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

逆 鱗

早上6點，

包子因為綿密成為一朵苦澀的云，

一些標語順著一口速溶咖啡流下來。

每當被生活恐嚇的時候，你就會在柔軟的床上

重復一個過時的夢。

你抱緊我仿佛一條向上攀爬的路，

盯著踉蹌深淵里自己的燭火，

上一次路過沙地陷下去，你像蚌一樣哭起來。

一些蝴蝶沿著你的熒光筆跡來回飛，

這樣的書往往是校車座位夾縫里遺落的禮物，

你喜歡念給我聽，“陽光慶幸著——”

是的，樹葉像一本安撫我們的無字書。

沿著河邊有一些天鵝一樣的動物，

在光與光的縫隙里折翅，你看著它們

也許會有更多灑滿小魚蝦的青草地

在你交卷的天空外，彼此啄食。

樹

果肉在甜美的池塘里游泳，

“愿這個世界缺少美——”

你不斷地因為疼痛，放棄一些葉子

說，這個季節的暖不過是一種

因無助而飽滿的抒情。

我提醒你別因為一些看不見的顏色

燒毀自己，你轉過身去，那邊

路燈在柏油路上繁衍，像一種離群的語法

在群山外用一種更為蕭瑟的野獸哭泣。

我曾向許多人打聽過，醒來的蛇

會不會長上夢里的大腳，

歌聲像星星一樣堅硬。

長久負雪，你的后背白得耀眼，

許多美偷偷滑過去。

后來，每天我都能看見

你鞋底的螺紋逆時針刻在云的邊上，

咖啡日復一日地鞭打同一個夢——

那一天，城市盡頭

風在你身上自我報銷，

廣袤天使答應的那片海，

遲遲都沒有涌來。

生日歌

——致J

荒風從犄角間簌簌落下

蹄聲近了，你面孔定居的鏡子

四下里開花。金雞菊與鐵線蕨

開始分泌各自嗅覺，你說愛的譯名

是哪個詞？對錯屬于搔癢的隔靴

考古學，是非井深不及你方圓間或的

蛙蛙臉，鼓鼓唱，久居水邊習得

間或清涼。綠肌膚吐納湖面

層疊變調，小荷尖尖著引我

躍下去。清火花報廢著黑沉默

久違。你送了我鞋子一場舞蹈。

濯足前池杉頂一只烏鶇高帽子

逗弄你，風在鴿子和麻雀之間

來回翅膀。我扶迎春的綠鞭，

踏葫蘆蘚衣滑石岸，憑著虛空

編織道路。自行車每天都在試探

觸角，笨拙似一群鮮果籃子里水蜜桃

內外水靈靈的癢。細葉子搖下

太多肉身作補，漩渦裊裊

環抱你的無邊曲線岸河床

開闔北冰洋與小池塘。

剩下的藍明亮得濕漉漉，我們緊挨著。

月亮墜崖處，漫天雪白翅膀拉扯你，爭要

更為切骨的東西撲閃著，凝望著，

祝福著。

地 方

受困蜜蜂同步于店員慌神

疾步食客說：那櫥里有個

蒼蠅。金屬色廓形外套搭

直筒褲，每個站點都洋溢

海報的香氣。將餐巾蝴蝶

一一吻落，貼大理石滑地板

踉蹌。摸到一個傳承千年的家

只剩床，黑里啃著自己的心臟。

嘀嗒嘀嗒的停滯聲，在數

月亮。珍珠們往塑料杯里滾，

一個腦袋接一個腦袋

磕在鍵盤上。放下書吧

孩子，奶奶攥著十塊整鈔

找不到地方給你打長途電話。

詩人簡介：徐小冰，1999年生，現就讀于上海大學。詩歌發表于《詩刊》《星星詩刊》《揚子江詩刊》《上海詩人》《黃河文學》等刊物。參加首屆長三角新青年詩會、首屆全國大學生詩會、第四屆全國青年散文詩人筆會。獲第六屆揚子江年度青年詩人獎（散文詩）、第28屆魯藜詩歌獎優秀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