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審判委員會的改革探析

湖南工商大學 付金

審判委員會制度自從我國誕生以來，在發揮審判人員集體智慧和才能、加強法院內部監督、確保辦案質效等方面都起到了重要的積極作用。自二十世紀末以來，理論界與實務界均對審判委員會制度的存廢、變革等問題給予了高度關注并進行了激烈的討論。

本文對我國審判委員會的發展、性質和職能以及運行模式進行了簡要介紹，由目前關于廢除審判委員會制度的討論觀點引出過渡方案，對審判委員會制度進行完善和回歸，進而通過建立和完善其他相關制度的方式來完成關于司法改革背景下我國審判委員會制度探析的最終方案。

一、我國審判委員會的概況

（一）審判委員會的發展

審判委員會不同于英美法系和大陸法系的陪審團，其是具有我國特色的最高司法組織。審判委員會起源于新民主主義時期的審查委員會制度。《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法院組織法》第十一條規定，各級人民法院設立審判委員會，實行民主集中制。審判委員會的任務是總結審判經驗，討論與審判工作有關的重大、疑難案件和其他問題。審判委員會的發展大致經歷了四個階段：第一階段為裁判委員會成立初期階段。1931年，中國蘇維埃政府成立后，制定了統一的裁判委員會制度。戰爭解放時期，裁判委員會又演變為了人民法院或人民法庭的審判委員會。第二階段是1954年《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法院組織法》的建立和形成階段，以法律的形式規定了審判委員會制度及其職權范圍。第三個階段是1957年至1979年審判委員會的曲折發展階段，這一時期國家司法制度處于癱瘓狀態，審判委員會也面臨著嚴重的破壞和巨大的損失。第四階段是恢復重建時期。1978年，我黨以十一屆三中全會為契機，重新組建了審判委員會。修改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法院組織法》再次明確了審判委員會的法律地位和職能。

（二）審判委員會的性質和職能

正如埃爾利希所說：“在任何一個歷史時刻，法律發展的焦點都不是立法和法律，也不是審判，而是社會本身。”筆者認為，審判委員會的性質既是一種司法組織，又是一種司法管理組織。從審判委員會的職能來看，它是一個司法組織。雖然委員會不直接參與法庭審理，但他們有權討論和決定一些案件。從執行情況下看，審判委員會實行民主集中制和集體責任制。合議庭和審判人員在審判委員會討論案件時，必須聽取審判委員會的意見。從審判委員會成員的構成來看，它具有行政體制的特點。審判委員會的組成人員主要由具有行政職務或享受行政職責待遇的法院領導人員組成，包括審判長和部分高級法官。從運作方式上看，審判委員會以會議代替了開庭。審判委員會少數服從多數的投票規則以民主集中制的形式決定案件的結果，通過審判委員會對案件的討論，達到管理、指導、監督的目的。因此，從這個角度來看，審判委員會是一個司法管理機構。

審判委員會的職權包括總結審判經驗，討論重大疑難案件和其他審判事項。在實踐中，審判委員會討論的刑事案件也包括被告人無罪的案件和一些其他特殊案件。

二、過渡方案:審判委員會的完善與回歸

近年來，隨著司法體制的改革，最終歸屬管轄權的問題將審判委員會的廢除推到了前沿。關于廢除審判委員會的問題，主要有支持、改進和廢除三種意見。基于以上觀點，筆者認為對審判委員會進行一些改進可以看作是一個臨時過渡方案。

（一）改變審判委員會的人員結構

一是審判委員會成員限于具有豐富辦案經驗和法律專業知識的人員，淡化了行政色彩，使審判委員會回歸專業化和權威性。這樣的設置可以增強審判委員會的專業性，減少行政干預，從而減輕法官的壓力，保證案件的權威性和公正性。

其次，考慮到案件的多樣性和專業性，可以建立一個由不同司法法庭組成的專業審判委員會，如刑事、民事和行政審判委員會。專業的審判委員會保證了各類案件的專業性，從而保證了質量和專業性。

第三，程序和期限的完善。所有的法官都應該在合格的人員中公開推薦，然后由院長提名。此外，審判委員會委員的任期應當設限，任期可以考慮為五年。法官任期屆滿后，由全體法官決定是否連任，連任次數不受限制。

第四，建立考核機制。審判委員會的年度評審和委員的評審結果將告知法官，審查的結果可作為決定審判委員會成員是否連任的依據。同時，還確定了審判委員會委員的職務。

（二）完善委員回避制度，強化委員錯判誤判責任

首先，實行委員審批公告制度。審判委員會每次開會時，對信息欄名單上的審判委員會委員有三天的通知時間，由審判委員會委員到書記員處登記。其次，向當事人提供審判委員會成員名單，并給予其提出回避申請的權利。最后，在承擔責任后，由審判委員會委員的表決結果決定表決委員的責任。如果審判委員會的投票結果是一致的，一旦案件出錯，委員會將承擔外部的不利后果。當審判委員會委員表決產生分歧的，應當記錄各委員的意見，并按照委員的意見履行責任。案件的審理結果是審判委員會成員進行評估和調整的重要依據。

