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知新,包 權,任龍梅,李銀換
(1.對外經濟貿易大學保險學院,北京 100029;2.內蒙古廣播電視大學,內蒙古呼和浩特 010051;3.內蒙古農牧業科學院,內蒙古呼和浩特 010031)
“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五大發展理念已經上升到國家戰略。綠色發展是實現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和推動社會主義現代化事業發展的重要途徑,科學的環境治理與經濟發展相結合是引導產業轉型升級、走綠色發展道路的有效方式。在當前我國生態環境問題突出的狀況下,傳統的工業發展模式加劇資源消耗、廢棄物產生以及大氣污染,高投入、高消耗、高排放的發展方式依然存在,如何加快推進生態文明體系建設,推動工業經濟綠色轉型發展,這是擺在我們面前的緊迫而又突出的問題。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了構建以市場為導向的綠色技術創新體系推進經濟綠色發展,綠色發展理念是工業經濟綠色轉型的重要支撐。工信部印發的《工業綠色發展規劃 (2016—2020 年)》也明確提出了加快推進工業綠色發展的方針策略。隨著工業經濟綠色發展理念的不斷深入,學術工作者和政策制定者對工業經濟綠色轉型發展課題的探索越來越來重視。中國社會科學院工業經濟研究所課題組[1]提出了工業綠色轉型的基本內涵,即工業邁向能源資源利用集約、污染物排放減少、環境影響降低、勞動生產率提高、可持續發展能力增強的過程則是工業經濟綠色轉型。不僅如此,技術與制度創新也是作為工業經濟綠色轉型的重要支撐,尤其是數字金融的發展所帶來金融制度的創新,其對工業經濟綠色轉型的作用又將如何,這是值得我們探索的議題。
以技術創新作為推進工業綠色全要素生產率不斷提高是我國工業綠色轉型的根本途徑之一[2]。而郭露等[3]則認為,制約工業綠色發展水平提高的重要因素在于綠色技術進步緩慢,而提升工業綠色發展水平的重要方式則是增加科技創新投入和環境保護投資。因此,有研究提出要積極構建管理創新、技術創新、制度創新等全方位創新體系作為我國工業經濟綠色轉型的重要支撐[4]。隨著金融創新、新興技術快速發展,數字金融等金融制度創新對經濟發展發揮了重要作用,特別是在工業經濟綠色發展方面。一方面,如王馨[5]、王瑤佩等[6]指出,數字金融通過拓寬金融服務覆蓋范圍、提高金融服務效率、優化金融資源配置、促進企業創新發展、推動產業結構升級,從而提升經濟發展效率和質量;另一方面,數字金融發展已經成為金融發展新的趨勢,作為傳統金融的有力補充,數字金融帶來的金融服務效率和工業資本配置效率的改善助力于工業經濟綠色減排,而工業減排受到了金融抑制的影響,如王業斌等[7]提出金融抑制推高了工業污染物排放強度。林宏山[8]進一步指出,擴大金融規模、改善金融效率、深化金融市場改革、提高直接融資比重等都能夠有效促進工業產業升級,從而推動我國工業綠色轉型發展。同時,金融數字化通過優化金融機構的結構、提高金融機構效率等途徑促進了綠色金融發展,如王康仕等[9]認為,發揮金融的融資效應可有效促進中小企業綠色技術創新,從而降低中小企業污染;譚衛華等[10]提出提升新金融發展水平有助于提高金融市場化水平,從而推動提高城市創新能力,進而促進工業綠色發展。
