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過程人民民主的價值意義

李嘉宇

（中央民族大學 北京 100081）

民主發展是中國共產黨堅定的政治課題，十八大以來，黨中央關于社會主義民主政治提出一系列創新性論斷。2019年“全過程民主”被正式提出，習近平總書記在上海進行考察時發表了“人民民主是一種全過程的民主”重要論斷，指出了人民當家作主的本質；2021年7月，習近平總書記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大會上的講話中指出，要“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1]。全過程人民民主是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最新成果，是中國共產黨在民主探索實踐過程中的又一重大理論創新，為新時代推進社會主義民主政治提供了科學的行動指南，具有重大深遠的意義。

一、全過程人民民主創新了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理論

全過程人民民主始終堅持中國共產黨的全面領導，堅持人民性的重要原則，健全了社會主義民主政治框架，人民民主理念貫穿民主制度始終。中國的社會主義民主用科學的制度體系保障人民民主權益，用環節完整的民主過程保障民主真實有效地落實在國家政治與人民社會生活之中，創新了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理論。

（一）豐富了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內涵

列寧認為“民主是國家形式，是國家形態的一種”[2]，馬克思主義認為“民主”作為一種國家制度，其實質是人民在國家政權中處于何種地位。中國共產黨是先進的政黨，在帶領人民革命、改革、建設的百年歷程中適應時代與實踐所需，探索民主政治發展規律，確立了社會主義制度，建立了社會主義公有制，實行人民民主專政，賦予了人民管理國家的權利。全過程人民民主重大理念的提出，表明中國共產黨對當代民主科學規律的認識又取得新進展。人民是社會主義的生命，是當家作主的主體力量，全過程人民民主將人民權益落實到政治生活的方方面面，豐富了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理論內涵。

一是中國共產黨的領導為全過程人民民主提供堅實保障。民主是中國共產黨矢志不渝的堅定追求，中國共產黨是代表人民利益的強大政治力量，在執政過程中秉持人民至上的價值理念，黨的領導保證了人民民主過程的正確方向，從各個環節保障人民群眾的全程參與。一黨執政的政治制度為民主的接續發展營造了穩定良好的發展環境，為全過程人民民主的實現提供了政治前提。二是全過程人民民主始終堅持人民性的重要原則，習近平總書記提出的“四個要看，四個更要看”[3]重要標準，為檢驗人民是否享有民主權利提供了根本遵循。中國共產黨不代表任何特殊利益，我們的民主是集中于解決人民的問題，滿足人民需要。這既體現了黨的根本宗旨，又能充分保障人民權益，充分發揮人民群眾的主體作用，同時從政治制度層面落實人民當家作主。人民代表大會制度這項根本政治制度和其他一系列的基本政治制度為保障民主的人民性提供了結構化堅實的制度支撐，確保人民群眾的有效參與，新時代，全過程人民民主的重大理念是對民主政治建設時代要求的深入把握。

（二）充實了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實踐內容

民主是當今世界的普世價值，是中國共產黨百年追求的政治目標。馬克思在他的經典著作中深刻批判了資產階級民主，并指出民主的實質是人民民主。國家的民主實現形式是它的歷史背景、經濟社會制度及社會發展狀況等多種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作為世界上最大的社會主義國家，通過什么樣的社會主義民主制度來保障人民權利是民主政治面臨的重大問題。中國共產黨將馬克思主義的代表大會理念與中國的具體實際相結合，1954年9月，創造性地在全國范圍內正式確立了符合我國實際的人民民主實現形式——人民代表大會制度，賦予了人民參與監督國家與社會事務的權利，這是中國人民政治生活民主化的重要標志。這一根本政治制度是全過程人民民主的重要制度載體，為民主政治制度體系奠定了堅實根基。中國式社會主義民主在探索中不斷得以健全，相繼確立了一系列基本政治制度，通過科學先進的民主制度體系保障人民民主貫徹實施。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是我國民主實踐的獨有形式，保障了執政黨的領導核心地位，各民主黨派作為參政黨通過協商渠道參政議政，在國家政治生活中發揮重要作用，這樣最大限度地團結了各方力量，統一戰線，最大程度維護各方利益。民族區域自治制度將民族因素與區域因素充分結合，保障各少數民族地區人民當家作主，充分發揮各民族的積極主動性，各個民族凝心聚力，保障了國家的安定團結，是我國探索解決民族問題新思路的民主政治重大成果。基層群眾自治制度作為實現基層民主最廣泛直接的實踐形式，是民主政治制度體系中的重要部分，為人民群眾提供了廣泛參與基層公共事務的途徑。作為直接的人民民主形式，人民依法管理基層公共事務，對權力機關實行民主監督，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形成了社會主義民主最廣泛的基礎，是我國民主政治的一大特色，發揮著獨特的制度優勢。十八大以來，中國共產黨在對人民民主的不懈探索中提出了全過程人民民主重大理念，架構了中國式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制度體系，民主政治建設始終堅持人民至上理念為先導，發展民主實現形式，社會主義民主走向規范化、程序化、制度化，展現出濃厚的中國特色，煥發出勃勃生機與活力，實踐證明它是比資本主義民主更為高級的人民民主，是最先進的民主形態。

