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代磚雕墓葬流動展覽保護復原方法初探

閆文祥

摘要：金代磚雕墓磚雕具有很高的歷史價值、藝術價值和科學價值，深受國內外學者及大眾喜愛。通過對磚雕墓磚雕的儀器檢測、清洗、斷裂粘接、封護加固等保護修復手段，將角鋼與玻璃鋼混合材質仿古磚墻與帶紋飾磚雕文物相結合，對磚雕墓進行結構上的整體復原，可以使磚雕墓的磚雕參加安全、高效的流動性展覽，充分實現文物為大眾服務的目的。

關鍵詞：磚雕；流動展覽；保護；復原

山西是我國目前發現金代墓葬較多的地區之一，尤其是南部的侯馬、稷山一帶，金朝時隸屬絳州，當時因“靖康之變”導致的經濟重心、戲曲藝術中心轉移，此地區一度經濟發達，文化昌盛，為后人留下了豐富的金代遺存。這些墓葬各有千秋，其磚雕技法之高超，表現內容之豐富，令人嘆為觀止，不僅能讓今天的人充分領略到金代建筑的風采，還印證了金代山西戲曲的繁榮，為認識中國古代戲曲藝術提供了彌足珍貴的歷史依據，具有很高的藝術欣賞價值和歷史研究價值。山西博物院藏稷山化肥廠磚雕墓，無疑是這批磚雕墓的杰出代表，將這一藝術珍寶向國內外觀眾介紹、推廣是每個文博工作者的責任與義務，但是由于磚雕墓體積、質量均較大，拆卸搬遷回博物館后不易復原，整座墓葬整體展出時容易受場地、技術、資金等方面的限制，舉辦以該墓葬為中心的流動展覽始終未能成為現實。

一、磚雕墓流動展覽的要求

（1）安全性：首先是保障磚雕運輸過程中的安全，其次是保障展覽過程中沒有意外情況發生，磚雕不破裂、不脫色、不磨損。

（2）完整性：雖然單個磚雕表現的內容也有很高的觀賞意義和研究價值，但是只有復原了磚雕墓的結構，才能充分體現其藝術效果。

（3）真實性：嚴格按照墓室的原結構、尺寸進行復原，不能全憑主觀意志，為了所謂的美觀對文物進行改造。

（4）便利性：保護復原的最終目的是為文物安全服務，為流動展覽服務，因此，保護復原后的磚雕墓必須易拆解、易安裝、易運輸、易保管。

二、稷山化肥廠磚雕墓磚雕的現狀及保護修復措施

這批文物移交到山西博物院時，基本上保持發掘出土的初始狀態，所有磚塊上布滿泥土、污垢及污染物，彩繪局部顏料層脫落，不少磚雕塊殘破斷裂，有的表面結有鈣化物，個別磚塊存在風化酥解，故需要在復原前對文物進行保護修復，以確保文物的美觀、安全。具體措施如下。

（1）儀器檢測：利用X光無損檢測技術對可疑磚雕進行探測，確定其制作技術以及結構上的缺陷、裂隙等；使用拉曼光譜對彩繪顏料檢測分析，以確定加固、封護的保護材料。

（2）磚雕清洗：在確定了污染物、結垢的種類及其與磚雕的結合方式后，有針對性地進行剔除及清洗，在剔除、清洗過程中要特別注意對彩繪層的保護。

（3）斷裂粘接：粘接采用AB型雙管膠。粘接前應做好斷裂面的清理，對于大面積的斷裂，必要時輔以鉚釘連接加固。

（4）封護加固：封護加固使用的材料為B72乙酸乙酯溶液，方法為常溫常壓下噴涂或刷涂（局部保護前后的效果對比見圖一）。

三、磚雕墓的復原

磚雕四壁的壁長介于163～217厘米，壁高介于126～160厘米，壁厚介于21～40厘米。據估算，重量約為1.5噸。墓室的四壁重量與體積均較大，四壁中最短最輕的北壁壁長也在1.5米以上，重量超過了0.3噸。在此種情況下，采取何種方式復原才是最合理正確的呢？經過探討，初步確定了兩種方案，一是整體架構法，二是組合法。

整體架構法即通過內外框架的制作，將各個散落的磚雕連接成為一個整體，具體實施方法如下。

首先，繪制磚雕整體復原效果圖，在復原效果圖的基礎上制定出合理的分塊。

其次，分塊外框架采用5厘米寬，0.2厘米厚的鋼板，外框架背面采用航空蜂窩板與金屬框架連接。

再次，內部組裝框架采用很輕的強度較好的復合金屬材質制作，根據磚雕塊與塊之間的距離、走向進行橫豎網狀連接。

最后，磚雕的復原嵌入。由于磚的厚度不一，磚與背面蜂窩板之間用珍珠巖與白石膏混合物填充，二者的比例為體積比10∶1。

工作人員按照以上步驟對北壁進行了實驗性復原，復原后的北壁確實達到了固定陳列展示的要求，很好地再現了磚雕墓發掘前的狀況。但是，北壁框架經測定重量達到了100余千克，復原后的北壁重量達到了0.5噸以上，加上其余壁框架及文物的自重，搬運與安裝非常不便；且框架內填充的珍珠巖石膏混合物雖較輕，但質軟易碎，無法滿足巡回展覽的需要，故這一方法不可行。

組合法即把磚雕墓中的普通磚存放于庫房，不參加展覽，僅將帶有紋飾的磚雕與仿普通磚的框架相結合，這樣既能滿足展覽的需要，又可大大減輕運輸、陳列組裝的工作量。具體的實施辦法如下。

