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的人在路上了吧

導讀：本文對詩人童子的童詩進行剖析，分為三個部分。一、綠色時間：童子與他詩歌的畫像（節選），由閆超華撰寫;二、孩子和家長心中童子的詩集，展示孔清童書分享課學生的作品，及家長對童子老師詩歌的評價;三、附錄為童詩專輯：童子。

一、綠色時間

——童子與他詩歌的畫像（節選）/閆超華

我記得童子曾經說過，他的父親給過他兩本書，一本是安徒生的《沒有畫的畫冊》，另一本便是希梅內斯的《小銀和我》。在《小銀和我》中，希梅內斯將小毛驢命名為可愛的“小銀”，并參與它生命的重要時刻，比如，在精神和情感上不斷介入那些從動物到人到繆斯的演化過程。而同樣作為法國重要詩人的弗朗西斯·雅姆更是對驢子情有獨鐘，不僅將其視為知己，還渴望《為帶著驢子上天堂祈禱》“我愿同驢子一樣，從它們卑微溫順的貧陋，鑒照出永恒之愛的晶瑩剔透”（莫渝 譯）。可以看出，童子的視角帶領我們走向的是聲音的原點，即驢子作為驢子的發音容器所維持的中心視域，通過這個驢子形的容器，讓我們進入其描繪的內壁和底座，里面滴落的聲音——綠色的驢音，在時間中延伸為與讀者交流回音的紐帶。

我提到的這些看法毫無疑問，都無法令人完全信服，就其本意而言，這恰恰是我最渴望見到的效果，任何評論都是一己之論，任何見解也是一己之見，原因可能是，聰明的讀者自然不需要我贅述，而對于平庸的讀者而言，這些論述更沒有必要，他們寧可看看滑稽的新聞或者無聊的小說也不愿走向自己內心，以傾聽隱藏其中的那個潔凈的幼童的心聲，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嗎？

童子像一個馴物師，可以與鳥、魚、蘑菇等事物談心，唯獨不善人之道也，這是每個孩子面臨的困境，如今在他身上應驗，他在與時間搏斗的同時，手里不忘握著時鐘，像堂吉訶德一樣，試圖從中獲得愛的風車，但結局往往是失敗。因為時間本身就是愛，就是上蒼的心靈之光，沒有人能夠拒絕來自這束光的神恩。

基于此，我覺得我應當聲明我一貫的批評立場，即一個誠實的批評者其實不是在闡釋某個詩人的作品，而永遠是在對自我內心結構的剖白，如同剖開果子剜出內核那樣的精確和坦露。

接下來，我希望你們能傾聽一個兒童的獨白，這個兒童在我看來是深邃的、是陰翳的，是飽含無限力量的。兒童的內心的機制要求詩人必須承受來自語言深處的蒼白的力量，這種蒼白不是色彩，而是一種純潔的錯覺，如同孩童獨自面對這個世界時內心的惶恐，這就需要更為蒼白的心性來抵御其中裹著的風險。是的，一個兒童詩人可以鍛造所有的語言和內心的自白，作為云或者星辰的存在，語言材料必須符合兒童精神的屬性，這是恩賜也是經驗，是拯救也是靈光乍現。這時，你會睜開另一只眼睛（但不是作為器官的眼睛），所有的詩都是最后一首詩，你看著它們，懷著友情的忠誠，并感動于每個從嬰兒口腔發出的音節，萬物都授予你舌頭的權利：生命。

為了閱讀童詩，需要建立一部兒童心理學，我們要學習一門語言、一門昆蟲學或植物學的語言，語言中有神，不必驚訝，兒童的美學就是花開花落的審美過程，從這一點來看，安徒生是一名優秀的老師，他可以用身體的各個器官演奏萬物的交響曲，他的身體就是為所有兒童準備的樂器，于是他找到了童話作為自己的發音裝置，任詩意在語言中傾瀉流淌。

作為一個詩人，童子不可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從技術上來講，童子對語言這門樂器的運用是和安徒生這類童話相關聯的，他早已將心靈的某些音律獻給了安徒生，為什么？一個單純的原因就是對兒童精神持久的激情和愛。當然，作為兒童繆斯的代言人，沒有人不愛安徒生，沒有人不愛他心靈的呼吸和驚人的天賦，艾略特在《批評的批評家》一書中說過：“詩歌的藝術中，一個真正的學徒注重的是他仰慕的大師所要表達的東西，然后才是他表達的方式，而一個模仿者，或者說一個借用者，只是去注意這個大師的表達方式。”不難看出，童子是誠懇勤奮的學徒，他不停地通過詩歌向心中的大師致敬。

二、孩子和家長心中童子的詩集

強推童子老師的原創繪本兒童詩集《我想問問月亮》，家里的五年級大兒童愛不釋手，大班小萌寶也天天吵著讓媽媽給他讀，讀完還會說出一大串有意思的童言童語。童子老師的這本詩集和孩子的心貼得非常近。好童書，帶你回到快樂星球。

