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旭明 鄭康杰 紀斌 溫文川 陳楚昂
肝細胞癌(Hepatocellular carcinoma,HCC)是世界范圍內常見的消化系惡性腫瘤之一,全球每年有近60 萬患者死于該病,嚴重威脅人類的生命安全[1]。我國HCC 發病率高于世界平均水平,有報道指出[2],全世界每年HCC 發病約130 萬例,其中我國患者占53.5%。由于HCC 預后較差,早期診斷和治療對提高臨床治療效果、延長患者生存時間至關重要。然而,臨床中大部分HCC 患者確診時已處于中、晚期,這也是HCC 死亡率高的重要原因。甲胎蛋白(Alpha fetoprotein,AFP)是診斷HCC 的首選血清標志物,HCC 患者血清AFP 濃度可達正常人的數十倍。但臨床研究顯示,實驗室檢測AFP 診斷HCC 的敏感度和特異性不理想,有30%~40%的HCC 患者顯示AFP 陰性[3]。近年來,異常凝血酶原復合物(Protein induced by vitamin K antagonist-Ⅱ,PIVKA-Ⅱ)在HCC 患者中的應用受到廣泛關注,被認為可彌補AFP 在臨床診治中的不足[4]。本研究選擇我院收治的120 例HCC 患者為研究對象,探討PIVKA-Ⅱ對AFP 陰性HCC 患者的臨床意義。
1.1 一般資料選擇2019 年1 月~2021 年6 月我院連續收治的120 例HCC 患者為研究對象,其中男91 例,女29 例;年齡37~81 歲,平均(59.93±11.62)歲;巴塞羅那分期(Barcelona clinic liver cancer staging classification,BCLC):A 期42 例,B 期60 例,C期18 例。本研究經我院倫理委員會批準。
納入標準:①經CT 或MRI 等影像學檢查及組織病理學檢查確診為HCC;②符合原發性肝癌診療規范標準[5];③臨床資料齊全;④對治療方式、注意事項知情同意;⑤依從性良好,可配合門診隨訪。排除標準:①合并其他惡性腫瘤者;②近期服用維生素K 或維生素K 拮抗劑者;③因病情變化、出現強烈抵抗情緒等原因脫落者;④合并全身性急、慢性感染者;⑤存在凝血功能障礙、肝腎功能嚴重不全等手術禁忌者。
1.2 方法
1.2.1 檢測方法 采集患者清晨空腹狀態下靜脈血5ml,以促凝管收集。在3 500r/min 的條件下離心處理5min,用另一個微型離心管留取血清,于-80℃冰箱內保存待測。采用化學發光法檢測PIVKA-Ⅱ,檢測儀器為日本富士瑞必歐株式會社的Lumipulse G1200 化學發光免疫分析儀及其配套PIVKA-Ⅱ檢測試劑盒,定標、質控以及檢測過程嚴格按照試劑盒說明書要求操作。AFP 的檢測采用瑞士羅氏公司的Roche Cobas e601 電化學發光儀及其配套AFP 檢測試劑盒,按照試劑盒說明書進行操作,且檢測過程嚴格按照實驗室質量控制標準執行。
1.2.2 治療方法 所有患者均接受肝動脈化療栓塞術(Transcatheter arterial chemoembolization,TACE)治療。進行術前常規評估和準備,采用Seldingers法經股動脈穿刺插管造影,觀察腫瘤情況及門靜脈充盈程度。將導管超選擇性插入腫瘤供血靶動脈后,以適當的速度緩慢注入5-氟尿嘧啶0.5~1.0g、表柔比星20~40mg/m2、奧沙利鉑50~150mg/m2、超液態碘化油乳劑5~25ml。藥物用量由腫瘤大小決定,必要時可應用吸收性明膠海綿顆?;蛭⑶蛩ㄈ[瘤供血血管。