（三）創新了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實踐形式

“全過程”是全過程人民民主這一重大理念的關鍵詞之一，表明我們的社會主義民主是具有完整制度程序和保障人民持續參與的新民主，是中國共產黨民主過程理論的最新成果。在堅持人民當家作主根本原則的同時，構建了民主選舉、民主協商、民主決策、民主管理、民主監督各個環節完整的民主過程，為民眾搭建政治參與的合理渠道，保障人民民主權利的行使。民主選舉是人民參與政治的重要途徑，列寧曾經指出：“如果沒有代議機構，那我們就很難想象什么民主，即使是無產階級民主”[4]。全過程人民民主是直接民主與間接民主高度統一的社會主義民主，我國地域遼闊、人口基數較大，人民通過直接與間接選舉相結合的辦法，實現自己的選舉權，通過多數人意志選舉產生國家權力機關，參與基層公共事務管理，保障在民主中的主體地位。同時，協商民主是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一大特色，凡是涉及國家重大事務，都保障其在廣大人民群眾的民主協商中進行，增強人民群眾團結協作。政府設立基層立法聯系點，利用信息員、聯絡員向基層群眾傳遞法律草案與情況說明，廣泛征求群眾意見，聽取民意，人民來行使決定權，使得決策更加科學有效，拓寬公眾參與渠道。同時，廣泛為人民群眾提供表達自身合理利益訴求的途徑，從座談會，到聽證會、再到書面征求意見，黨中央充分征求各方意見建議，解決人民內部矛盾，鼓勵廣大人民群眾和社會各界為各項上層規劃建言獻策，使得政策制定能夠真正聽到人民聲音、表達人民意愿，滿足人民的美好生活需要，把群眾的切實所需、殷切所想與集體智慧充分吸收到國家運行工作當中，作為國家決策的重要依據。

二、全過程人民民主批判并超越了西式民主

近代以來西方文明強勢崛起，西式民主出現壟斷、神化的現象，確立起西式民主的發展邏輯與“普世”意義。隨著時代發展，西式民主中的“金錢政治”本質日漸凸顯，黨爭政治影響著政策執行的延續性，過于注重選舉過程的民主而在后期缺乏有效監督機制，將政治民主簡單化、過程化，西式民主的弊端日益顯露。中國式的全過程人民民主相比于西方民主有著顯著優勢，是對西方民主的批判與超越。

（一）批判了西方金錢式民主

民主作為一種政治理念，產生于近代。隨著資本主義民主政治制度的發展，西式民主的內在弊病與局限性日益顯露，資本自身的影響力越來越大，成為代表少數人利益和特權階級的工具。列寧曾說“極少數人享受民主，富人享受民主——這就是資本主義社會的民主制度”[5]。“金錢是政治的乳母”這句話深刻揭示了西式民主的本質，金錢成為國家政治的內在驅動力，貫穿選舉、立法全過程。選舉的目的是選舉人按照一定的形式和程序，選拔、推舉代表或主要負責人的活動，西式民主形式上賦予了大部分人參與選舉的權利，但是在所有層級的選舉中，金錢成為篩選參選者的基本條件，底層的選舉者因為缺乏資本而難以獲得候選人席位。久而久之，金錢成為推選資本家控制選舉的重要手段，政治人物成為富人集團的利益代表。即使在實行普選制的國家，實際選舉過程中沒有雄厚的資本力量支撐，選舉成功幾乎是不可能的。西方國家資本力量處于強勢地位，西式民主本質上是為資本家服務、為資本服務的，保障資本的利益不受損失，而并非為人民服務的民主。而中國式的民主是要求資本不能損害絕大多數人民的根本利益，人民是全過程民主的主體力量和主導，民主成果是為人民共享的。全過程人民民主是對西方金錢式民主的有力批判。

