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早期統一戰線思想及其當代啟示

□趙彤彤 李 為

考察近代五四運動以來毛澤東尋找與探討國家統一議程的心路歷程可以發現，從他的初期革命活動實踐和早期的文章中，“統一戰線”始終是其注意力所在，統一戰線路程成了歷史給定的思考救國救民議程的關鍵路程。感受歷史時空偉人的思想同時，也能對我們未來實現祖國統一、基本實現現代化有所啟示。

本文所要論述的早期是指1919年～1927年。1919年～1927年是毛澤東的26歲～34歲，1919年的五四運動拉開了中國的近代史，毛澤東在1919年通過辦《湘江評論》來搭建自己的湖南政治舞臺，《民眾的大聯合》是毛澤東統一戰線思想的萌芽，他在這段時間里轉變為了一個馬克思主義者。國共實現了第一次大聯合，毛澤東在早期所體現出的統一戰線思想為共產黨的統一戰線思想發展和成熟提供了先決基礎。

一、毛澤東早期統一戰線思想的生成背景

20世紀初，人民處于水生火熱中，在十月革命的影響下，隨著五四運動的爆發，馬克思主義開始在中國廣泛傳播，馬克思恩格斯提出了無產階級建立統一戰線的一些基本原則。已淪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中國正處于水深火熱之中，很多愛國主義分子都急于尋求救國之路，中國知識精英的注意力慢慢集中在民眾身上。

毛澤東早期統一戰線思想的生成背景離不開毛澤東早期參與并領導的社會革命活動。毛澤東在校園時期就開始踴躍參加志同道合的社會活動。在新文化運動猛烈開展下，在《新青年》的思想灌溉下，1918年，尚在湖南第一師范讀書的毛澤東和他的同學蔡和森、何叔衡等創辦了新民學會組織，新民學會是五四時期湖南人民革命斗爭的領導核心。青年毛澤東和他的同伴在創立新民學會的時候一直秉持著如何努力讓人民讓國家讓人類從疾苦的一面奔向優于當時的疾苦一面的朝氣蓬勃的志愿。毛澤東內心當中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拯救國家拯救世界的目標一直未變，正如新民學會的宗旨是“改變中國與世界”，這種刻入基因里的愛國情感是持久有力且堅韌的。一直到建黨前，新民學會在反帝反封建運動中一直發揮著舉足輕重的領導力量。它也見證了青年毛澤東、蔡和森和部分新民學會會員在馬克思主義旗幟上的深刻的生動的勇敢的轉變與成長之路。

毛澤東開始表達他樸素的尚未成熟的比較直接的統一戰線思想是從成為《湘江評論》的主筆之后慢慢展現出來的。毛澤東作為當時的青年才俊，在五四時期蓬勃噴涌的各種思潮和主義之間，慢慢傾向于馬克思主義思想。1919年，26歲的毛澤東創辦了《湘江評論》，他通過辦報逐漸展現出他對湖南政治舞臺的獨特影響力。在《湘江評論》的創刊號上，毛澤東指出：“世界什么問題最大，吃飯問題最大。什么力量最強？民眾聯合的力量最強?！盵1]李大釗看完創刊號不吝夸贊之言，認為是當時國內最有份量、見解最深的刊物。后又以《民眾的大聯合》為題連續發表了三篇文章，認為救國救民改造社會的根本方法是民眾的大聯合。《湘江評論》的大部分文章都是由毛澤東和新民學會的會員完成的，毛澤東在他的文章中，夸贊了俄國十月革命的偉大碩果、傾向并肯定了馬克思主義方向、鼓勵了人們要敢于和陳舊的腐朽的封建思想作斗爭?？释藗儝昝摰羯砩系牡蹏髁x、封建主義、軍閥統治的牙爪，啟發人們思考國內外的政治情況和提升人們的政治覺悟。

