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明珠：“把瓜的甘甜獻給人民”

2021年5月27日，“中國人能自由吃瓜離不開這位奶奶”的話題登上微博熱搜，閱讀量達6.6億。這位奶奶就是袁隆平院士的大學同窗、現年91歲的中國工程院院士吳明珠。她是國內著名的西甜瓜育種專家、新疆甜瓜品質改良的創始人和奠基者，被譽為“西部瓜王”。

在60多年的研究中，吳明珠培育出28個經國家審定的優質瓜種：紅心脆、香梨黃、郁金香甜瓜、綠寶石甜瓜、麒麟瓜……還有西瓜中的“王牌”—早佳8424。

吳明珠總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我的人生就是想結幾個瓜，把瓜的甘甜獻給人民。”

激情燃燒的歲月

91歲的吳明珠已經認不出人了，但有關種瓜的記憶還在，有時候她突然要出門，嘟囔著瓜該授粉了。瓜，在她的大腦中頑強地與阿爾茨海默病抗爭著。

1930年，吳明珠出生于湖北武漢，從小便立下報國之志。1950年，吳明珠和一批學生進入西南農學院（現西南大學前身之一）學習，這些同學中就有后來成為“雜交水稻之父”的袁隆平。

在小小的試驗田里，播種、挑大糞等農活未曾難住過吳明珠。21歲生日那天，她在日記中激情滿懷地寫下：“人生最美好的事情，就是你創造出來的一切都能為人民服務。”

1955年，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成立，急需各類干部人才。吳明珠請求組織讓她赴新疆支援建設。那一年，她25歲。

到了新疆烏魯木齊，她又是一番軟磨硬泡，一頭扎進了條件艱苦的吐魯番市鄯善縣。此后，她將所有“激情燃燒的歲月”都留在了新疆。

初心不變

新疆吐魯番素有“火洲”之稱，夏季氣溫超過40℃是常態。要想在基層當好技術員，就得什么農活都會干。吳明珠硬是把自己磨煉成了一個在高溫天氣下仍能干農活的“農民”。

聽說底坎兒鄉有一種品質很好的瓜，吳明珠就和一位同事穿過戈壁去尋找。到了晚上，怕遇著狼，不敢再走，他們借了燒窯人的氈毯，睡在廢棄的窯洞邊。

種質資源是農作物新品種選育的重要物質基礎。為了摸清家底，從1958年開始，吳明珠帶著水和馕，頂著風沙烈日，走遍了吐魯番300多個生產隊，給該地區的瓜建立了檔案。

1962年年底，吳明珠和同事把吐魯番當地所有的甜瓜品種收集全了，并從中系統地選育出紅心脆、香梨黃、小青皮等品種，其中紅心脆品質最佳，在中國香港市場30年不衰。

選育一個優良品種需要8～10年，可人的生命是有限的。1973年，吳明珠提出加速選育進程，去海南開辟“南繁北育”基地。

她像候鳥一樣，秋冬在海南，春夏回新疆，年復一年進行著育種研究。

1995年，吳明珠帶領團隊選育的甜瓜、西瓜實現了一年三熟。這一時期，她選育的“早佳8424”成為江浙一帶早熟優質西瓜主栽品種，并逐漸向北方各省擴展。

她培育的早、中、晚熟系列甜瓜品種，種植面積曾覆蓋新疆主要商品瓜產區的80%，吐魯番等地涌現出一批甜瓜致富村。

直到2017年，87歲高齡的吳明珠才不舍地放下工作。

一生奉獻給“甜蜜的事業”

吳明珠把一生奉獻給了“甜蜜的事業”，而這也得到了家人的支持。

丈夫楊其祐是吳明珠的大學同學，為了支持妻子，1958年春節，楊其祐也來到鄯善縣工作。當時，研究生畢業的他是全疆所有農技站里學歷最高的人。他精通英語和俄語，看到國外學術刊物上對妻子事業有幫助的文章，都會將其翻譯出來。有時候，吳明珠太忙，就打電話讓丈夫幫著去瓜地授粉，盡管要在戈壁灘上跑三四十千米，楊其祐也總是欣然前往。

在丈夫的支持下，吳明珠的事業結出了累累碩果。可惜，57歲時，楊其祐因為胃癌過早地離開了吳明珠。

丈夫臨終前，吳明珠問出了一直深埋在心里的話：“老楊，你為了我來到新疆，沒能發揮你的專長，不后悔嗎？”

楊其祐平靜地笑著說：“這是我們共同的事業，我無怨無悔。”

在生命的最后階段，楊其祐艱難地伸出3根手指，笑瞇瞇地祝賀吳明珠獲得“三連冠”。因為那天，皇后、芙蓉、郁金這3個甜瓜新品種通過品種審定了。

丈夫去世5天后，吳明珠就決定返回新疆農科院。女兒楊準懇求媽媽多留幾天，吳明珠說：“我從你爸爸身上知道了什么是奉獻，我的事業里有他的希望，我立即回去工作才對得起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