進一步從科技管理角度來看,我國工業綠色增長整體水平較低[11],且我國八大經濟區域工業企業綠色創新效率存在顯著的地域差異[12];不僅如此,我國3 區10 群工業生態綠色發展水平、能源經濟投入產出效率、污染治理效率及綜合生態效率也不均衡[13]。為加快工業綠色轉型增長,打破工業綠色轉型發展非平衡性,程中華等[14]認為信息化已成為促進工業綠色轉型增長的新動力源泉,并應通過不斷增強研發投入強度,發揮信息化在工業綠色轉型增長的正向效應;同時,陳龍梅等[15]提出要大力發展生產性服務業,發揮其對工業綠色創新效率的促進作用;此外,馮志軍等[16]提出還需要從綠色創新、產業升級和環境規制等方面促進工業企業綠色績效增長,同時科技人力資源發展的作用力量也不可忽視。
可見,為發揮各種力量對綠色效率、創新效率的強大推動作用,促進工業綠色轉型[17],必須加強引導新金融與綠色金融融合發展,加大對企業綠色技術改造、綠色工藝設備升級等方面的金融支持,進而就需要發揮數字金融的強大優勢[10]。有鑒于此,本研究試圖分析數字金融驅動工業經濟綠色轉型的內在機理,并實證檢驗數字金融發展與工業經濟綠色轉型關系,為分析數字金融發展對工業經濟轉型的影響提供經驗證據。
工業經濟綠色轉型的動力可持續性來源于綠色技術研發能力和水平,而工業企業作為綠色技術研發的主體,不僅需要提高自身綠色技術研發能力和水平以保障經濟綠色轉型的發展,而且還需要不斷提高綠色技術研發能力,從而保障經濟綠色轉型的動力可持續性。而對于工業企業來說,融資約束往往是制約其進行綠色技術研發的最大障礙。
一方面,由于存在交易成本和貸款拒絕率,即信貸交易成本較高使工業企業自動放棄借款,金融機構嚴格的信貸條件以及傳遞有偏的信息造成工業企業貸款申請被拒,從而產生需求或者供給信貸約束;加之金融機構和工業企業之間存在信息不對稱所帶來的逆向選擇和道德風險問題,使得銀行最優信貸額度低于市場出清水平,從而使信貸配給成為市場的長期均衡狀態。程郁等[18]認為,長期的信貸配給影響人們的行為預期和行為選擇,從而形成需求壓抑的行為慣性,導致需求型信貸約束,而風險規避是需求型信貸約束主要原因。
另一方面,經濟主體自身認知偏差和使用貸款的行為偏差也是制約信貸約束主要因素。王冀寧等[19]認為金融知識缺乏所導致的需求者對正規金融機構的貸款政策等的了解和理解薄弱會使其自我認為不能獲得貸款而放棄申請貸款。所以,金融知識的缺乏或者對金融產品不了解或不熟悉,不僅會造成更多的錯誤投資、抑制股票市場參與、降低投資多樣性,導致過度負債和接受高成本貸款,成為工業企業獲取金融賬戶的主要障礙,而且還會導致具有較低水平的金融產品需求。由于金融知識會顯著影響人們對金融服務的利用,而數字金融的發展將帶來更高水平的金融知識,從而提高人們的金融素養。一方面,發展數字金融有利于提高金融知識普及力度,而較高水平的金融知識有助于工業企業增加對信貸市場貸款政策、貸款流程等的了解、理解,并降低對金融決策和金融行為認知偏差,從而增加了工業企業的正規金融機構借貸意愿和正規信貸需求,進而也會大大增加其成功借貸的機率;另一方面,發展數字金融有利于提高企業金融素養,促進企業保持良好信用記錄,因此其正規信貸可得性可能會越好。此外,數字金融帶來的金融可及性和互聯網金融可顯著增加企業信貸需求,同時顯著降低企業需求型信貸約束和供給型信貸約束的概率。可見,數字金融可以通過緩解工業企業綠色技術研發的融資約束,提高綠色技術研發融資效率,進而提高綠色技術研發能力和水平,促進工業經濟綠色轉型。