（一）根據復原效果圖構建外部框架及承重支架

外部框架的構建以單面墻為單位，采用3厘米寬，0.1厘米厚的角鋼及鋼板，分為前后兩層焊接組合在一起，前后兩層之間的距離略大于墻體的厚度。框架做好后在放置花磚的位置，底部根據走向用鋼板連接，以承受磚雕文物的重量。

（二）玻璃鋼仿古墻體的制作

（1）材料

材料有WPS6101型環氧樹脂、三合板、螺絲、礦物顏料、滑石粉、無堿短切氈等。

（2）工具

工具包括角磨機、拋光機、木工鋸、毛刷、壓輥、鏟刀、刮板、砂紙等。

（3）步驟

第一步，制作托板及背面墊板。由于所仿制的磚均為無紋飾的普通磚，且墻體呈橫平豎直的規則形狀，故玻璃鋼的制作無須翻模，只需根據花磚的尺寸預留放置花磚的位置，然后直接把三合板裁切成需要的尺寸后與框架連接好，對玻璃鋼起承托定型作用。至于背面墊板的制作，是為了展覽的美觀，材質與托板相同。

第二步，制作與鋪襯玻璃鋼仿古磚墻。市場上現有的玻璃鋼分為聚酯玻璃鋼、環氧玻璃鋼等多種，根據需要選用WPS6101型環氧樹脂玻璃鋼作為仿古磚墻的材料，這種材料的特點是機械強度高、可設計性好、工藝性優良。經過小塊的實驗，各種參數均符合本次復原的要求，能確保展覽中文物的安全。具體的實施過程如下。

1.在做好的框架板上鋪襯玻璃鋼

采用逐層間斷鋪襯的辦法，先在三合板上打一層膩子，在膩子未完全固化但已膠凝之前，即可貼襯第一層布，布的貼襯順序根據結構而定，一般應先立面后平面，先上后下。粘貼時，首先在粘襯部位均勻涂刷一層加入固化劑的樹脂涂料，其次垂直于涂刷表面平鋪玻璃纖維布，然后采用輥刷、毛刷等工具蘸取襯布膠料，從一端或中間趕走氣泡，并使膠料充分浸潤布料。布料貼襯時不可強行牽拉，防止經緯走樣，布料應逐步貼襯。

鋪襯第一層布24小時后，在清除、修補的基礎上垂直于第一層布粘襯方向襯第二層布，往后依次類推。每襯一層，均應檢查其質量，避免出現毛刺、流淌和氣泡等缺陷，應保證涂刷均勻、不流淌，表面平整光潔。同層玻璃布的搭接寬度不小于5厘米，上下層的搭接邊必須互相錯開，其距離不應小于5厘米。

待里層操作完成后，須刷面漆兩道，刷涂前，在樹脂中摻入灰色等礦物顏料，使面漆與青磚的色澤相近，然后混入一定比例的滑石粉，以減弱固化打磨后的光澤度，使之與磚的質感相似。

根據承托文物的強度要求，采用6布8涂的操作方法，完成后玻璃鋼厚度達到了3毫米左右。

2.玻璃鋼表面的處理

第一，用砂紙打磨出平整無眩光的面，打磨時粉塵較大，必要時用水砂操作，且做好必要的防護。

第二，用角磨機、鋼尺等工具做出磚與磚之間的縫隙。由于磚的大小不一，必須一一對應進行測量、切割。切割時深度不能超過1毫米，寬度根據原文物的實際情況而定（圖二）。

第三，隨色做舊。用細黃土、漆皮酒精、礦物顏料等材料對玻璃鋼表面進行處理，使之與其上放置的文物色調相協調。

第四，封護。用1.5%B72乙酸乙酯溶液對隨色完成的玻璃鋼表面刷涂封護。

3.花磚與框架的安裝調試

框架上的花磚預留位置的尺寸為花磚的大致尺寸，由于手工制花磚文物并不是特別規則的長方形或正方形，故置入預留孔后會有大小不一的縫隙，需要對其縫隙進行填充，填充修補材料為調色后的樹脂滑石粉混合物；填補要做到自內向外統一填充，而不是文物與玻璃鋼之間的表面勾縫。縫隙修補要做到花磚與預留孔的間距一致，花磚置入后保證穩固，受到輕微外力時不脫落，同時兼顧安裝、拆卸時的方便、靈活（圖三）。

通過以上步驟的實施，磚雕墓的復原工作順利完成，復原完成后的磚雕墓具備以下優勢。

1.四壁仿古磚墻與框架的重量約為200千克，加上帶紋飾雕刻的花磚，總重約為450千克，相對于約1 500千克的原文物來說，這一重量無疑對展覽運輸極為有利。

2.仿古磚墻與花磚的組裝極為簡便，省去了大量普通古磚與框架的組裝步驟，節省陳展布置時間。

3.組裝后的磚室墓形象逼真，不論從質感還是色調、尺寸等都與原文物非常相近，達到了陳列展示的要求。

4.框架壁與壁之間用不銹鋼螺絲連接，既保證了存放與展示的穩定性、安全性，又方便拆卸與運輸。

四、結語

歷時近一年的時間，此座精美的磚雕墓的保護、復原工作基本完成。此項工作是展覽中珍貴文物與復制品相結合進行復原的一次有益嘗試，既保護了文物的安全，又滿足了觀眾的需求，為磚雕墓及同類難以移動復原展覽文物的展示設計提供了借鑒。

此次保護、復原工作的完成，特別是復原工作的完成，再一次提示博物館工作人員，在今后的工作中要注意借鑒和利用近現代相關學科的新材料、新技術，只有博采眾長，不斷學習，才能提高工作水平，提升文物的利用價值。

文物展出后觀眾評價很高，既是對博物館工作的肯定，又是今后工作的莫大動力，激勵著博物館工作人員再接再厲，為弘揚歷史文化，提升博物館的社會效益及地位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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