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男子冰球　任重道遠

呂慧洋

昆侖鴻星（紅）對陣哈巴羅夫斯克老虎。

在距離冬奧會開幕不到兩個月的時候，國際冰球聯合會終于打消了人們的疑慮，證實中國男子冰球隊有資格參加冬奧會。國際冰球聯合會為此在蘇黎世召開為期兩天的董事會會議，支持幾年前允許中國男子冰球隊參加冬奧會的決定。

前段時間，國際冰球聯合會曾考慮讓中國男子冰球隊退出冬奧會，理由是中國隊現排名世界第32位，在小組賽中將遭遇3支世界頂尖強隊：加拿大、美國和德國，世界排名分別為第1、第4和第6，中國隊可能慘敗。

前段時間，國際冰球聯合會新任主席、加拿大人盧克·塔迪夫曾委婉地表示，中國男子冰球隊競技水平不高，需要為奧運會制定B計劃。“看著一支球隊以0比15被完虐，這對中國和冰球運動都沒有好處”，塔迪夫建議由世界排名第11的挪威隊取而代之。

對中國隊的擔憂，還與俄羅斯大陸冰球聯盟的一支中國俱樂部有關。昆侖鴻星隊構成了中國冰球隊的骨干力量，但現狀堪憂。本賽季至今，他們在38場比賽中只贏過9場，排名墊底，在本賽區進球數最少，在全聯盟失球數最多。

實際上，國際冰球聯合會官員過去也曾有過對東道國參賽隊水平的擔憂。2006年，意大利隊成為首支自動獲得冬奧會參賽資格的東道主球隊，結果在12支球隊中排名第11。2018年.韓國冰球隊進1球丟14球，小組賽三戰皆負，早早被淘汰出局。目前，韓國隊的世界排名比中國隊高出13位。

最終，國際冰球聯合會在仔細評估了昆侖鴻星隊最近的兩場比賽后，還是選擇相信東道主。尤其是第一場，昆侖鴻星隊面對哈巴羅夫斯克老虎苦戰至加時，最終僅以4比5惜敗。

葉勁光在加拿大出生，2019年的時候曾表示：“能參加冬奧會，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是我一直以來的奮斗目標。通過打冰球，掙出學費，成為職業球員，進軍NHL，這些我都做到了。如果能出現在冬奧會賽場上，這種感覺很酷，我希望能有這樣的機會。”

現在，這些夢想，這些漫長的等待，都找到了實現的出口，但僅此而已。

為籌備北京冬奧會，中國已經花費了不少，包括建造滑雪場，修建新場館，計劃使用大量人造雪。但有些問題是花錢難以解決的。

2015年夏天，中國男子冰球似乎看到了希望。北京剛剛贏得了2022年冬奧會的主辦權，對一個并非以冬季項目見長的國家，意義非同凡響。同年6月，18歲的北京申冬奧大使宋安東成為NHL選秀中國第一人。

昆侖鴻星隊守門員（右）拼力防守。

宋安東成為中國的申冬奧大使NPAMNBFxbqDRlQYB/NjvRIx9MfLfnEnfRhM/bJHGFeM=。

在接下來的幾個月里，中國開始大力推動冰球運動的發展，包括修建冰球館、成立冰球運動發展聯盟、聘請頂尖外籍教練，并組建一支有實力參加冬奧會的男子冰球隊，甚至得到了NHL的幫助，推動冰球運動的普及發展。

北京冬奧組委改造了國家體育館和五棵松體育中心，使其成為冬奧會冰球比賽場館，這兩座體育館原本是為2008年北京夏奧會而建的。為保證冰面質量達到職業比賽要求，還特意請外國專家來指導。

宋安東帶來的市場效應非常明顯，2017年，NHL首次進入中國市場，與國內商業伙伴建立合作關系，把NHL球員和教練帶到中國參加表演賽和訓練營，增加了聯盟的社交媒體影響力。

在某些方面，這種努力收到了效果。6年來，中國新建了337座室內滑冰場，注冊的冰球運動員人數從2010年的540人飆升至2021年的近1萬人。中國現有32個冰球俱樂部，比2012年增加了8倍。

