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倚筠
(華中師范大學 文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0)
詩題作為詩歌的眉目,是讀者閱讀時最先映入眼簾的部分。中國古代詩歌制題經過了一個漫長的演變過程,詩題與詩歌正文之間的互動關系呈現出較為豐富的樣態。顧炎武《日知錄》“詩題”一節中對中國古代詩歌制題史進行了簡要的勾勒:“《三百篇》之于詩人,大率詩成,取其中一字、二字、三四字以名篇,故十五國并無一題……五言之興,始自漢、魏,而《十九首》并無題。《郊祀歌》《鐃歌曲》各以篇首字為題。又如王、曹皆有《七哀》,而不必同其情,六子皆有《雜詩》,而不必同其義,則亦猶之《十九首》也。唐人以詩取士,始有命題分韻之法……”[1]其指出《詩經》《古詩十九首》等作品是從寫就的詩歌正文中直接摘取出若干字詞作為詩題,“七哀”“雜詩”等題往往為某一類詩歌所共同具有,并不能很好地體現出每首以此為題的詩歌之獨特性。其后袁枚《隨園詩話》也有相關論述:“三百篇、古詩十九首,皆無題之作,后人取其詩中首面之一二字為題……漢魏以下,有題方有詩……至唐人有五言八韻之試帖……且有賦得等名目……”[2]提出詩歌制題以漢魏為分界,在此之前,詩題多在詩歌正文部分創作完成后才產生,而漢魏之后的詩歌往往先制題再完成正文部分。由此,并結合文學創作史可以看出,詩歌在產生之初,大部分的詩題沒有實際含義,(1)吳承學先生發表于《文學遺產》1996年第5期的《論古詩制題制序史》一文指出《楚辭》中的詩題與先秦兩漢時期的詩歌制題都不相同,具有實際含義,是詩歌制題史上較為特殊的現象:“(《楚辭》)詩題是對內容準確的概括,與吟詠內容十分完美地結合在一起,而且已經十分注意詩題的藝術性和統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