（二）駁斥了西方競爭式民主

黨爭政治是西式民主的突出特點。多黨競爭日益加劇，并不利于達成社會共識，在國家重大事務的決策當中，各黨派互不相讓、惡性競爭，導致社會意識撕裂，國家政策波動乃至中斷。候選議員和黨派竭力宣傳己方理念，駁斥對方觀點論據，為自己贏得選票。表面上看在選舉中絕大多數人都獲得了選舉的權利，但在實際執行過程中出現大量偏差、失誤，民眾與候選人之間出現信息不對稱，選舉人為了獲得選票精心包裝，許下空頭承諾，民眾并不能保證自己選擇的議員和政黨在處理國家事務中遵從自己的意愿。新的領導人和議員當選后，因為代表的利益不同，他們往往會根據自身背后的利益集團的要求進行新的政策選擇，甚至會部分或全盤否定以前的政策。這嚴重影響著政府政策實施的延續性，也往往會引發一些政黨間、利益集團間的對立和對抗。而民眾以為可以通過選舉換人來解決社會問題，改善自己的生存環境，保障國家良性運行，實際上多黨競爭式選舉是一種“精英主義民族觀”[6]，他們的決策并不會威脅到大的資本集團的利益，而且受限于原有的政治、經濟體制，導致新的議員只能做出一些微調，不會對積弊已久的社會問題帶來徹底性解決。與西方競爭式民主不同，全過程人民民主是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人民內部廣泛協商，充分討論，力求各方在民主過程中形成最大公約數，從而統一思想，凝聚共識，集聚起強大的人民力量推動國家治理與社會治理。黨的統一領導保障了政策的連續性執行，可以充分鞏固過去黨取得的發展成果，為國家平穩運行保駕護航。

（三）超越了西方過程式民主

上世紀40年代，西方學界有學者認為國家的領導人是否由定期、輪流的競爭性選舉產生，是判定這個國家是不是民主國家的重要標準。這一觀點影響了西式民主的發展進程，片面強調選舉民主，認為選舉就是民主，只要完成了選舉過程，那么就是實現了民主的形式。將選舉作為判斷國家是否為民主國家的唯一標準，極大地限制了民主發展的空間，削減了民主的廣泛性與豐富性。只注重選舉程序與選舉結果的民主，將政治民主過分簡單化，將一套選舉程序、一人一張選票作為民主政治的核心。在這種制度設計下，選舉者為了獲得選票使出渾身解數，在選舉時漫天許諾，精心包裝，選舉后卻無人問津。人民投完票以后，他的權利也就相應“清零”，他們對當選者當選以后的行為及政策制定缺乏監督渠道。人民只擁有投票的權利卻沒有參與民主決策的權利，在投票時被記起卻在選舉結束后又進入“休眠”狀態。作為資本主義社會制度的產物，這樣的民主并非真正的民主，而是形式上的民主，是不全面、不真實的民主。全過程人民民主超越了西方的過程式民主，不僅重視選舉，強調選舉的規范性與真實性，保護人民意愿，同時在選舉之后的日常治理之中始終保障人民的權利，人民群眾可以對國家社會事務進行民主協商，民主監督，對權力運行進行科學監督，始終保障權力掌握在人民自己手中，為人民本身服務。全過程人民民主是全程參與式的全流程民主，充分保證民主過程的真實性與參與度，保證了人民群眾平等參與、平等發展的政治旨向。

三、全過程人民民主開創了人類民主政治新形態

全過程人民民主立足于人民立場，與馬克思主義民主觀一脈相通，并進一步回答了人民與國家的關系問題，對于“人民如何進入國家”給出了科學回答。中華文化求同存異，兼容并包，以和諧民主的方式促進世界溝通互鑒，證明了民主模式并非只有一種，為其他民主制度的探索提供了理論與實踐經驗，是中國共產黨對人類政治文明的新貢獻，開創了人類政治文明的新形態。

