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欣
(中南民族大學 湖北 武漢 430074)
隨著網絡時代發展,UGC 已成為普遍模式,大眾早已從單純的接收者變為傳播者、創造者。在此網絡環境下,越來越多的大眾積極進入網絡空間,參與網絡活動。第47 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截至2020年12月,我國網民規模達9.89 億,互聯網普及率達70.4%。[1]
互聯網發展至今給予了我們更大的發聲空間,甚至有“網絡賦權”的提出。在網絡空間中,對于任何事情大眾都可以表明態度,很多人也選擇通過網絡尋求幫助。同時,網絡也使大眾發聲更具影響力,可以吸引更多的關注,甚至某些事件因為大眾的發聲而改變發展、解決問題及形成輿論導向。
但我們需注意到,網絡空間中自由討論的同時也出現多種聲音,理性討論的發展面臨許多困境。
現今,互聯網已是大眾不可或缺的,但不同地區、不同代際的人們對于網絡技術的使用能力和程度參差不一,甚至有些地區網絡還未普及,這造成了不可避免的數字鴻溝。而網絡中參與討論對于大眾的技術操作能力及環境條件有一定要求,這使得部分大眾無法參與。數字鴻溝一定程度上造成了網絡中參與討論的不平等、不完整。
大眾參與網絡需具備一定的媒介素養,一方面網絡信息繁雜,大眾需對網絡信息具有鑒別、判斷及理解能力,識別真假信息,這樣才不至造謠、信謠;另一方面,網絡包含多樣形式,不同網絡平臺的使用也存在不同難度,這也會給大眾的參與帶來不同程度的挑戰,因此,大眾需加強媒介技術的使用能力,才能更好地參與網絡討論。
網絡為大眾提供發聲平臺,看似每個人都可以具備發聲權利,但大多人都只是自說自話,在網絡空間中的發聲也具有“人微言輕”的現象。正是因為網絡中言論紛雜,單單個人言論很難被關注和采納,而意見領袖在網絡中仍具備引導力。在眾說紛紜的情況下,人們往往會期望官方媒體出來發聲,其言論對某一事件有“定性”作用,以此引領輿論。而單一個人的言論往往易被淹沒,只有當足夠多的聲音聚合在一起且形成輿論時才會受到注意和擴散。因此,個人或許可以表達自己的意見,但其個人觀點能否被注意且具有意義卻是未知。
亨利·詹金斯提到:“許多網絡平臺的背后都有一種邏輯認為大多數人喜歡的東西就是好的……這些網站未必會全面地呈現少數人的品位和興趣……”[2]網絡空間中信息過載,但信息質量不一,且信息同質化現象嚴重,我們接收的信息多量但卻不一定真的多樣。
一方面,很多媒體平臺運用大數據分析,針對用戶平時瀏覽喜好為其不斷推薦同類內容,信息繭房由此形成,大眾局限在單一化信息中,其思考也逐漸片面化;另一方面,媒體具有議程設置的作用,其往往傳播符合其媒體性質的內容,引導輿論走向,這也無意中使得大眾接收信息單一化。網絡中同質化信息的傳播,塑造著大眾的審美體系、價值判斷,若一味單一化的信息固化了大眾的思考,那么討論也會失去其意義。
首先,由于網絡的隱匿性,大眾在網絡中發言有一定的安全感,可大膽表露自己的想法,但隱匿的環境也易暴露出弱點。部分大眾在網絡中的發言可能僅僅出于個人的情緒發泄,但卻可能造成嚴重后果,如散播謠言、人肉搜索、網絡暴力等,給他人帶來不可逆的傷害。加之網絡中把關人的缺失、媒介素養的缺失,鍵盤俠多有存在,不理性言論得以傳播,這使理性討論難以進行。
其次,網絡傳播中存在刻板印象、群體污名化。如“公知”,其本指代公共知識分子,現在卻是貶義稱呼;[3]又如女權主義污名化,雖有部分維護女性的偏激言論出現,但卻易使網友以偏概全,一旦提到女性話題便打出“田園女權”的言論,使得女權主義逐漸污名化。網絡中信息傳播之廣遠優于其他媒介,若一味放任刻板印象和污名的擴散則不利于理性討論的展開。