但是，建立一支具備奧運水準的冰球隊進展得不太順利。中國希望在6年內實現目標，而國際冰球顧問馬克·西蒙在北京和上海工作了14年，他認為，完成這個計劃至少需要20年。

建立一個強大的冰球生態體系，組建一支具備足夠競爭力的國家隊，首先要有一個富有成效的梯隊發展模式，青少年、半職業、職業……一步一步，前進的步履要扎實。但是，中國沒有時間等待冰球的梯隊建設帶來碩果。

這種選擇實屬無奈。在中國，冰球的發展阻力不小。由于設備昂貴，它的門檻比足球、籃球更高。很多家長認為冰球充滿了危險，不愿讓孩子從事這項運動。而且，冰球的曝光率也不高，而籃球、足球已經在電視上播出了幾十年，受眾影響力深遠。

Mailman數字體育咨詢公司總部設在上海，其高級業務總監邁克爾·林表示：“很多上了年紀的人年輕時都打過冰球，但現在的情況完全不是這樣。”他們多年來與NHL保持密切合作。姚明和武磊是籃球和足球的形象大使，但在冰球項目上，中國還沒有真正的超級明星。在度過了一段風光期后，宋安東逐漸回歸平淡，在NHL聯盟中沒有打過一場比賽，如今已徹底退出冰球圈。

2017年，中國冰球協會在全球范圍內招募人才，希望能增強中國男子冰球隊的實力。對于外國運動員，球隊只有兩個要求：技術要出色，還要有一點兒中國血統。

招募收到了一定的效果。截至2021年12月1日，昆侖鴻星俱樂部的名單上僅有兩名在中國出生的球員。其他人都來自國外：4名美國人，4名俄羅斯人，17名加拿大人。

但是昆侖鴻星隊多年來管理不善，人員出出進進，極大損害了球隊的士氣和實力。2020年8月，3名鴻星隊教練起訴俱樂部，要求逾期賠償100萬美元。據他們透露，很多球員被要求減薪50%，管理層對待員工和球員的態度也有問題。前主教練科特·弗雷澤說：“我們本來有一支非常好的團隊，人人都想好好打球，為冬奧會做準備。然而，這一切突然都被叫停了。這些孩子非常出色，都想幫助中國冰球在奧運會上打出好成績，但是……”

新冠疫情爆發，也傷害到了俱樂部。昆侖鴻星隊的總部最初設在北京，由于疫情，搬到了莫斯科。運動員們由于長途旅行、倒時差等原因被弄得疲憊不堪。前鋒王泰勒說：“我們的比賽質量受到了影響，想要保持高水準，實在太難了。”

由于疫情旅行限制，球員們還錯過了在北美和歐洲的重要海外訓練營。2021年8月，中國只能派這支隊伍在俄羅斯短暫訓練5個月，此時距離冬奧會開幕只有6個月的時間。

更糟糕的是昆侖鴻星隊的外國運動員不一定能代表中國隊參加冬奧會。中國有嚴格的國籍規定，不承認雙重國籍。如果一名外國球員想在2月代表中國參加冬奧會，必須暫時放棄原有國籍，以換取中國護照。

2018年平昌冬奧會前夕，也發生過類似情況。韓國男子冰球隊招募了多名在加拿大和其他國家出生的運動員，他們也不承認雙重國籍，但對確有才華的運動員肯于破例。這使得韓國隊的戰績好于預期，提升了這項運動在韓國的受歡迎程度。

中國隊沒有這樣的好運氣。目前有資格進入中國隊的大多數球員從未打過NHL，昆侖鴻星隊隊長葉勁光是僅有的例外。他在2004年NHL選秀會第八輪被選中，打了5個賽季，2014年之后就從聯盟中消失，如今已經36歲，過了當打之年。

來自意大利的中國男子冰球隊主教練伊萬·扎那塔認為，中國隊現實的目標是贏得世界的尊重，而不是贏得獎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