（三）規范審判委員會的程序

建立預審制度，對提交委員會的案件進行篩選，包括審查提交委員會的程序、理由和合議庭審查的內容。審判委員會討論案件時，審判長不再介紹案件，不再閱讀審判報告，審判委員會成員應當在討論前寫出自己的意見及相應理由。從我國現行的司法制度來看，院長在法院的組織、協調、管理和決策中發揮著重要的作用，院長的意見具有很大的影響力。院長的權力應當被限制，只能主持討論，不能對案件發表任何意見；只有當兩種意見的票數相等時，院長才有投票權。

三、最終方案:其他相關制度的建立和完善

審判委員會存在很多問題，可以通過改進作為一種過渡程序，但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審判委員會的最終解決辦法是廢除審判委員會，建立其他制度。

（一）成立咨詢委員會以取代審判委員會

1.結構的建立

咨詢委員會設立在中級法院之上，包括民事、刑事和行政咨詢委員會等專業咨詢委員會，也可以根據需要設立其他專業咨詢委員會，如商業咨詢委員會、知識產權咨詢委員會、未成年人咨詢委員會等。每個專業咨詢委員會應由三人以上的奇數人數組成。除專業咨詢委員會外，咨詢委員會還應設置一個辦事處，負責其業務的日常管理和組織，接受法官的個人意見和具體案件的正式法律咨詢。

2.人員構成

咨詢委員會由高級法官或法律專家組成，成員可以是原法官或從事法律事務二十多年的法學教授。為了保證工作效率，成員一旦入選，應全職工作，避免其他行政職位的不當干涉情況。如果審判委員會的成員同時由院長和副院長擔任，它仍然可能成為干預司法的直接工具。

3.咨詢意見

咨詢意見僅作為案件的參考，對法官或合議庭不具約束力，其一般不直接涉及案件的實質性判決，并且應和建議保留在副卷中。法官應有充分理由不同意咨詢意見，并將其記錄在合議庭意見或報告中。法官沒有充分理由不采納咨詢意見或者故意回避咨詢意見的，應當作為判斷是否承擔責任的依據。

（二）專家評估系統之人民陪審員

在人民陪審制度下，應當吸收一些專業人士擔任人民陪審員。德國社會法院、勞動法院和商事法院選擇具有特殊知識的人作為陪審團成員，其效果非常顯著。此外，非法律職業的陪審員可以給審判帶來新的視野，非法律職業的民間智慧也會被帶到審判中。

（三）法官專業系統

審判委員會制度廢除后，應建立一系列保障制度，盡快實現法官職業化。法官職業化是提高法官整體素質的重要途徑，而建立一支專業化、精干的法官隊伍是實現司法公正的必要條件。

1.嚴格法官入場權

在我國，應適當增加法官的司法工作經驗，以保證法官具有一定的法律工作經驗。在國外，法官的專業經驗和行政經驗同樣重要。例如，法國和德國都注重行政法官的專業性和行政經驗的雙重性。法國行政法院隸屬于行政體制，法院職能包括為政府進行審判和咨詢，以確保法官能夠接觸到行政事務。此外，最高行政法院的高級法官主要來自公務員，應與法律專家和行政專家共同作出決定。

2.高工資系統

法官的薪金待遇應當與其職責相適應。例如，法國的行政法官享有資歷，行政法官的職位得到保障。法官受法律約束，其晉升不受州長個人主觀因素的影響。如果我國法官享有較高的工資、養老金和社會地位，同時又有一套嚴格的監督措施和嚴格的處罰制度，他們就不會輕易地謀求不正當利益，也不會隨意做出不公正的判決。

3.法官懲戒制度

故意或者嚴重過失，情節嚴重的，審判長應當根據實際責任和過失承擔必要的行政責任或法律責任。對違反這一原則的法官進行紀律處分，可以保證法官正確行使司法職權，避免不公正案件的發生。在法院內部，應設立專門的紀律委員會，落實《法官法》的紀律制度。對法官的紀律處分可分為通知批評、警告、降薪、中止法官職務、降低法官職級、辭退法官、命令辭職、開除法官八種。

四、結語

作為一種地方性的審判組織，審判委員會的存在與中國特殊的國情和政治制度相吻合。任何偏離中國現實的討論都將失去它的意義。審判委員會的改革是不可避免的，但我們應該把它放在司法體制改革的大背景下，逐步加以完善。以專家咨詢委員會取代審判委員會將是其最終選擇，法官職業化改革也應與之相輔相成，進而推動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