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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國家中國道路研究話語變遷及其深層警示

2021-12-27 07:02:44劉志禮
理論探討 2021年6期
關鍵詞:國家制度

◎劉志禮,王 允

大連理工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遼寧 大連116024

長期以來,西方國家對中國道路(西方一般稱為中國模式)的研究已經形成一套成熟的話語體系和傳播范式,從而在世界范圍形成了基于特定概念、議題和評判標準的話語權與影響力。這正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在呈現多方面系統性顯著優勢和整體性國家治理效能的情況下,依然不同程度地存在習近平總書記所指出的作為中國奇跡根本指導思想的馬克思主義“失語”“失聲”“失蹤”[1]的深層次原因之一。話語終究是事實、認知、情感、理性和價值等在特定時空背景下的綜合呈現,深入分析現階段西方國家中國道路研究話語變遷的現實表征、內在原因與固有困境及其深層警示,對于在比較視野乃至全球視野中進一步認識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優勢、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在制度之爭中加強中國國際傳播能力建設和提升中國國際話語權具有重要意義。

一、西方國家中國道路研究話語變遷的現實表征

在人類社會發展的歷史進程中,不同民族和國家形成了自己獨特的話語體系。馬克思指出,“人們自己創造自己的歷史,但是他們并不是隨心所欲地創造,并不是在他們自己選定的條件下創造,而是在直接碰到的、既定的、從過去承繼下來的條件下創造”[2]。不同的話語體系具有不同的要素、結構和范式,并隨著具體條件、言說對象、特定目的所確定的主旨議題、邏輯框架和價值訴求等的變化而變化。當前,西方國家的中國道路研究話語隨著全球化背景下中西方力量對比關系的變化發生顯著而深刻的變化,這種變化正是中國道路的制度優勢及其治理效能對西方國家話語建構產生深刻影響的結果。

(一)從認為中國不會發展起來甚至崩潰到認為中國已經發展起來并會超越西方

自新中國成立以來,西方國家始終認為中國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堅持中國共產黨領導、公有制等為本質特征和基本格局的制度體系和發展道路,必然擺脫不了停滯、倒退乃至崩潰的結局。新中國成立之初,西方國家普遍認為新生的中國共產黨政權不會維持太久,并就此發動強大的話語攻勢。在冷戰期間,西方國家主要通過和平演變戰略企圖阻止中國發展。蘇東劇變以后,西方國家更是認為中國由于意識形態和社會制度選擇的“錯誤”而必然很快崩潰。亨廷頓認為,冷戰結束以后世界范圍的沖突不再表現為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之間的對立和沖突,而是主要表現為不同文明之間的沖突。福山預言社會主義陣營的瓦解實際上宣布了西方國家意識形態、社會制度和價值觀念的勝利,并聲稱這是“歷史的終結”。20世紀90年代以來,西方國家在世界范圍推行以新自由主義為內核的“華盛頓共識”,尤其針對中國提出和宣揚所謂的“普世價值”。

進入21世紀以來,隨著中國發展成就、制度優勢和治理效能的逐漸顯現,西方國家開始意識到中國道路的獨特性并逐漸討論“中國模式”的內在邏輯和現實影響。美國高盛公司高級顧問、清華大學兼職教授喬舒亞·庫珀·雷默是在西方國家首先提起以中國模式為核心概念之爭的人,他早在2004年5月11日就在英國外交政策研究中心發表了一份題為《北京共識》的研究報告,而他所說的北京共識,則是相對于華盛頓共識而言的。在他看來,“北京共識”推翻了華盛頓共識所奉行的私有化、自由貿易、純粹的市場經濟等傳統思想。正是由于“北京共識”所具有的體現中國智慧的諸多特點和優勢,使其既適合中國,也成為一些發展中國家尋求經濟增長和改善人民生活的可借鑒的模式。當西方國家經歷2008年的經濟危機,尤其是在中國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之后,越來越多的西方學者政要開始承認中國發展的事實,并判斷和計算中國會在某一時間節點超越西方。美國哈佛大學肯尼迪政府學院貝爾法科學與國際事務研究中心主任格雷厄姆·艾利森認為,盡管中國面臨許多內部挑戰,但有更充足的理由認為這種基本經濟趨勢將持續下去,而不會很快停止。在亞洲,經濟力量的天平尤其明顯地向中國傾斜。在全球范圍內,中國也迅速成為在先進技術領域與美國平分秋色的競爭對手。中國公司在人工智能的許多應用領域處于領先地位,包括監控、人臉和語音識別以及金融科技等[3]。