提高經營績效是數字金融推動工業經濟綠色轉型又一重要途徑。數字金融發展不僅帶來多樣化、便利化、有效化的金融服務,更重要的是讓個體、企業等獲得了更為廣泛的金融知識,改善了經濟主體間信息不對稱狀況。Abreu 等[20]認為金融知識、教育以及信息渠道對企業、家庭投資多樣性有顯著的影響。金融產品投資、股票組合投資的多樣性與金融知識水平高低成正比,原因在于對金融市場潛在風險的認知更加充分;但高金融知識水平使得投資者更可能高估自己所擁有知識和信息的準確性,會導致投資者對自己的投資行為過度自信,進而導致投資者更傾向投資單一的金融資產。尹志超等[21]指出,較低的金融知識水平是制約我國家庭參與風險金融市場的重要因素。吳雨等[22]認為具有較高金融知識水平的家庭會將資產更多地配置到金融資產上,同時降低其在非金融資產上的配置以提高生產經營性資產的配置,達到金融知識通過優化家庭資產組合顯著促進了家庭財富積累目的。金融知識水平有利于促進家庭更積極地參與金融市場投資、推動財富積累以及創新創業,據此,有理由相信數字金融發展帶來更多的金融知識為企業和家庭創新創業提供了資金支撐。
一方面,通過創新效應提高工業經營績效。擁有豐富而高層次的金融知識的企業、家庭或個人能夠更為充分認識和判斷市場經濟發展規律,從而把握市場機會,即可以充分提升企業、家庭或個人的創新意識和認知機理,也可以緩解正規金融所產生的信貸約束抑制微觀經濟主體的創新活力動力。在數字金融時代背景下,微觀經濟主體可通過開展金融知識培訓與教育培訓,提高金融知識普及廣度、進程及深度,從而提高微觀經濟主體正規信貸的參與度。不僅如此,金融知識的普及程度提高,還有助于推動微觀經濟主體的知識產權保護意識,強化企業、家庭或個人的創新效率,從而帶動整個經濟體系的經營績效提升。
另一方面,通過創業效應提高工業經營績效。數字金融帶來的更多的金融知識不僅顯著降低家庭金融排斥的概率,表現為對家庭投資類產品排斥和家庭融資類產品排斥均有顯著的負向影響[23],而且金融知識水平的提高可顯著推動家庭參與創業活動,并顯著促進家庭主動創業。特別地,金融知識主要通過改善家庭借款渠道偏好、提高家庭正規信貸需求和正規信貸可得性以及改善家庭的風險態度來降低金融約束等對創業精神的抑制作用,進而提高家庭創業意愿[24]。此外,除了人力資本、家庭自有財富外,市場信息完善也能顯著促進創業水平提高[25]。一方面,社會網絡可傳遞信息,加速了金融知識的普及廣度、進程及深度,緩解信息不對稱,有助于創業者發現新的創業項目,同時金融知識普及促使創業者擁有更多的資金融通渠道,為遭受金融約束的家庭提供資金支持,提高企業經營績效[26];另一方面,移動支付和電子貨幣具有網絡規模效應,不僅體現出低交易成本優勢[27],而且還會提供多種渠道的便利性增加金融知識的普及力度,因而有助于增強金融知識提高家庭創業的概率、企業進行創新活動的概率以及工商業項目的經營績效,且對創業成本高和受到信貸約束的家庭創業活動促進作用更大[28]。可見,數字金融帶來的創業效應通過提高工業企業生產經營績效、釋放企業生產潛力以及提高產業增長勢能,從而推動工業經濟綠色轉型。
以上理論分析指出,數字金融通過提高工業綠色技術研發能力和水平、提高工業企業經營績效等途徑實現促進工業經濟綠色轉型。為了探索數字金融對經濟綠色轉型的促進作用機理,通過構建如下的基準實證模型(模型1)對數字金融與工業經濟綠色轉型之間的相關關系進行實證檢驗,具體模型形式如下:

式(1)中:被解釋變量GTit表示地區i在t時期的工業經濟綠色轉型水平;aggit表示地區i在t時期的數字金融發展水平;表示控制變量;θ0、θ1、分別表示常數項、解釋變量估計系數、控制變量估計系數;εit為殘差項。
為檢驗數字金融通過綠色技術研發能力和水平與經營績效水平作用工業經濟綠色轉型,構建模型2、模型3 如下:

式(2)(3)中:ZLit、CSVit分別表示綠色技術研發能力和水平與經營績效水平;θ2表示解釋變量估計系數。