（一）為馬克思主義民主觀的豐富完善提供了中國理論

“不是國家制度創造人民，而是人民創造國家制度”[7]，這是馬克思對于黑格爾國家哲學中將人與國家制度關系顛倒的高度批判。對于人民如何創造國家制度的問題，《共產黨宣言》中指出：首先使無產階級上升為統治階級，實現無產階級專政，然后奪取資產階級的全部資本，把一切生產工具掌握在無產階級手中，進而盡快增加生產總量[8]。馬克思主義民主觀認為民主是一定階級的政治統治，民主的最終目的是在統治階級的有效運用下盡快增加生產總量。習近平總書記繼承了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的民主觀點，并與中國實際充分結合，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政治話語體系中升華，提出了“全過程人民民主”重大理念。馬克思、恩格斯解答了是誰創造國家的時代課題，認為人民是創造國家的主體力量，而全過程人民民主回答的是人民如何進入國家的問題。中國共產黨認為人民與國家并不是二元對立的主體，而是同處于政治形態這一主體之中，人民通過各種途徑進入國家，管理國家。中國共產黨繼承馬克思主義理論思想精髓，將人民主體的政治理念貫徹到治黨治國的方方面面，把人民群眾擺在了最高位置。作為馬克思主義民主思想的忠實繼承者與踐行者，中國共產黨所堅持的人民當家作主原則與馬克思主義的人民主權思想一脈相承，我國人民民主專政的國體決定了全過程人民民主是為人民利益服務的民主形式，通過民主的程序，以少數服從多數的形式實現人民意志。中國人民成為國家真正的主人，中國式民主展現出了深厚的全過程人民民主的政治內涵。

（二）為中外政治文明的融通發展提供了中國方案

《中共中央關于黨的百年奮斗重大成就和歷史經驗的決議》深刻闡釋了全過程人民民主的重要性，民主必須用來解決人民的實際問題，而非束之高閣，不能將民主作為裝飾品。人民積極投票，并擁有參與國家事務全過程的渠道與途徑，可以通過民主方式表達自己的合理訴求，這才是真正的民主。世界上的民主模式不是千篇一律的，這個國家的民主道路是否可行，取決于是否符合國家的具體國情，是否順應時代發展潮流，能否促進經濟發展、社會進步，能否改善人民生活水平。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民主是全人類的共同價值，是中國共產黨和中國人民始終不渝堅持的重要理念”[9]。全過程人民民主豐富了世界民主的形式，創造出全新的中國特色民主制度，具有內容整體性、時間持續性、運行協同性、保障了人民參與廣泛性，促進了社會主義民主的完善與發展，為中國民主制度注入了新鮮活力。而“全過程人民民主”中的協商精神也為國際關系民主化發展提供了路徑。“文明交流互鑒，是推動人類文明進步和世界和平發展的重要動力。”[10]中國人民熱愛和平、追求民主，中華文化主張天下大同、兼容并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希望以和諧民主的方式，推動建設全人類的美好未來，始終堅持以開放包容的積極態度與人類優秀文明溝通，在交流互動中相生相成。全過程人民民主拓展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理論內涵與實踐內涵，為中外政治文明的融通互鑒提供了中國方案。

（三）為引領人類文明進步方向貢獻了中國智慧

“一個國家是不是民主，應該由這個國家的人民來評判，而不應該由外部少數人指手畫腳來評判。國際社會哪個國家是不是民主的，應該由國際社會共同來評判，而不應該由自以為是的少數國家來評判”[11]。評價一個國家是否民主，內部應由本國人民來評價，外部應由其他絕大多數國家來決定，而中國特色的全過程人民民主，是符合人民群眾和其他絕大多數國家評價標準的真實有效的民主形式，是經過歷史檢驗的人民民主。全過程人民民主為其他國家民主制度的探索進程提供了理論借鑒。中國共產黨成立以來，始終堅持人民民主的政治理念，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帶領中國人民應對各種困難與挑戰，中國特色民主政治實踐呈現出與西方國家完全不同的發展態勢，展現出旺盛生機與活力。歷史和實踐充分證明，我國全過程人民民主是行得通、真管用的社會主義民主，它不僅超越了西方“少數人的民主”“一次性的民主”“金錢式的民主”，確保中國人民享有最廣泛的民主權利，真正實現人民當家作主，而且打破了西方國家民主道路、民主樣板、民主神話，徹底破除了對西方民主政治的迷思，走出了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民主政治道路，為世界政治文明貢獻了中國智慧和中國方案，為其他國家走出適合本國國情的民主政治發展道路提供了有益借鑒，具有廣泛而深遠的世界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