1.3 評價標準①根據AFP 檢測結果,將AFP ≤20ng/ml 的HCC 患者設為AFP 陰性組,AFP>20 ng/ml 的HCC 患者設為AFP 陽性組。比較兩組患者年齡、性別、Child-Pugh 分級、BCLC 分期、分化程度、腫瘤大小以及腫瘤數目等基本臨床特征。②比較兩組患者治療前、治療后3 個月血清AFP、PIVKA-Ⅱ的表達水平,并分析AFP 和PIVKA-Ⅱ表達的相關性。③治療后3 個月,分析AFP、PIVKA-Ⅱ對兩組患者近期療效的評估價值。采用WHO 改良的實體瘤療效評價標準對兩組患者近期療效進行判定[6]:應用動態MRI 增強掃描進行復查,所有目標病灶均消失判定為完全緩解(CR);目標病灶直徑縮小幅度超過30%判定為部分緩解(PR);目標病灶直徑增加超過20%或出現新病灶判定為進展(PD);療效處于PR 和PD 之間為穩定(SD)。治療有效率=(CR+PR)例數/總例數×100%,疾病控制率=(CR+PR+SD)例數/總例數×100%。
1.4 統計學方法采用SPSS 21.0 統計學軟件進行數據處理,計數資料以%表示,采用χ2檢驗;計量資料滿足正態分布者以表示,組間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組內治療前后比較采用配對樣本t檢驗;AFP 和PIVKA-Ⅱ表達的相關性采用Pearson檢驗;繪制AFP、PIVKA-Ⅱ對兩組患者近期療效的受試者工作特性曲線(ROC),并計算曲線下面積(AUC);以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組HCC 患者基本臨床特征比較根據AFP檢測結果,AFP 陰性組42 例,AFP 陽性組78 例。兩組患者年齡、性別、Child-Pugh 分級、BCLC 分期、分化程度、腫瘤大小、腫瘤數目及PIVKA-Ⅱ水平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兩組HCC 患者基本臨床特征比較
2.2 治療前后兩組患者AFP、PIVKA-Ⅱ水平比較組內治療前后比較結果顯示,AFP 陰性組治療3個月后AFP 水平與治療前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而PIVKA-Ⅱ水平明顯降低(P<0.05);AFP 陽性組治療3 個月后與治療前比較,AFP、PIVKA-Ⅱ水平均顯著降低,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治療后兩組間比較結果顯示,AFP 陽性組AFP水平顯著高于AFP 陰性組(P<0.05),而兩組PIVKA -Ⅱ水平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治療后兩組患者AFP、PIVKA-Ⅱ水平比較
2.3 AFP 和PIVKA-Ⅱ表達的相關性分析Pearson分析顯示,治療前、治療后3 個月AFP 與PIVKA -Ⅱ表達均無明顯相關性(r=-0.133、-0.104,P>0.05)。
2.4 兩組患者療效比較治療后3 個月,AFP 陰性組中CR 0 例,PR 17 例,SD 16 例,PD 9 例,治療有效率為40.5%(17/42),疾病控制率為78.6%(33/42);AFP 陽性組中CR 0 例,PR 27 例,SD 31 例,PD 20例,治療有效率為34.6%(27/78),疾病控制率為74.4%(58/78);兩組患者治療有效率、疾病控制率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
2.5 AFP、PIVKA-Ⅱ對兩組患者近期療效的評估價值繪制兩組患者近期療效為CR+PR 的AFP、PIVKA-ⅡROC 曲線(見圖1、2)。結果顯示,AFP、PIVKA-Ⅱ對AFP 陽性組近期療效具有顯著的評估價值(P<0.05);AFP 對AFP 陰性組近期療效無顯著的評估價值(P>0.05),但PIVKA-Ⅱ對AFP 陰性組近期療效具有較高的評估價值(P<0.05)。見表3。

表3 AFP、PIVKA-Ⅱ對兩組患者近期療效的評估價值