以上理論分析指出,數字金融不僅通過提高工業企業融資效率進而提高其綠色技術研發能力和水平,從而促進工業經濟綠色轉型,而且還通過提高工業企業創新創業意愿和水平進而提高其經營績效水平,從而促進工業經濟綠色轉型。為進一步檢驗數字金融通過緩解融資約束、提高融資效率進而提高綠色技術研發能力和水平,以及通過創新創業效應提高經營績效水平,構建模型4~模型7 如下:

同時,為進一步體現研究結果的穩健性,構建穩健性估計模型(模型8)如下:

式(4)(6)(8)中:ZZLit、CCSVit分別表示融資效率水平與創新水平;breait、depit、digit分別表示數字金融覆蓋廣度、使用深度以及數字化程度。
3.2.1 被解釋變量
工業經濟綠色轉型(GT)為被解釋變量。關于經濟綠色轉型衡量指標以及衡量方法較多,但尚未具有一個統一的衡量標準。李斌等[29]在衡量工業綠色轉型指標時,采用工業綠色全要素生產率對工業經濟增長的貢獻度作為衡量基礎;孫海波等[30]則基于SBM 的Luenberger 生產率指數法測算工業綠色全要素生產率作為工業綠色轉型指標;邵軍等[31]運用動態SBM 模型度量綠色全要素生產率作為經濟綠色轉型發展指標。不過,鄧慧慧等[32]指出,經濟綠色轉型發展不僅僅體現在經濟生產效率的提高,更應該體現環境污染程度的降低、自然資源利用效率的提高、廢水廢氣等排放的下降以及經濟可持續性增長諸多方面,以反映工業經濟綠色轉型的基本內涵。有鑒于此,本研究借鑒鄧慧慧等[32]的研究方法,同樣依照《工業綠色發展規劃(2016—2020)》中“十三五”時期我國工業綠色發展主要指標,構建工業綠色轉型發展水平評價指標體系,主要包括了生產效率、產業結構、資源利用、環境污染以及可持續性發展5 個維度,同時基于熵權法進行綜合評價,進而獲得工業經濟綠色發展指數。
其中,生產效率以全要素生產率作為反映指標,主要利用動態SBM 模型度量全要素生產率進行衡量;產業結構以清潔能源行業占比作為反映指標,用清潔能源行業工業總產值之和占工業增加值比重進行衡量,而清潔能源行業則是剔除化學原料及化學制品制造業、非金屬礦物制品業、黑色金屬冶煉及壓延加工業、有色金屬冶煉及壓延加工業、石油加工煉焦及核燃料加工業、電力熱力的生產和供應業后剩余行業予以體現;資源利用以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單位工業增加值能耗、單位工業增加值作為反映指標,分別采用能源消費量占工業增加值比值、工業用電量占工業增加值比值進行衡量;環境污染則是以單位工業增加值CO2排放量、單位工業增加值SO2排放量以及單位工業增加值工業廢水排放量作為反映指標;可持續性發展則是以工業固體廢物綜合利用率作為反映指標,即以固體廢物綜合利用量占產生量比值進行衡量。
3.2.2 核心解釋變量
數字金融發展水平(agg)為核心解釋變量。北京大學數字金融研究中心發布的中國數字普惠金融指數包含了覆蓋廣度、使用深度、支付、保險、信貸、數字化程度等維度[33],較好地反映了我國近年來金融創新與變革的階段特征和演化趨勢,被學者廣泛引用,因此本研究運用數字普惠金融綜合指數作為數字金融發展水平的代理變量。同時考慮將數字普惠金融的覆蓋率指數、使用深度指數以及數字化程度3 個指標作為穩健性檢驗的替換變量。
3.2.3 中介變量
(1)綠色技術研發能力和水平(ZL)。在綠色技術產出一定條件下,擁有越高水平的綠色技術研發投入意味著綠色技術研發能力和水平也就越高;反之,在綠色技術投入一定條件下擁有越高水平的綠色技術研發產出,意味著綠色技術研發能力和水平也就越高。因此,為方便研究,以R&D 研發費用支出作為綠色技術研發能力和水平的代理變量。