在西方的“中國崩潰論”者看來,沒有實行西方制度體系和接受西方價值觀念的中國必然走向崩潰,差別在于不同的人基于不同的視角和知識基礎認為中國崩潰的時間節點有所不同。2018年11月18日,美國《紐約時報》發表題為“TheLandFailedtoFail”的文章,意指中國應該失敗但是結果沒有失敗。這一方面充分揭示了西方國家堅信中國的發展道路肯定不會成功,但直到現在也沒有等來其崩潰的極度失望、無奈卻又仍不死心的復雜心理狀態;另一方面,表明西方國家頑固堅持的“中國崩潰論”的主要觀點正在從“迅速崩潰”轉向“崩而不潰”或“長遠來看會崩潰”。

(二)從認為中國會在發展中轉向西方到認為中國發展了但沒有、也不會轉向西方

長期以來,西方國家認為中國的發展道路是不可持續的,在他們看來,中國要想發展,必須實行西方的社會制度,必然轉向西方的發展道路和制度模式。面對中國道路的成功實踐和中國制度的成熟定型,越來越多的西方人士視中國為“威脅”。盡管“中國威脅論”在西方一直存在,但目前的“中國威脅論”正越來越表現為認為中國已經從潛在的威脅轉換為事實存在或正在發生和增強的威脅。正如有學者指出的,冷戰結束之后,“中國威脅論”已經經歷了好幾波。每一波“中國威脅論”浪潮輕則曲解和誣蔑中國,損害中國的國際形象;重則影響所在國的對華政策,阻礙甚至圍堵中國的崛起。新一波“中國威脅論”浪潮比以往來得更兇猛和廣泛,覆蓋了整個西方世界和它們的盟友[4]。

隨著中國發展以及越來越充分表現出的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制度自信和文化自信,西方國家逐漸意識到中國不會轉向西方,而且認為中國越發展,轉向西方的可能性越小。英國劍橋大學政治與國際關系學院高級研究員馬丁·雅克是比較客觀理性地認識中國的西方學者,在他看來,西方世界長期以來已經習慣了按照他們的價值、制度、規則等傳統的方式來觀察和領導世界,中國的發展也會按照西方的方式進行,并會與西方相似。這是個被忽視的錯誤認識,實際上,中國將會按照自己的方式統治世界[5]。葡萄牙政治家、政治學家、商業戰略家和作家布魯諾·馬孔斯明確指出了這一顯著變化:過去幾年,人們普遍認為中國將慢慢接受西方的價值觀,但現在他們意識到,中國堅定地致力于另一種模式[6]。

需要指出的是,改革開放以來,在西方關于中國的認知中,始終存在中國已經轉向的話語。這種話語一方面強調中國經濟的市場化改革,即轉向了資本主義;另一方面,又大肆宣揚所謂的中國政治體制改革滯后論,進而試圖以此推動中國從經濟到政治乃至思想文化領域的徹底轉向。面對中國日益彰顯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和民主政治等方面制度優勢,西方又把“國家資本主義”“中國特色資本主義”“中國特色新自由主義”“儒家資本主義”甚至“新帝國主義列強”等各種中國已經轉向的帽子扣在中國頭上。盡管這一話語的概念和議題不斷變化更新,但其本質上試圖做實中國轉向的意圖始終未變,而話語議題的變化本身越來越表明其自身的虛偽性及其在歷史發展中不斷破產的事實。

(三)從認為西方可以(有意愿、有能力)促使中國轉向到認為西方無法促使中國轉向

西方國家一度非常希望并極力推動中國走“更像他們”的道路。自1988年福山的歷史終結論提出后,很多西方學者預言中國的未來,但時至今日,他們發現現實并非和自己的想象一樣。2017年12月12日,美國《華爾街日報》以《西方要面對的現實:中國不會變得“更像我們”》為題刊文指出,數十年來,西方政客們總喜歡說“中國最終會像他們一樣”。現在,中國正進入一個日益走近世界舞臺中央的新時代。西方政客們終于開始以中國的本來面目而不是他們希望的樣子來看待中國[7]。哈佛大學教授格雷厄姆·艾利森在深入分析中國成功的秘密基礎上認為,美國應承認其他大國享有勢力范圍。在他看來,單極世界已經結束,美國必須放棄幻想,不要以為其他國家還會屈就于一個美國主導的國際秩序并簡單地接受自己被分配到的地位[3]。

從美國冷戰以后針對中國的實際行動來看,克林頓、小布什政府時期不惜動用武力極力推廣價值觀外交,更是鍥而不舍地對中國進行價值觀滲透和施壓。而奧巴馬政府雖然也不斷強調“普世價值”,但卻在實際行動中主動接觸諸如伊朗、古巴、緬甸等在政治制度上為美國主流價值觀所不容的國家,逐步與古巴緩和關系,甚至與伊朗簽署了伊核協議。特朗普政府則通過各種方式多次表明,美國并不打算把自己的生活方式強加于人。冷戰后美國歷屆政府的表現充分說明至少美國的部分人士改變他者的意愿正在逐步減弱甚至喪失。拜登政府上臺以后試圖努力重新領導世界,其固有的改變他者的理念和努力有所回潮,更是針對中國進行變本加厲的打壓圍堵和滲透分化,但其深層心理動機已經表現為對其心目中的“中國威脅”進行全方位戰略阻止。