圖1 AFP、PIVKA-Ⅱ對AFP 陰性組近期療效評估價值的ROC 曲線

圖2 AFP、PIVKA-Ⅱ對AFP 陽性組近期療效評估價值的ROC 曲線
AFP 是一種主要由胎兒肝細胞和卵黃囊合成的糖蛋白,通常在胎兒血液循環中濃度較高,在出生后2 周~3 個月時AFP 幾乎被白蛋白代替,因此在健康人群血清中難以檢出。原發性肝癌細胞屬于未分化的肝細胞,可分泌大量AFP,可以保護癌細胞逃避免疫系統,該特征為臨床診斷肝癌提供了有利條件。自上世紀70 年代開始,AFP 被用于肝癌的臨床診斷,被認為是最早的、應用最廣泛的肝癌血清腫瘤標志物,也是目前HCC 最常用的腫瘤標志物之一[7]。有研究指出[8],在肝癌出現相關癥狀之前8 個月,患者血清AFP 水平已明顯升高,可以作為肝癌的早期預警指標。隨著醫療技術水平的發展,越來越多的臨床研究發現,部分HCC 患者由于AFP 基因失活導致AFP 分泌較少,造成最終檢查結果呈AFP 陰性[9,10]。付彪等[11]研究指出,單一應用AFP 診斷原發性肝癌的敏感度為85.10%,特異性為63.89%,認為血清AFP 低表達是導致診斷結果假陰性率高的主要原因。
近年來,關于AFP 陰性肝癌的相關研究較多。有報道指出[12],AFP 陰性HCC 患者腫瘤直徑較小,且多為單發結節,與AFP 陽性HCC 患者相比,高分化患者占比較高。也有學者認為AFP 陰性HCC 患者和AFP 陽性患者相比具有病灶直徑小、分化程度高、預后更佳等特點[13]。但本研究結果顯示,AFP陰性組和AFP 陽性組年齡、性別、Child-Pugh 分級、BCLC 分期、分化程度、腫瘤大小、腫瘤數目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這可能是由于病例樣本納入不同導致。很顯然,血清AFP 水平對于AFP陰性HCC 患者的診斷無明顯意義,因此探索AFP陰性HCC 的腫瘤標記物成為研究熱點。目前,高爾基體蛋白73[14]、血清鐵蛋白[15]、腺苷酸環化酶相關蛋白2[16]等物質被證實對AFP 陰性HCC 具有良好的診斷效能。PIVKA-Ⅱ為HCC 診斷的重要分子標志物,已有諸多研究證實PIVKA-Ⅱ與AFP 聯合檢測可以顯著提高HCC 診斷準確度,減少假陰性的發生[17,18]。臨床研究證明[19],HCC 患者經腫瘤切除或者放化療消退后血清PIVKA-Ⅱ顯著下降,甚至降至正常范圍,說明PIVKA-Ⅱ是HCC 細胞自身產物。
在本研究中,治療前和治療后3 個月,兩組患者PIVKA-Ⅱ水平組間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且PIVKA-Ⅱ表達水平與AFP 無明顯相關性(P>0.05)。這是因為PIVKA-Ⅱ與AFP 產生的機制不同,同時也說明無論是AFP 陰性或AFP 陽性HCC 患者,PIVKA-Ⅱ均具有高表達,這一結論提示PIVKA-Ⅱ可以作為AFP 陰性HCC 的有效診斷指標。另外,通過繪制AFP、PIVKA-Ⅱ對兩組患者近期療效的ROC 曲線分析顯示,二者對AFP 陽性HCC 近期療效的評估價值顯著(P<0.05),而AFP陰性組中,僅PIVKA-Ⅱ對患者近期療效評估價值較高(P<0.05)。上述研究結果說明PIVKA-Ⅱ在AFP 陰性HCC 患者的診斷和預后評估方面具有良好的應用價值。
但本研究存在一定的不足:病例納入量較少,且為單中心研究,該結論可能存在地域性差異和統計學誤差;其次,AFP 具有潛在的生物學活性,關于AFP 陰性和AFP 陽性HCC 患者的遠期預后需要繼續深入研究;再次,未深入比較不同臨床特征(年齡、性別、病理分期、腫瘤大小等)AFP 陰性HCC 患者之間的PIVKA-Ⅱ水平。因此,在本研究基礎上,后續將進一步深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