(2)經營績效水平(CSV)。在成本一定條件下,擁有越高水平的利潤意味著工業企業經營績效水平也就越高;反之,在利潤水平一定條件下,擁有越低的成本意味著工業企業經營績效水平也就越高。因此,選取規模以上工業企業的經營績效作為經營績效的代理變量,即以規模以上工業企業的利潤總額與其主營業務成本的比值作為經營績效的代理變量。
(3)融資效率(ZZL)。在融資費用一定條件下,擁有越高融資規模水平意味著工業企業融資效率也就越高;反之,在融資規模水平一定條件下,擁有越低的融資費用意味著工業企業融資效率水平也就越高。因此,選取以規模以上工業企業的融資效率作為融資效率的代理變量,即以“1—規模以上工業企業的銷售費用與其主營業務收入的比值”作為融資效率的代理變量,當規模以上工業企業的銷售費用占其主營業務收入越高,融資效率越低;反之,“1—規模以上工業企業的銷售費用與其主營業務收入的比值”越低,融資效率越高。
(4)創新水平(CCSV)。擁有越高水平的專利發明量表明企業創新水平也就越高,因此企業專利數量和新產品銷售收入可以作為科技創新產出的代理變量。考慮到新產品銷售收入中涵蓋了一部分非科技創新產品與服務的銷售收入,如包裝重組、廣告展示等銷售收入,這屬于非技術創新收入,因此運用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專利發明申請量作為創新水平的代理變量。
3.2.4 控制變量
控制變量方面包括了人力資本、對外開放度、政府規模、產業結構、金融發展水平等指標。其中,人力資本(ED)是發揮數字金融實現工業綠色轉型增長作用的主觀能動因素,是數字金融影響工業綠色轉型增長的必不可少的重要組成成分,用地區人均受教育年限表示;對外開放度(FDI)方面,模仿和改造創新可以有效促進工業綠色轉型發展,而擴大對外開放程度可通過引進國外先進技術進而提高模仿和改造創新能力,從而實現工業綠色轉型,用實際利用外資總額占地區生產總值(GDP)比值表示對外開放度;政府規模(GOV)水平越高,對市場干預作用越強,在一定程度上也就不利于工業企業實現工業綠色轉型,用政府一般公共預算支出占地區GDP 比值表示;產業結構(STRU)逐漸合理化和高級化能夠有效配置市場資源,發揮市場決定性作用,對工業企業綠色轉型發展具有促進作用,用第三產業總值與GDP 的比值表示;金融發展水平(FINAN)越高意味著越高水平的風險管理能力,從而提高工業企業的融資效率,用金融機構存貸款余額表示。
限于我國數字普惠金融指數編制起始年限為2011 年,為方便研究,將研究的時間起止設定為2011—2018 年。考慮到西藏和港澳臺地區的數據缺失嚴重,因此在研究樣本中剔除這4 個省級行政區,即選取我國30 個省級行政區的面板數據作為研究對象。除金融發展水平測度指標來源于Wind 數據庫、《中國證券期貨統計年鑒》外,其余指標數據均來自《中國統計年鑒》《中國勞動力統計年鑒》《中國科技統計年鑒》《中國環境統計年鑒》以及各省份統計年鑒,部分缺失數據利用插值法填補。
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分析結果如表1 所示。

表1 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
