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亞濤
一股倦困了的噴泉
像條長蛇一樣伏在水底
在隨機中等待路人的吶喊
隨著聲波漸緩的傳入
將它從水池中喚醒
那悠長而多余的分貝
是撐其軀體高漲的源泉
一旦失去氣力持續輸出時
便會在頃刻間跌落
自下而上般跳入水面
人們在拼力吶喊中
要的是它盲從的高度
它在分寸漸長的同時
則要的是人們轉重復始
而歇斯底里的吶喊
油鋸
一條锃亮的鏈條上殘有
光線棲息撫觸后留下的光斑
余光的攝取又瞬間滑落
由兩種化合勾兌催生的咆哮
在風速勻力的流動空氣中
撕開一道迅速凝結
而不能及時彌補的口子
并噴出幾串環檢超標的尾氣
這令樹木聞風枯葉的鋒利
快過早年父親手中的手拉鋸
和前些年身在鋼筋突擊隊
二叔手中的切割鋸
刨花的揚起與秋風漫卷
以弧線姿勢拋灑在這眼前
我竟持以表情的頓悟
木訥以為這被鋸傷的塑料物
會對往事藏有隱而不喻的灼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