在毛澤東開展的早期革命運動中，毛澤東領導并參與了一系列工農運動。從主編《湘江評論》到驅逐張敬堯再到揭發譚延闿、趙恒惕政府的假面具，從創辦文化書社到建立社會主義青年團再到創辦自修大學。從1920年夏天完全轉化為馬克思主義者后，毛澤東就一心一意投入工人運動，他以最大的力量領導了工人運動，他盡全力把馬克思主義灌輸給工農群眾，啟發群眾的政治覺悟。從安源罷工到長沙泥木工人爭取營業自由再到水口山工人大罷工的勝利，毛澤東在初期的種種工人運動工作中獲得了革命統一戰線的初步經驗。1919年至1927年這段時間高領導度、高參與度的工農群眾運動使得毛澤東先后撰寫了一系列文章，如《民眾的大聯合》《答少年中國學會改組委員會問》《紀念巴黎公社的重要意義》以及新民學會時期毛澤東和會員之間的通信等。關于革命統一戰線的理論和政策，毛澤東都有自己獨特的馬克思主義見解，這段時間在湖南的革命活動，是毛澤東同志領導中國偉大的新民主主義革命的起點，對于毛澤東早期統一戰線思想的產生有著巨大的影響。中國人民現代的革命事業，對于馬克思列寧主義和中國革命的粘合，有著重大的意義。毛澤東早期統一戰線思想從他的初期革命實踐中結結實實地生長起來了。

二、毛澤東早期統一戰線思想的主要內容

在逐步的革命運動中，中國共產黨認識到中國的工人階級數量較少，而民主革命要勝利，必須要找到更強有力的伙伴。當時黨內找不到有力的革命力量，尚未分清真正的敵友，正在摸索尋找同盟力量的道路。為了解決這樣的問題，又結合了國共統一戰線的理論和實踐中所獲得的經驗，先后撰寫了一些文章，明朗了早期統一戰線思想的基本思路。

(一)工人無產階級是革命的領導力量。毛澤東在1925年冬撰寫《國民黨右派分離的原因及其對于革命前途的影響》中指出“現代殖民地半殖民地的革命，乃小資產階級、半無產階級、無產階級這三個階級合作的革命。[2]”毛澤東在《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里作了精確的分析，他指出無產階級是我們的領導力量。在他看來，大部分的工人無產階級因為一直受于外資企業的壓迫而無奈接受的：沒有生產資料的占有和長期出賣的勞力、備受苛待的薪資和身體精神的雙重奴役，種種的緣由使得工人無產階級在革命中表現出特別強大的戰斗力。雖然這個群體階層的數量不多，但在以往四年的工人運動中所表現出的高分答卷，足以成為革命的領導力量。其中一個原因是人員上的集中，還有一個原因是由于經濟條件方面的最底層，受壓迫最深，革命性最強。

毛澤東在《紀念巴黎公社的重要意義》里指出：沒有一個統一的集中的有紀律的黨做指揮——我們欲革命成功，必須勢力集中行動一致，所以有賴于一個有組織有紀律的黨來發號施令[3]。統一的、有力的領導者對于統戰的實現是必須的。筑牢起統一戰線的領導層，才能把準革命的方向。而中國共產黨是中國工人階級的先鋒隊，中國共產黨來源于工農階級。毛澤東意識到中國共產黨在工農運動中是可以擔當起領導的重任的。

