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 念,康江輝,鄭 軒,舒華平,宋良元,黃志劍
(1.湖北大學 體育學院,湖北 武漢430062;2.武漢體育學院,湖北 武漢430079)
21世紀后,我國的基層管理進入了“社區制”時代[1]。《“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提出建設“健康社區”的方針,要體現出社區體育的多重功能[2-3]。社區體育,指由社區居民使用社區內簡易健身器材和場地,經過各種體育活動實現強身健體、休閑娛樂、社會交往等目標的群眾體育活動。
隨著全民健身的發展,社區居民的鍛煉需求逐步增大[4]。現有研究多是從政策設計或實施策略路徑等宏觀層面對社區體育發展提出對策建議,例如,楊小帆等人通過分析美國社區推行體育鍛煉的成功經驗,提出改善我國社區體育行為的途徑[5];曹垚等人結合了“三社聯動”分析了我國城市社區體育治理的現狀[6];舒宗禮等人提出了推進社區青少年體育治理“三社聯動”改革的路徑[7]。相對而言,從具體社區以及社區居民和社區工作人員的視角出發,對社區體育現狀進行描述性的研究尚不多見,因此有必要深入了解我國社區體育開展的真實情況。
受疫情影響,本研究選取武漢市和宜昌市部分社區進行調查,旨在了解大趨勢下各社區體育活動的開展現狀,包括體育設施的安排、體育活動的形式、動機和頻率等;調查社區居民對體育鍛煉的需求、態度和評價;對不同地區的社區進行對比分析,尋找差異,剖析出現差異的原因,相應地提出合理建議。
本研究問卷調查了7個社區的居民,共70人,包括武漢市大橋新區17人、金嶺小區10人、東湖景園社區5人、華園社區10人、喻家湖社區9人,當陽市沙壩河社區8人、宜昌市橘頌社區11人;并訪談各社區1名工作人員。
1.2.1 研究過程
本研究編制了《社區體育現狀和參與調查問卷》和訪談大綱,問卷包含社區體育設施、組織,居民參與度、態度等維度;發放并收回83份問卷,70份有效,有效回收率84.34%;對有效問卷進行信度檢驗,問卷總體信度α=0.796,信度較高。訪談內容涉及社區體育開展的政策、條件和活動組織等問題。
1.2.2 統計方法
本研究利用Excel統計問卷數據,SPSS 26.0對數據進行非參數檢驗和逐步回歸分析,探討各社區體育活動的差異性和影響個人鍛煉頻率的因素。
訪談和問卷結果如表1所示,金嶺小區約90%、喻家湖社區約66.6%的居民較了解社區體育設施的數量;金嶺小區約90%、沙壩河社區約50%和華園社區幾乎所有居民較了解社區體育設施的管理;大橋新區約11.70%、沙壩河社區約12.5%、喻家湖社區約11.1%的居民反映社區體育設施有損。

表1 各社區設施數量、管理和完好度及居民了解情況
2.2.1 社區體育活動的組織者
訪談結果表明沙壩河社區有工作人員組織的體育活動,其余社區均為居民自發組織的體育活動。問卷結果如表2,大橋新區約64.6%、沙壩河社區約50%的居民不了解社區體育活動的組織者。

表2 社區活動組織形式及居民了解情況
2.2.2 社區體育活動的形式
由表3得,社區體育活動的擬合優度檢驗有顯著性(p=0.000),各活動形式的選擇比例有明顯差異。具體來看,廣場舞、健身器材等2項體育活動形式的響應率和普及率明顯較其他形式高。

表3 社區體育活動形式的響應率和普及率匯總表格
2.3.1 居民對社區體育活動的參與度
訪談結果表明,居民對健身器材和場地的利用率較高,參與體育活動的頻率也較高。但在訪談中未能獲得利用率和參與度的具體數據。
由表4得,東湖景園社區約40%、華園社區約50%、橘頌小區約45.4%的居民參與社區體育活動;對比發現,居民實際參與社區體育活動頻率較低,與訪談結果有出入。

