題。目前三都縣部分相關公司的高層管理人員仍多為本地的手藝人或大學生。非遺文創產品同質化嚴重、設計落后，且大多企業產權意識不強。隨著電商平臺的進一步發展，許多企業開通了線上業務，但與此同時也面臨著電商運營人才的稀缺、商品庫存不足、運營成本較高等問題。

三、生產性保護可持續發展的對策建議

（一）開辟線上渠道，豐富宣傳銷售模式

在疫情常態化防控下，企業可以通過開辟線上渠道來彌補銷路限制的困難，同時在線上擴大文化影響力從而吸引更多的訂單，但可能會面臨電商人才稀缺、電商運營成本高的問題。據此，商家可以與專業的電商團隊合作，明確公司定位，優化生產結構，提高生產效率。在產品宣傳方面，商家應加大自媒體傳播力度，把握互聯網時代機遇，積極入駐抖音、快手等直播平臺，做好產品的宣傳包裝工作，讓民族文化以更時尚的姿態走進大眾視野。

（二）優化產品設計，實施人才培養計劃

將現代元素與傳統手藝相結合，創新產品形式；第二，根據特定含義設計產品，提高其附加價值；第三，同時保障產品的品質，在注重商品美觀程度的同時，更要深挖文化內涵，提升產品自身價值，從而激勵消費者持續購買。

企業可以通過與學校的藝設學院合作來緩解設計人才短缺的問題，相比于專業的設計團隊，與學校合作的性價比較高，此外，可以同時實施人才培養計劃為企業的人才儲備做鋪墊。

（三）推進文旅產業建設，優化產品體驗感

第一，商家應繼續堅持“文旅”產業建設，把握旅游宣傳渠道，將文化與娛樂相結合，做好口碑宣傳；第二，努力提高店鋪自身的服務價值，為消費者提供極致的購物體驗；第三，創新產品營銷方式，可以多設計一些情侶限定、親子限定等含有特殊意義的產品；第四，利用AR、VR等先進技術提升客戶體驗感。

（四）政府合理分配資金，扶持特色文化產業

政府部門需要與頭部非遺傳承人做好配合工作，利用名人效應，通過頭部人物的影響帶動整個產業的發展，努力尋找和保護好手藝人，同時深入政策理解和實踐，實行科學管理，積極宣傳教育。三都水族自治縣政府部門目前主要以較為出名的馬尾繡為特色產業，為其他文化產業的發展起到帶頭模范作用。在應對民族文化傳承日益衰弱的情況下，實行以下措施進行挽救：

1.定期舉行馬尾繡培訓，堅持理論與實踐相聯系，在新一代青少年群體中用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這樣的“口傳心授”方式不斷地培養他們的傳承意識，以此擴大類似培訓活動的涉足范圍與頻率，主動承擔起促進馬尾繡技藝的責任。此外在培訓活動中給予相應的補貼，一般每人每天50元，包伙食費，相關資金費用上級部門都有政策支持；

2.在義務教育階段和高等教育階段開設對應的選修課程，吸納更多年輕群體接觸非遺文化產業；

3.政府貼息鼓勵民辦企業引進，支持馬尾繡發展；

4.政府免費提供場地用于傳承人研發，并配備相關設施設備給予資金支持。

（五）政府帶頭舉辦活動，激發非遺市場活力

三都政府為加大水族馬尾繡的宣傳力度，進行傳承人挖掘，將馬尾繡小鎮打造成民族文化延續基地。目前，馬尾繡小鎮中和鎮雪花湖社區以及周邊地區已帶動了至少5000人就業，逐步發展成配套設施完善的文化產品生產交易市場。除此之外，以中和鎮雪花湖社區政府為主導的各類文化活動也吸引了不少游客慕名前來，如水族銅鼓大賽、山歌比賽等。

四、結語

少數民族地區應充分利用自身豐富的非遺資源，彰顯獨有的民族特色，在保護和傳承的基礎上做好非遺生產性保護工作。一方面，企業應加大力度投入運營線上自媒體和電商平臺，擴大民族文化影響力，同時關注客戶體驗感，優化產品設計；另一方面，政府需切實投入非遺生產性保護工作，實行人才培養計劃，帶頭激發市場活力，在政府和企業通力合作下，將少數民族非遺品牌做實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