(二)聯盟起農民、小資產階級的力量。毛澤東在青年時期就注意到了農民和小資產階級這兩個階層團體，認為農民和小資產階級在統一戰線里發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在《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里，毛澤東認為“一切半無產階級、小資產階級，是我們最接近的朋友[3]”。因為中國自古便是一個農耕社會，農民的存在并不是一個小數目。當時強權的棍棒已打在農民的身上，他們迫切需要一個時機或機會一躍而起改變自己的生活，農民受到的壓迫程度愈烈，想要抓住改變現狀機會的想法愈是迫切。農民是無產階級的同盟軍。毛澤東在《國民革命與農民運動》中指出“農民問題乃國民革命的中心問題，農民不起來參加并擁護國民革命，國民革命不會成功[2]。”毛澤東充分肯定了農民在國民革命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國民革命若要勝利，離不開工農聯盟。1920年，在新民學會會員致力于湖南自治運動中，新的政治局面不是特別穩定的時候，毛澤東通過創辦文化書社來研究新思潮。在經營文化書社期間，青年毛澤東特別注重對工農群眾也即無產階級的思想宣傳，只要是文化書社的書是賣給勞動工人的，文化書社都是按照進價轉售，盡量的為勞動工人減去讀書的費用，在1920年夏至第二年初，新民學會中一些信仰馬克思主義的會員開始向工農群眾宣傳馬克思主義，通過辦夜校向工農無產階級宣傳馬克思主義以此來做工農群眾的思想工作?？梢钥闯雒珴蓶|在言行上都很重視聯合工農勞動群眾。

毛澤東在《答少年中國學會改組委員會問》中指出無產階級和小資產階級及中產階級左翼可以聯合起來進行國民革命。毛澤東在《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對于小資產階級進行過刻畫，“如自耕農，手工業主，小知識階層[3]?！泵珴蓶|從經濟水平的角度把小資產階級劃分為三個部分，又可以分為左、中、右三翼。小資產階級的革命性和自身的經濟基礎是有關的。而當時每個部分、每個群體、每個個人的經濟條件又或多或少被帝國主義、軍閥、封建地主、買辦大資產階級等其他在經濟、政治、武力擁有高度壟斷權的階層剝削和壓迫。盡管不同的部分對革命的看法不統一。由此可見,小資產階級的力量可以通過革命的發展速度或推進步伐逐漸的團結起來。

(三)指出民族資產階級的矛盾性。“中產階級主要是指民族資產階級,他們對于中國革命具有矛盾的態度[3]?！泵珴蓶|敏銳地看到民族資產階級想要在革命中獲得領導地位又沒有實際力量的矛盾。民族資產階級的自身軟弱性使得他們不能足以挑起大梁。民族資產階級的矛盾表現的較為徹底：民族資產階級因厭惡軍閥、外資的打壓贊成革命和害怕無產階級實現階層上升，損害或減損到他們的階級地位因而反對革命之間的矛盾。

毛澤東指出:“動搖不定的中產階級,其右翼可能是我們的敵人,其左翼可能是我們的朋友——但我們要時常提防他們，不要讓他們擾亂了我們的陣線。[3]”清晰地指出了民族資產階級中有可能對黨革命事業有裨益和減損的部分，以及對民族資產階級我們不能夠放棄的防備心。

(四)帝國主義、軍閥、買辦地主階級是中國革命的對象。1925年毛澤東在《答少年中國學會改組委員會問》里指出，“主張用無產階級、小資產階級及中產階級左翼合作的國民革命，實行中國國名黨之三民主義，以打到帝國主義，打倒軍閥，打倒買辦、地主階級(即與帝國主義、軍閥有密切關系之中國大資產階級及中產階級左翼)，實現無產階級、小資產階級及中產階級左翼的聯合統治，即革命民眾的統治[2]”毛澤東深入實際，在《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里運用馬克思主義的方法分析不同階層之間的錯綜復雜的矛盾關系：不同的單位人數，不同的經濟條件，不同的革命態度，不同的革命力量。革命當前的時候，分清敵友，劃分清對面需要我們同志斗爭的對象是必須的。

三、毛澤東早期統一戰線思想的當代啟示

當前我國正處于百年未有之大變局，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指出：“當前和今后一個時期，我國發展仍然處于重要戰略機遇期，但機遇和挑戰都有新的發展變化。”而毛澤東早期的統一戰線思想，在今天對于我們建設現代化國家和實現祖國統一依然有啟發。