表4 居民參與社區體育活動占比的情況(%)
居民未參與社區體育活動原因的擬合優度檢驗無顯著性(p=0.201),各項選擇比例較均勻。對比發現,大部分居民表示未參與社區體育活動的主要原因是沒時間。
居民對活動場地選擇的擬合優度檢驗無顯著性(p=0.057),各項選擇比例比較均勻。居民表示除社區外,相對主要的鍛煉場所是城市公園。
居民認為社區未組織體育活動原因的擬合優度檢驗無顯著性(p=0.286),各項選擇比例較均勻。居民認為主要原因是社區無經費。
2.3.2 社區體育活動參與人數
如表5所示,金嶺小區約80%、東湖景園社區約60%、華園社區約70%、喻家湖社區約44.4%的居民表示參與社區體育活動的人數是15人以下;大橋新區約23.5%、沙壩河社區約50%居民表示參與社區體育活動的人數是16~30人。大部分社區的體育活動規模較小,不超過30人。

表5 社區體育活動的參與人數占比情況(%)
2.3.3 居民每周參與社區體育活動的頻率
如表6所示,東湖景園社區和橘頌社區的居民參與社區體育的頻率最高,其次是華園社區;其余社區的大部分居民每周參與頻率為0次。

表6 居民每周參與社區體育活動的頻率(%)
2.3.4 社區體育活動的時間占比
如表7所示,東湖景園社區、華園社區和橘頌社區的居民在社區鍛煉時間占個人鍛煉時間比例較高,華園社區>橘頌社區>東湖景園社區,這3個社區的居民在社區體育活動的時間占個人業余時間的比例也較高,華園社區>東湖景園社區>橘頌社區。

表7 居民在社區進行體育活動時間的占比(%)
2.4.1 居民對社區體育活動組織必要性的態度
如表8所示,大橋新區、金嶺小區、沙壩河社區、東湖景園社區、余家湖社區超75%以及華園社區約100%居民認為有必要組織社區體育活動。

表8 居民對社區體育活動組織的態度占比(%)
2.4.2 居民參與社區體育活動的積極性和滿意度
由表9可得,除金嶺小區外,其余社區超過75%的居民參加社區的體育活動積極性較高。除大橋新區、喻家湖社區外,其余社區超70%的居民表示對社區體育活動滿意。

表9 居民參與社區體育活動的積極性和滿意度占比(%)
2.5.1 社區體育活動的優點
社區體育活動的優點的擬合優度檢驗有顯著性(p=0.000),各選項比例具有明顯差異性。受調查者認為,社區體育活動的優點主要是能促進社區居民的感情交流,增強身體素質,豐富日常生活,釋放壓力等。

表10 社區體育活動優點的響應率和普及率匯總表格
2.5.2 社區體育活動的缺點
社區體育活動的缺點擬合優度檢驗有顯著性(p=0.000),各選項比例具有明顯差異性。受調查者認為,社區體育活動的缺點主要是設施不夠多樣化,鍛煉形式單一,設施、場地太少,居民太多,過于擁擠等。

表11 社區體育活動的缺點的響應率和普及率匯總表格
通過非參數檢驗得,各社區之間的設施數量(p=0.000)、設施管理(p=0.000)、每周鍛煉頻率(p=0.000)、家庭成員每周鍛煉頻率(p=0.002)、滿意度(p=0.009)、積極性(p=0.000)、在社區鍛煉時間占個人鍛煉時間(p=0.003)和個人業余時間的比例(p=0.001)都具有顯著差異性。
產生差異的原因可能與社區所處地段、社區發展現狀、居民職業、工作狀態以及收入水平有關。例如,大橋新區是經濟開發區,管理制度、人員安排等整體體系尚未健全,對社區體育重視程度不夠;且居民大多以中老年人為主,鍛煉方式以廣場舞和健身器材為主,但是大橋新區的鍛煉場地和器材數量太少,居民對社區的不滿意度偏高。華園社區位于江灘附近,設有體育公園,社區的發展水平較高,供居民選擇的場地、設施更多,鍛煉積極性普遍偏高,且對社區體育的滿意度也偏高。
選取每周鍛煉頻率為因變量(Y),年齡、性別、設施數量、設施完好度、設施管理、體育活動組織者、參與人數、家庭成員鍛煉頻率、滿意度、積極性、占個人鍛煉時間比例、占個人業余時間比例、社區活動組織的必要性為自變量(X)進行逐步回歸分析。逐步回歸模型引入家庭成員鍛煉頻率和占個人鍛煉時間比例2個自變量,可以得出R=0.767,R2=0.588,調整后R2=0.575,表明模型的差異有57.5%是由上述2個變量決定的。表12可得出回歸方程為:Y=0.242+5.436X1+4.84X2

