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向語用的文言文教學策略

王潔

小學生學習文言文，難度之大是不言而喻的事情。統編教材從三年級開始安排學生學習文言文，而且文言文的篇數相較以前的教材也增多了。因此，在文言文教學中，教師要把握編者意圖，幫助學生尋找學習文言文的有效方法，引導學生開展語用訓練，讓文言文中的語文素養存入學生的語言倉庫中。

在學習現代文的時候，我們強調關注課文中有特點的句式，組織學生仿寫這種句式，落實具體的語用實踐。事實上，現代文中的許多有特點的句式，往往在文言文中都能夠找到出處或者源頭。在教學中，教師要結合學情和課文的語言特點，從中選擇適合學生開展仿寫訓練的范例，組織學生一步步完成仿寫訓練，增強學生學習文言文的能力。

如教學《楊氏之子》一文時，課文所在單元的語文要素學習目標是“感受課文風趣的語言”。課文中孔君平與楊氏子關于楊梅和孔雀的對話，就是一段十分風趣的語言表達范例。因到訪楊家時適逢楊氏不在家，孔君平就想考考楊家這個很聰慧的男孩，于是，在楊氏子端上果盤的時候，孔君平瞧見果盤中的楊梅，心中一喜，卻裝作很隨意的樣子，跟楊氏子說：“此是君家果。”這種看似隨意的言語中藏著的幽默，居然被楊氏子察覺到了，并且隨口回應：“未聞孔雀是夫子家禽。”這個回答不僅巧妙，而且十分得體，這可以從兩個方面來看：一是在姓氏與他物相同的字上準確應對（楊姓對楊梅，孔姓對孔雀），二是以沒聽說這種疑似的說法表達對長者的尊重，也充分體現出楊氏子的幽默風趣。在這種幽默風趣的語言表達中，“未聞孔雀是夫子家禽”是可以組織仿說和仿寫的句式。比如，來客姓黃，楊氏子會怎么回答，有學生仿說：“未聞黃牛是夫子家畜。”

在現代文中，作者根據表達的需要，在行文中常常有留白的情形；文言文追求簡潔凝練，用更少的文字表達更豐富的內容，文本中出現留白就更常見了。為了幫助學生理解課文的內容，教師要引導學生對課文中的留白處展開想象，將文本中沒有說出來的內容或者省略的內容加以補充，形成連貫的表達。

如教學《伯牙鼓琴》一文時，編者安排的課后練習2是這樣的——“‘鐘子期死，伯牙破琴絕弦，終身不復鼓琴，以為世無足復為鼓琴者。’說說這句話的意思，再結合‘資料袋’和同學交流感受。”針對這道練習題，教師可以從幫助學生理解文言文的表達藝術這個角度出發，給學生閱讀一些相關資料，讓學生對文本中的留白處展開想象，進行補白，開展語用訓練。但是，伯牙是在什么情況下得知鐘子期的死訊的，學生從文本中是看不出來的。為此，教師可以借助《警世通言》中的相關記載，讓學生知道在相約之日，伯牙來到初次相遇的地方，等了很久都沒有看到鐘子期來赴約，卻等來了鐘子期的父親，才知道鐘子期永遠不能來赴約了。在這種情況下，伯牙悲痛萬分，走到鐘子期的墓前，摔破自己最心愛的古琴，并且發誓永遠不再鼓琴，還唱出了悼念鐘子期的短歌“憶昔去年春，江邊曾會君”。伯牙對鐘子期的這種深情厚誼，課文中沒有表述，需要教師組織學生根據上述提示進行適當補寫。在補寫的過程中，學生要根據自己的閱讀體會加上合理的想象，發揮現代文行文細膩的特點，寫出人物在特定環境中的內心活動，使“破琴絕弦”的千古絕唱成為有血有肉的表達。

入選小學語文教材的文言文，多是節選的片段，加上文言文言簡意賅，所以，盡管課文具備故事的特點，但從故事的角度看，并不具備基本要素，如起因、發展、高潮、結局等。從學習語用這一語文教學的主要目標來看，教師就很有必要結合文言文學習，適時組織學生進行改編文言文的訓練。

如教學《鐵杵成針》一文時，課文所在單元的語文要素之一是“從人物的語言、動作等描寫中感受人物的品質”。課文講的是李白讀書求學的一個小故事，由于故事是用文言文表達的，因此，故事中的老婆婆和李白的語言和動作描寫并不突出。比如，我們從老婆婆“欲作針”的話語中，很難看出人物的什么品質來。由此可見，我們要想通過文本中的語言、動作來理解人物的品質，就有必要組織學生用白話文來改編這個故事，讓學生通過想象具體寫出人物在相遇之前、之中、之后的語言和動作，主要體現在：李白在山中讀書“未成”時說了什么，“棄去”是用哪些動作來表現的，如拋開了什么、扔掉了什么等；李白在溪邊遇到老婆婆時看到了什么，老婆婆是怎么專心磨針的；李白與老婆婆之間進行了哪些對話，老婆婆說的哪一句話打動了李白；李白離開老婆婆時又做了什么，說了什么等。在改編故事的時候，學生寫兩個人物的語言、動作，需要指向人物的品質：老婆婆的耐心和持之以恒，李白的好問和善于感悟。經過這樣的改寫，這個故事變得內容豐富，人物也變得豐滿起來。

小學教材中的文言文盡管篇數有增加，但具體到每一冊教材，還是僅有一到兩篇，屬于少數。實際上，教材中與文言文學習有關的課文卻不在少數。因此，從課內閱讀向課外延伸的角度看，教師完全可以選取與所學課文有關的文言文，讓學生通過文白對照的形式去閱讀，獲得對課文語言表達形式的另一種認識。

文白對照閱讀，適宜在中高年級進行，如學習《西門豹治鄴》一文時，教師就可以從《史記》中選取相關片段讓學生對照閱讀。又如，在學習文言文神話故事《精衛填海》后，教師可以讓學生讀一讀低年級學過的《大禹治水》《羿射九日》等神話故事。學生重溫這些神話故事，可以強化對文言文表達精練這個特點的認知。

除此之外，在學習其他的現代文時，教師還可以引導學生閱讀與之相似的文言文句式，體會文言文和白話文在表達上的不同之處。如學習《白鷺》第5自然段時，教師可以推薦學生閱讀宋玉《登徒子好色賦》中的“東家之子，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著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通過對比閱讀，學生從中明白了活用文言文句式的方法與妙處，增強了語感。

總之，在指向語用的文言文教學中，教師要研讀文本，努力發現并破譯文本表達上的秘妙，為學生找到開展語用訓練的著力點，提升學生的語言表達能力和語文素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