(一)堅持愛國統一戰線。愛國統一戰線是鄧小平在1978年十一屆三中全會提出來的，愛國統一戰線是對毛澤東統一戰線理論的繼承和發展。堅持國家統一，一個中國原則，確保任何情況下不迷失戰略方向。準確判斷國情，國家和平統一始終是我們的努力方向，堅持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添加更多的時代性、指導性、前瞻性蘊意。不放棄對一國兩制方針的戰略清醒，毛澤東早期統一戰線思想里大團結大聯合的主題時至今日依然適用。

(二)堅持黨對統一戰線的領導。統一戰線從萌芽到成熟，再到今日國人所認識的三個法寶之一，習近平總書記指出，統一戰線的核心問題是黨的領導。中國共產黨始終保持著思想先進性，要發揮出統一戰線方程式的最優解作用，新時代要用好統一戰線這個重要法寶，一方面要持續不斷的學習、思考、提高自身的統戰能力使得統戰工作在新時代各色的領域里開出源源不絕的成果；另一方面還要防止黨被腐敗、貪污、渾濁的思想所玷污在新時代繼續保持黨的先進性講出有聲有色的道理。讓統一戰線的團結主題生生不息地、綿綿不絕地存在在新時代的角角落落。人心和力量是衡量黨對統一戰線領導力的兩把尺度，明確統戰法寶的重要性、打好政治思想基礎、筑牢統戰工作格局。新時代需要拓展新的統戰工作局面，為兩個百年奮斗目標的實現提供源源不斷的活力。

(三)堅持對時代的判斷，踐行人類命運共同體。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下，中國坐穩第二大經濟體，新興市場國家崛起，個別強權主義威懾，全球面臨同一張疫情單元試卷測驗，中國的優秀答卷分給地球村其他國家樹立了良好的榜樣，中國智慧、中國方案、中國科技堅持不懈、源源不斷地為和平和發展兩大主題注入活力。中國一直秉持著和平共處五項原則，積極踐行大國擔當，努力應對國內國際事務。中國將繼續做世界和平的建設者、全球發展的貢獻者、國際秩序的維護者。中國將在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堅強領導下，堅定維護和踐行多邊主義，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促進世界和平與發展作出新的更大貢獻。

(四)堅持實事求是。實事求是，是指一切從實際出發，理論聯系實際，在實踐中檢驗真理和發展真理。毛澤東通過調查得出，要重視農民問題在革命中的重要作用，重視對于農民的宣傳活動以及他們所關心的生活問題。毛澤東用馬克思主義大眾化的、中國式的、通俗易懂的語言來解釋和概括農民運動的重要性，就是“實事求是”。就是說，運用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要從中國的實際出發。只有尊重客觀事實，才能發揮出民眾的主觀能動性，才能調動一切可能的積極性。

1.堅持實事求是，要實地調查。毛澤東非常重視經驗的獲取和開調查會。毛澤東說大聯合需要通過練習，這其實可以看出毛澤東對實踐的重要性重視。1920年3月，毛澤東在面對是否要出國留學的時候，在給友人的信中就明確了要重視中國國情情況的熟悉調查研究。

2.堅持實事求是，要立足國情。從大革命時期走來，1927年，當黨內在質疑農民運動的時候，毛澤東就立足中國的實際情況，分析了到底農民運動是好的很還是遭的很。堅持和踐行實事求是，客觀性地去分析社會發展中因為矛盾所呈現出的問題，客觀性地去分析不同階層中的利益對峙問題，客觀性地去分析農民真正關心的民生問題。只有立足于我國的實際政治、經濟、文化情況，才能做出符合街道建設、城市規劃、國家實情的政策。好政策需要有充分的、全面的、多角度的考量和國情主要矛盾的優先級考慮。

四、結語

毛澤東早期的統一戰線思想中明確了我們斗爭的階級對象，領導力量，可以聯合起的兩股力量以及需要提防的勢力團體的比較樸素的較為直觀的早期戰線思想。創造性地提出革命的首要問題應該是分清敵友。毛澤東早期統一戰線思想的發展為我黨統一戰線思想的發展提供了先決條件，也為我國今后統一戰線工作的展開提供了強大的理論指導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