利用模型1 和模型8 實證分析數字金融對工業經濟綠色轉型的影響,回歸結果如表2 所示。其中,列(1)至列(4)分別表示數字普惠金融綜合指數、數字普惠金融覆蓋率指數、數字普惠金融使用深度指數以及數字普惠金融數字化程度對工業經濟綠色轉型的回歸結果,這4 個變量的影響系數都分別至少在5%的統計水平上呈顯著為正,其對工業經濟綠色轉型的促進作用顯著,也表明了數字金融對工業經濟綠色轉型促進作用具有穩健性。此外,控制變量方面:(1)人力資本的影響系數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為正,表明提高人力資本水平有助于推動工業經濟綠色轉型;我國推進工業經濟綠色轉型的關鍵在于促進工業經濟創新升級,而推動工業經濟創新升級的前提在于人力資本水平提高,數字金融通過拓寬教育資金來源、增加創業培訓機會、豐富金融普及知識等方式促進人力資本水平提升,為推動工業經濟綠色技術研發和創新升級輸送高精尖人才。(2)對外開放度的影響系數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為正,表明提升對外開放水平有利于獲取先進的技術知識、管理經驗以及綠色工藝技術等,同時也為工業企業進入國際市場提供了平臺,進而促進工業經濟高端技術的創新。(3)政府規模的影響系數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為負,表明政府規模對促進工業經濟綠色發展具有抑制作用。(4)產業結構的影響系數至少在10%的統計水平上顯著為正,表明產業結構趨向合理的清潔化、非高能耗化可降低產能過剩,從而促進工業經濟綠色發展。(5)金融發展水平的影響系數至少在10%的統計水平上顯著為正,即金融發展水平越高,其對工業經濟綠色轉型的激勵作用越強;換言之,越高金融發展程度意味著越高水平的融資效率,這對于發揮金融支持工業企業自主創新和綠色工藝研發起到了重要的促進作用。

表2 主要變量的基準回歸實證分析
采用更換固定效應檢驗的實證方法考察核心解釋變量對被解釋變量解釋能力的準確性,從而判斷其穩健性。根據固定效應檢驗方法進行再次實證檢驗,實證結果如表3 所示。其中,列(1)~(4)分別表示數字普惠金融綜合指數、數字普惠金融覆蓋率指數、數字普惠金融使用深度指數以及數字普惠金融數字化程度對工業經濟綠色轉型的回歸結果,這4 個變量的影響系數至少通過10%的顯著性檢驗,且系數為正,說明數字金融對工業經濟綠色轉型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即穩健性檢驗結果基本上證實了本研究結論的科學性和有效性。

表3 主要變量的穩健性分析
4.3.1 基于綠色技術研發能力和水平的傳導機制檢驗
采用模型2、模型3 對數字金融影響工業經濟綠色轉型的綠色技術研發能力和水平的傳導機制予以實證檢驗分析,結果如表4 所示。其中,采用模型2,列(1)~(4)分別表示數字普惠金融綜合指數、數字普惠金融覆蓋率指數、數字普惠金融使用深度指數以及數字普惠金融數字化程度對綠色技術研發能力和水平的回歸結果,4 個變量對綠色技術研發能力和水平的影響系數分別通過5%、10%、1%、1%的顯著性水平檢驗且都為正,表明數字金融發展,無論是從綜合發展水平、覆蓋面積、使用深度還是數字化程度,都有利于推動綠色技術科研單位數量和規模的增加,提高綠色工藝科研能力和科研水平,緣由在于數字金融綜合面、覆蓋面、深度面以及數字化面的發展都可以提高金融資本支撐技術研發資料的購置能力,滿足工業經濟綠色轉型的研發資金需求;采用模型3,引入綠色技術研發能力和水平中介變量,列(5)~(8)分別表示數字普惠金融綜合指數、數字普惠金融覆蓋率指數、數字普惠金融使用深度指數以及數字普惠金融數字化程度對工業經濟綠色轉型的中介效應回歸結果,4 個變量都是通過提高綠色技術研發能力和水平從而促進工業經濟綠色轉型,這也驗證了數字金融對工業經濟綠色轉型發展存在綠色技術研發能力和水平提高的傳導路徑。