最后,網絡空間中易煽動情緒,引起跟風。互聯網中許多文章為了流量而成為“標題黨”,還存在許多“毒雞湯”,這些在網絡的迅速傳播下,極易煽動大眾,放大不良情緒。《人民日報》曾評論咪蒙“自媒體不能搞成精神傳銷”;[4]又如最近網上討論熱烈的“無效化妝”,大量美妝博主發布視頻告訴女性受眾,你的化妝可能毫無美化的作用,這無疑引導輿論走向,制造焦慮。
一方面,輿論的殺傷力強勢,“一邊倒”態勢突顯。羅斯曾提到“社會控制還能以公共意見的形式來發揮作用,盡管這并不是制度化的方式,但是它仍然具有制裁力。”[5]就如“社會性死亡”一詞的走紅,它具有“公開處刑”之意,這更映射了公共意見的重要性和輿論的殺傷力。現今,很多人遇到問題選擇網絡發聲,希望用輿論的力量來抗衡,也正如此,人們仍會受到輿論的影響。雖然網絡中的發言看似具有隱匿性,但若個人意見與輿論相反也會招致他人來“杠”,大眾害怕與公共意見相悖,導致其在發表言論時會再三考慮,甚至為迎合輿論而說謊。這會使個人意見表達受阻,造成大眾參與意愿減弱,降低深度討論的可能性。
另一方面,網絡信息的多樣復雜,使得人們常常處于一種等待的狀態,“吃瓜”狀態也反映了大家在接收更多信息,觀察他人的言論以形成自我的認知。并且網絡的擴散性強大,若個人言論造成負面影響或與主流輿論太過背道而馳,也會招致大量關注。因此,不少網民在此情況下都選擇沉默或從眾,以此來尋求安全感和認同。[6]這都對于個人意見的真實表達增加了不小的壓力。
在現今網絡中,針對某個熱點事件的討論往往形成不同的觀點。本有百家之言的討論應利于啟發大眾思考,但現實卻是網絡中自發形成陣營,而其中和平理智的討論往往很少,網友們開始“站隊”,極易引起對立。不同的意見陣營往往預設立場,僅關注支持己方意見的觀點,接受單一信息后可能會出現信息繭房現象,更加使其意見固化。若發現相反觀點,往往是不理智的發泄和一味地反對,卻不進行自我反思,這使得理性討論空間逐漸縮小。
一方面,網絡空間中存在多元文化,產生了許多圈層。根據“選擇性注意”機制,大眾在網絡中總會選擇自己所感興趣的內容,因為相同的興趣、相同的目標或相同的需求建立起各自的聯系,以滿足各自的需要。但這在無形中增加了溝通交流的難度,話題同構性增強,[7]圈層之外的人可能因缺乏共識難以加入其內部溝通,這就形成了一定的溝通障礙。
另一方面,網絡用語不斷更新,不同人群有著不同的解讀。《參與的勝利》中提到:年輕人在社交媒體中進行內容編碼,其結果就是人們即使在同一媒體中,但也看不到或看不懂。其中說到“社交隱寫術”,即在所有人可見的情況下,不讓除預期信息接收者之外的任何人知曉真實的信息含義。[2]這其實也反映了當下社交媒體的活動中層出不窮的表情包、語言縮寫等,這些暗含的信息也不是全部人都能理解,這也造成一定程度上交流討論的困難,形成文化壁壘。
互聯網為大眾帶來前所未有的自由討論空間,但卻不是真正實現了理性討論,對于網絡討論的把控也含有未知。從網絡討論的進入、大眾接收信息及正式參與討論等,都隱含著許多障礙,這些障礙使得網絡空間中的理性討論存在困境。
而網絡中大眾的發聲可以推動事件的發展和輿論的走向,引導更多人形成認識、樹立價值觀。正因其具有如此影響力,我們更應重視網絡中的理性討論,應思考如何消除困境,實現理性討論,幫助大眾形成正確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