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新
“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人們還在吟誦著雪萊的詩句、心中充滿著期盼時,六九輕盈地一轉身,肅殺的冬天已漸行漸遠,只留下一個蕭瑟落寞的背影,而春天邁著輕快的腳步款款而來,二月也將那一幅婉轉承接的國畫緩緩地鋪展在人們的眼前。
春寒料峭的二月孕育著生機和希望。清晨,推開窗戶,迎面而來的東風不再冷冽,多了些許嫵媚。靈動的鳥兒們在樹枝上跳過來、滑過去,像跳蕩起來的音符,身姿優美地起起落落,追逐嬉戲。歡快的鳴叫聲早早地打破了晨間的靜謐,有的聲音圓潤婉轉,好似溪流淙淙;有的聲音清脆悅耳,仿佛檐下風鈴來回碰擊;有的音調纏綿繾綣,宛如情人間喁喁細語,這些單純的樂音,又自然匯合成了一曲意境優美的春天協奏曲。在北方遼闊無垠的原野依然覆蓋著柔軟的雪被時,南方的田野里潔白晶瑩的寒霜在春陽的愛撫下早已融入了泥土,遠遠看去,淡淡的水汽在緩緩地升騰,如煙似霧,朦朦朧朧。微風拂過,泥土的芬芳隱隱飄來。路邊的小草偷偷地探出了自己嫩綠色的小腦袋,好奇地觀望著陌生的世界,頗有“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的意境。無懼春寒的迎春花、三角梅在百花還沉睡之時,如天使般來到人間,盡情綻放出青春的朝氣和美麗,率先傳來春天的訊息。藏了一冬的柳蕊小心翼翼地從冬的鎧甲下探出身子,一天天豐滿起來,如一團鵝黃的輕煙,給剛剛蘇醒的枝條平添了無限生機。春天的暖意已任性地揮灑向山莊原野,大地漸漸呈現出欣欣向榮的景象。
二月的底色是喜悅和祥和的,象征著團圓興旺、熱鬧喜慶、辭舊迎新的新春佳節很多時候就在二月。春節,承載著中國人對新一年的熱切期盼和美好祝福,人們暫時放下了一切,沉浸在守歲迎新、燃放鞭炮、張貼春聯、走親訪友、宴飲暢談的愉悅氛圍中,醞釀已久的激情在這一時段毫無保留地縱情點燃。宋代王安石被歡樂氣氛所感染,一揮而就,寫下了《元日》:“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生動形象地描繪了當時的熱鬧場景。接踵而來的元宵節再次將節日氛圍推向了高潮,全家圍坐在一起吃元宵,上街觀燈展、猜燈謎、拉兔子燈等。熱鬧的元宵節也是青年男女交誼相會的好時機。南宋詞人辛棄疾,“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描寫的就是觀燈鬧夜中青年男女的情愛與纏綿。
早春的二月又是捉摸不定的,它是連接冬與春的橋梁,尚未將冬日的蕭瑟完全送走,便迎來了匆匆而來的春日暖陽。在這乍暖還寒的天氣里人們依然在仰望著春天。猝不及防中,北方又會迎來滿天飛舞的雪花在充滿希望的田野上眺望那盎然綠意。唐代詩人韓愈有詩云:“新年都未有芳華,二月初驚見草芽。白雪卻嫌春色晚,故穿庭樹作飛花。”把雪花比作翩翩起舞的飛花,裝點出一派歡快靈動的春色景象。而在南方,淡藍色的天空飄逸著淺灰白的云片,天氣和孩兒臉一樣多變,時冷時熱,有時白天還是陽光明媚、春色宜人,到了夜晚,忽然間原本寧靜的世界變得喧鬧起來,風聲、雨聲連綿不斷,早上起來卻又放晴了,春風習習。也難怪古人說:“二月天,亂穿衣。”街上有人穿著厚厚的羽絨服,也有人穿著單薄的毛衫。
美好的二月,也是許多詩人筆端的靈感。在春風柔和、絲絲暖意中,唐代詩人賀知章看到舊宅旁邊的大柳樹剛剛抽出了新芽,即興賦詩,提筆寫下千古絕唱《詠柳》:“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絳。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在春水初生、春林初盛的二月春光里,詩人杜牧的千古佳作《送別》應時而生,“娉娉裊裊十三余,豆蔻梢頭二月初。春風十里揚州路,卷上珠簾總不如。”春風十里不如你的無限眷戀之情躍然紙上,情感表達真摯明朗,蕩人肺腑。二月也是孩子們歡樂的時刻,清朝詩人高鼎的那首《村居》:“草長鶯飛二月天,拂堤楊柳醉春煙。兒童散學歸來早,忙趁東風放紙鳶。”描寫春暖花開時孩子們放學放紙鳶的場景,把早春的迷人與醉人渲染得淋漓盡致。
“詩家清景在新春,綠柳才黃半未勻。”歲月更迭,時序交替,二月,再次奏響了新的生命序曲,拉開了充盈著希望和美好的春天的帷幕,歷經冬日蟄伏的萬物又將煥發新的生機與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