表4 2011—2018 年我國數字金融對工業經濟綠色技術研發能力和水平影響機制分析
4.3.2 基于經營績效的傳導機制檢驗
如表5 所示,采用模型2、模型3 對數字金融影響工業經濟綠色轉型經營績效的傳導機制予以實證檢驗分析,列(1)~(4)分別表示數字普惠金融綜合指數、數字普惠金融覆蓋率指數、數字普惠金融使用深度指數以及數字普惠金融數字化程度對工業企業經營績效的回歸結果,4 個變量對工業企業綠色轉型經營績效的影響系數均通過1%的顯著性水平檢驗,且都為正,表明其顯著促進提高了工業企業綠色轉型經營績效。一方面,提高資本生產率,促進工業企業將產能過剩產品投向國際市場以獲取超額利潤,有利于工業企業解決產能過剩問題,提高工業行業經營績效,從而提高工業行業生產效率,助推工業行業綠色轉型;另一方面,提高資本配置效率,數字金融發展可緩解較為嚴重的資本配置扭曲問題,通過數字金融與科技創新融合發展,增加工業企業的創新能力,培育工業行業創新創業生力軍,從而提高整個行業的生產效率和經營績效,助推工業行業綠色轉型。
如表5 所示,進一步采用模型3,引入經營績效中介變量,列(5)~(8)分別表示數字普惠金融綜合指數、數字普惠金融覆蓋率指數、數字普惠金融使用深度指數以及數字普惠金融數字化程度對工業經濟綠色轉型的中介效應回歸結果,這4 個變量都通過提高工業企業經營績效從而促進工業經濟綠色轉型,這也驗證了數字金融對工業經濟綠色轉型發展存在工業企業經營績效提高的傳導路徑。

表5 2011—2018 年我國數字金融對工業經濟綠色轉型經營績效影響機制分析
為了進一步探索在工業經濟轉型過程中數字金融如何影響工業綠色技術研發能力和水平以及工業企業經營績效,依據以上理論分析,再次檢驗數字金融是否通過融資效率與創新創業等渠道從而影響工業綠色技術研發能力和水平以及工業企業經營績效。
如表6 所示,采用模型4、模型5 對數字金融影響工業綠色技術研發能力和水平的融資效率的傳導機制予以實證檢驗分析,列(1)~(4)分別表示數字普惠金融綜合指數、數字普惠金融覆蓋率指數、數字普惠金融使用深度指數以及數字普惠金融數字化程度對工業企業融資效率的回歸結果,4 個變量對工業企業融資效率的影響系數分別通過5%、10%、5%、1%的顯著性水平檢驗且都為正,表明數字金融發展,無論是從綜合發展水平、覆蓋面積、使用深度還是數字化程度,都有利于改善金融發展水平相對落后狀況,打破金融市場被國有銀行所壟斷的局面,提高金融產業的競爭力,改善工業企業綠色技術、綠色工業研發面臨的融資約束,提高其融資效率。
如表6 所示,進一步采用模型5,引入融資效率中介變量,列(5)~(8)分別表示數字普惠金融綜合指數、數字普惠金融覆蓋率指數、數字普惠金融使用深度指數以及數字普惠金融數字化程度對工業綠色技術研發能力和水平的中介效應回歸結果,4 個變量都是通過提高工業企業融資效率從而提高工業綠色技術研發能力和水平,這也驗證了數字金融對工業綠色技術研發能力和水平提升存在工業企業融資效率提高的傳導路徑。可見,數字金融通過提高工業企業融資效率進而提高其綠色技術研發能力和水平,從而促進工業經濟綠色轉型;不僅如此,數字金融發展帶來融資效率提升,促進更多的金融機構不僅專注于向從事國內市場業務的企業提供服務,而且提高對開展跨國投資活動企業的支持力度,從而實現工業企業產能轉移。

表6 2011—2018 年我國數字金融對工業綠色技術研發能力和水平的融資效率影響機制分析