表12 影響居民鍛煉頻率因素回歸分析中的統計量
Y為每周鍛煉頻率,X1為家庭成員鍛煉頻率,X2為占個人鍛煉時間比例。家庭成員的鍛煉頻率和占個人鍛煉時間比例等2個變量對個人每周鍛煉頻率具有正向作用,2個變量重要性大小是家庭成員鍛煉頻率>占個人鍛煉時間比例,其系數分別是5.436、4.84。
上述結果表明,家庭成員可以帶動個人對社區體育的參與,社區可以組織以家庭為單位的社區體育活動;主動了解居民的鍛煉時間段,合理安排器材和場地的使用,增加居民在社區內鍛煉的時間。
本研究從具體社區以及居民和工作人員的視角出發,對社區體育開展的現狀進行描述和分析,最終結果反映了部分社區的體育開展現狀不太理想,不夠重視體育活動,不能滿足居民對體育鍛煉的需求和提高居民參與社區體育的積極性;且社區居民對社區體育的認識與期望較低,即使社區體育的發展存在一定問題,依舊表示滿意。值得注意的是,研究結果表明可以通過家庭體育促進個人在社區的鍛煉行為,提升鍛煉頻率。從具體的角度出發,可以采用更具針對性的措施增加居民參與社區體育的頻率,提升積極性,推動社區體育的發展。
本研究存在一些不足。首先,本研究的樣本量較少,但是作為一項初步研究,進入社區實施調查研究,將是研究促進社區體育發展的起點和必經之路;其次,部分社區工作人員的對訪談較為謹慎,訪談內容的全面性和權威性也需要進一步確認,這可能對研究結果有一定的影響;最后,部分社區在調查期間(2021年8月)因局部疫情的原因,調查結果受到一定的影響。未來對社區體育的研究可以從家庭體育與社區體育的關系、社區體育活動的組織形式、居民對社區體育的認識與接受,以及社區體育的獨特功能等方面進行探討。
1)本研究調查的大部分社區體育設施種類和場地面積的覆蓋度較小,缺少網球、籃球、羽毛球等球類體育設施。且大部分社區都有專人管理體育設施,但檢修工作存在漏洞。
2)大部分居民對社區體育活動的組織者了解較少,廣場舞和健身器材鍛煉這2種體育活動形式普及率較高。
3)大部分社區居民對社區體育活動的參與度較低,在社區中鍛煉的時間占個人總鍛煉時間和總業余時間比例較低;個別社區居民對社區體育活動的參與度較高,在社區中鍛煉的時間占個人總鍛煉時間和總業余時間比例較高;且大部分社區體育活動規模較小。
4)大部分社區居民認為組織社區體育活動是必要的,愿意積極參與社區體育活動,對社區體育活動的組織較滿意;個別社區居民表示社區體育活動沒有必要,小部分社區的居民表示不滿意社區體育活動。
5)各社區之間的體育鍛煉現狀存在差異,可能與社區的發展水平、居民的職業類型、工作狀態和收入水平相關,對社區體育鍛煉的需求層次不同。
6)家庭成員的鍛煉頻率和個人鍛煉時間占個人鍛煉總時間的比例對個人在社區的鍛煉頻率有正向作用。
根據目前社區體育開展存在的問題以及調查者的反饋,本研究提出幾點建議:第一,增加社區體育設施種類和場地的覆蓋度,滿足居民在社區鍛煉的需求。增設籃球、羽毛球等場地,保障未成年人的鍛煉安全。第二,增設社區體育相關崗位,加強社區體育的治理。社區體育治理是保障居民體育權利、享受體育服務的重要保障[8]。增加社區設施管理員、體育指導員等崗位[9],落實社區體育管理工作。第三,創造具有吸引力的社區體育。社區應根據居民的興趣愛好,提供在社區鍛煉或參加社區體育活動的優勢,使居民積極地參與社區體育活動。第四,增加社區體育活動的組織和宣傳。舉辦社區體育方面的專題講座、分發體育健康知識的宣傳頁[10-11],降低群眾對社區體育的認識的誤區。第五,提高社區發展水平和居民健身意識。居民健身意識與社區層次呈正相關,層次越高,參加鍛煉的頻次越高,同伴關系越強,體育活動的組織化程度也越高[11]。政府需發揮社區體育供給過程中的監督作用,加強發展水平相近社區的體育“內卷”[12-13]。第六,開展以家庭體育為主的社區活動,提高居民參與體育活動的頻率。社區可以組織例如社區親子體育或社區夫妻體育等活動,豐富社區體育形式,增加居民在社區的鍛煉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