—— 陳可馨媽媽

強烈推薦童子老師的《我想問問月亮》和《故鄉和布谷的歌》，以及童子老師的每一首童詩，應該被每一個孩子和擁有童心、熱愛文字的人看到、聽到。“在溫暖的心田上，種什么都會發芽的。”透過文字感動讀者的，是作者的那顆純粹、善良、真實到近乎透明的心。彩色裝幀的《我想問問月亮》簡單天真，黑白色調的《故鄉和布谷的歌》更多情善感。但無論是孤獨、想念，還是天真、淘氣，童子老師的詩歌總是寫得很克制、不矯情，因此就充滿了讓人心動的回味。“淘氣的孩子長大了，我想問問月亮，誰看起來跟他一個樣。”在《我想問問月亮》這首詩中我似乎也讀到了童子老師的長大，讀到了我們每一個人的長大，但是正如我們所期望的“永遠葆有童心，卻從未停止成長”，讓成長中的我們永葆童心，我想這是童詩可以給予我們的，我想這也是童子老師的詩給予我的、我們的。

—— 陳蕾

特別推薦詩人童子先生的《我想問問月亮》和《時間先生不在家》兩本繪本童詩集。推薦理由：這兩本童詩集我和我的三個孩子都很喜歡！我最大的孩子大一了，我的第二個孩子九年級，她們喜歡不足為奇。可我最小的孩子剛剛三歲，他識的字不多，但他可以接近準確、充滿感情地朗誦詩集里面的《我想問問月亮》和《換星星》兩首詩。我覺得大人和孩子都很喜歡的詩歌就是很好的詩歌。

—— 拇指姑娘

推薦童子老師的《我想問問月亮》，不可多得的童詩作者哇！每次讀他《從前的一個晴日》總是莫名溫暖又想要落淚的感覺。他的詩其實超童趣的，比如，偷糖吃的詩《媽媽，我祈禱》讓人捧腹大笑，還有《和國王做游戲》《怪獸》等從小朋友視角出發，腦洞特別大，繪畫是哈里牙，也是超級輕松童趣的畫風，值得收藏！

—— 彩色的葵花

▲童詩專輯：童子

我想問問月亮

01

我想問問月亮

今晚明媚的山頂

是否有雪的反光

有個孩子夢里來過

我想問問月亮

他的腳印還在嗎

02

我想問問月亮

稻草編的梯子

搭在哪塊田里

豆倉里氣息香甜

我想問問月亮

那都是誰的食糧

03

我想問問月亮

我的家鄉是否

仍在條小河邊上

蘆葦漂白了頭發

我想問問月亮

鳥兒還在歌唱嗎

04

我想問問月亮

用舊的課本

是否攤開在課桌上

淘氣孩子長大了

我想問問月亮

誰看著跟他一個樣

05

我想問問月亮

星星都去哪兒玩呢

為什么總也看不見

抬頭望著天邊

我想問問月亮

誰正在往家里趕？

兩只戀愛的跳蚤

兩只戀愛的跳蚤

準備克服單身的煩惱

它們努力地

朝著戀人跳過去

想給彼此一個擁抱

在跳高這事兒上

它們倆都是行家

跳蚤男孩，能跳得比大象還高

跳蚤女孩，比皮球跳得還要好

可是它們沒法

跳起來擁抱

跳蚤男孩和跳蚤女孩

每次都在空中擦肩而過

它們只好放棄了

最擅長的跳高

笨笨地，笨笨地

爬到一起

笨笨地，笨笨地

握住對方的小爪子

現在——我們一起

跳！

怪獸

小時候遇見過那么多怪獸

長大一些卻怎么也記不起來

它們都是什么模樣了

看動畫片的時候似曾相識地

想了又想，有一位

就是自己當年的玩伴啊

原來它也曾是別人心里的好朋友

目不轉睛地看著看著

心里的羨慕和遺憾增加了

在青蛙跳過的小路上重新認識吧

在青鳥做巢的樹杈上重新認識吧

好嗎？好嗎？

地面上的洞

神住在哪里

月亮的弧彎中

天牛的背上

還是河流的源頭

在正午聚集一起

又四散開去的

和柳葉嬉戲的光斑

是神在嬉戲吧

我在落葉下面

發現了一些

黑黑的、寂寞的洞

小小的神

居住過的家

就是這里

布谷，布谷

布谷鳥的啼聲

在天空回蕩著

從童年哪一片天空

傳來的呢

又高又遠的

仰望時總也看不見的

布谷，布谷，布谷

不管怎么仰望都看不見

從前的那個孩子啊

布谷，布谷，布谷

綠色的田野里

初夏的微風里

布谷，布谷，布谷

月季

開得正好的月季花

黃得耀眼的月季花

沒有人經過的小路旁

白色的小蝴蝶飛來了

一只，一只小小的

白蝴蝶

有它的喜歡就足夠了吧

一整天里的一刻

得到一份喜歡

有我知道這件事

就足夠了吧

唯一知道這件事的人

詩人小檔案

童子：陜西人，兒童文學作家，《十月少年文學》編輯。出版有童詩集《月亮說的話》《世界又大又小》及童詩繪本《時間先生不在家》，童話集《蛙先生和他的夢》，長篇童話《時間打了結的童話鎮》，童話詩集《時間住在我家里》。曾獲冰心兒童文學新作獎，第41屆香港青年文學獎、冰心兒童圖書獎。作品發表于《兒童文學》《少年文藝》《文學少年》《讀友》等國內各少兒刊物，并入選“冰心獎優秀作家年度作品”等多種年選。2021年出版詩歌繪本《我想問問月亮》《故鄉和布谷的歌》。

2021年百班千人共讀推薦圖書

畫家

畫家小滿

云南陸良人，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