采用模型6、模型7 對數字金融影響工業企業綠色轉型經營績效的創新創業傳導機制予以實證檢驗分析,結果如表7 列(1)~(4)所示,分別表示數字普惠金融綜合指數、數字普惠金融覆蓋率指數、數字普惠金融使用深度指數以及數字普惠金融數字化程度對工業企業創新創業水平的回歸結果,4個變量的影響系數分別通過5%、10%、1%、5%的顯著性水平檢驗,且都為正,表明數字金融發展,無論是從綜合發展水平、覆蓋面積、使用深度還是數字化程度在短期內都能夠幫助企業實現快速的創新創業融資,同時通過數字金融降低不確定風險,進而提高了對這類企業創新創業的長期支持程度。進一步采用模型5,引入創新創業中介變量,實證檢驗數字金融影響工業企業經營績效的創新創業的傳導機制,結果如列(5)~(8)所示,分別為數字普惠金融綜合指數、數字普惠金融覆蓋率指數、數字普惠金融使用深度指數以及數字普惠金融數字化程度對工業企業經營績效的中介效應回歸結果,4個變量都是通過提高工業企業創新創業水平從而提高工業綠色轉型經營績效水平,這也驗證了數字金融對工業企業綠色轉型經營績效的提升存在工業企業創新創業水平提高的傳導路徑。數字金融發展,無論是從綜合發展水平、覆蓋面積、使用深度還是數字化程度,都有利于促進地區間金融資本流動渠道更加通暢,使得地區間、行業間尤其是工業行業內部的資本實際報酬與應得報酬趨同,提高行業企業核心競爭力。可見,數字金融通過提高工業企業創新創業進而提高其經營績效水平,從而促進工業經濟綠色轉型。

表7 2011—2018 年我國數字金融對經營績效的創新影響機制分析
數字金融如何促進工業經濟綠色轉型?為了嘗試回答此疑問,本研究運用北京大學數字普惠金融指數與2011—2018 年省級面板數據對數字金融影響工業經濟綠色轉型的作用效果、作用機制等進行了理論分析與實證檢驗,結果表明數字金融顯著促進了工業經濟綠色轉型,同時,無論是數字金融的綜合指數層面還是覆蓋率指數、使用深度指數以及數字化程度指數層面都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并且通過變更實證分析方法這一結果依然具有穩健性;機制分析表明,數字金融促進工業經濟綠色轉型主要通過提高工業綠色技術研發能力和水平、提高工業企業經營績效等途徑機制予以實現;進一步研究表明,一方面數字金融通過提高工業企業融資效率進而提高其綠色技術研發能力和水平,從而促進工業經濟綠色轉型,另一方面數字金融通過提高工業企業創新創業進而提高其經營績效水平,從而促進工業經濟綠色轉型。
從政策維度來看,本研究的結論對如何發揮數字金融推動工業經濟綠色轉型具有一定的現實意義。當前我國金融產業對工業企業的支持依然是通過資本漫灌的方式進行,對研發周期長、成果見效慢的科技成長型企業的支持度不夠,為了改善單純依靠增加資本投入的方式導致邊際遞減效應的問題,必須通過提供精準優質的數字金融服務方式來改善金融服務效率,因此,應當努力提高數字金融發展水平,特別是提高數字金融的覆蓋面積、使用深度以及數字化程度,進而減小各地區因金融發展水平不同造成的差異,從而提高金融服務實體經濟的能力,解決工業企業在綠色轉型過程中綠色技術創新面臨的融資約束難題,同時,支持工業行業創新創業發展,突出生產績效,提高工業行業生產效率,加快工業經濟綠色轉型發展。此外,隨著我國金融監管環境的規范性和金融監管力度的不斷增強,數字金融如何更好地發揮促進工業綠色轉型發展作用將更加值得深入探討,為此,我們謹慎提出加強數字金融與新金融業態協同配合,促進數字技術與金融業務深度融合,進一步提升金融資本、創新資源之間的整合力度,增強工業企業融資效率和工業企業創新創業水平,從而推動工業企業綠色轉型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