(四)從致力于通過戰略接觸改變中國到致力于通過戰略競爭阻止中國發展

西方國家自從20世紀70年代尤其是中國改革開放后逐漸緩和與中國的關系以來,就力圖通過“接觸”戰略改變中國。冷戰結束以后,西方國家更是自信地認為可以通過接觸戰略使中國步蘇聯和東歐社會主義國家的后塵而實現其所希望的“轉型”,但是,當西方國家逐漸意識到中國通過改革開放積極參與經濟全球化進程,逐漸提升自身綜合實力和全球影響力的時候,使中國實現政治自由化與和平融合的目標卻變得更加遙遠,而與中國爆發沖突的可能性卻步步逼近。尤其是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以后,西方國家更加強烈地感受到中國的和平發展及其所帶來的日益拓展的國際影響。所以,西方國家逐漸改接觸戰略為制衡戰略,并積極培植和扶持對中國進行有效制衡的戰略盟友[8]。比如,美國一度積極同日本、印度、澳大利亞、菲律賓、越南等亞洲國探索防務合作的新途徑,以此來削弱對中國崛起的擔憂。美國奧巴馬政府更是積極推動“重返亞太”戰略,與地區伙伴共同建設更加強有力的地區安全架構,實現“亞太再平衡”。

隨著中國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中國對世界經濟增長的貢獻率超過30%,中國在高鐵、建筑、通信,尤其是大數據、人工智能、量子技術等新興領域的科技水平開始居于前列甚至領先世界,西方國家越來越多地感受到來自中國的“威脅”。與此相適應,西方國家開始進一步轉變針對中國的戰略,把中國看作戰略競爭對手,并采取一系列遏制措施,企圖阻止中國的和平發展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在此背景下,西方國家迅速達成了一種新的針對中國的話語共識,即認為中國已經成為其最強大的戰略競爭對手。美國政府正在動用所有資源,利用各種平臺制造對中國進行戰略競爭和遏制的話語態勢,以此配合其對中國的戰略阻止。特朗普政府的《國家安全戰略》指出,接觸政策的基本前提是通過接觸、國際制度和商業往來以改變對手,使其成為“善意的角色和可靠的伙伴”,但是這種前提被事實證明是錯誤的。基于這樣的戰略共識,美國直截了當地把中國視為戰略競爭對手,并以“民主和平論”打造印太戰略與中國“一帶一路”倡議競爭。2021年4月8日,美國參議院提出《2021年戰略競爭法案》,要求拜登政府采取與中國的“戰略競爭”政策,以保護和促進美國重要利益和價值觀。西方國家開始宣布戰略接觸政策終結。拜登政府正在調整應對中國的戰略實施方式,其阻止中國的戰略意愿明確且堅定。

二、西方國家中國道路研究話語變遷的內在原因與困境

西方國家中國道路研究話語是在特定時空背景下形成的,有其生成的邏輯理路,形成了一系列概念、議題、標準和具體闡釋路徑,蘊含著體現其基本立場觀點和方法的價值依據。當前,西方國家中國道路研究話語變遷有其內在原因和無法超越的固有困境。

(一)西方國家內部及其之間關系的結構性變化引發并激化矛盾,凸顯西方話語基礎的薄弱

一種話語體系的形成需要特定的社會基礎,并首先用于自我闡釋和評價。而西方國家中國道路研究話語是建立在其自身社會基礎之上,并以此對中國道路進行跨界闡釋和異域評判,其本身的局限在社會基礎發生深刻結構性調整的情況下,就成為不可逾越的話語困境。冷戰結束尤其是2008年經濟危機以后,原本被兩極格局掩蓋或者由于冷戰而暫時妥協的西方國家內部及其之間的諸多矛盾日益凸顯。

1.西方國家在經濟結構、人口結構、社會結構等深刻變化的綜合影響下,兩極分化、種族矛盾、政黨極化、政治衰敗等問題相互交織,嚴重沖擊著具有天然優越感的原生態西方人的心理認知,使其產生越來越明顯的危機感,從而進一步加深其內心深處所固有的“西方人”與“非西方人”之間的對立和沖突。2019年3月15日發生在新西蘭的一起白人槍手襲擊清真寺的恐怖主義事件,就是西方國家內部結構性變化所引發的日益嚴重的對立和沖突的表現。這樣的對立沖突在西方一國范圍內越來越表現出不同種族、階層、地域和行業之間的分離傾向乃至仇恨情緒和極端行為,從而使西方話語體系內部出現明顯裂痕,并以各種極端化表現削弱整個話語體系的優越感和影響力。

2.從二戰后美歐關系的演變以及當前歐洲內部的政局,可以看出西方國家內部本就存在的結構性矛盾正在日益激化,而這種矛盾又進一步加劇了其話語基礎的內在困境。20世紀60年代以后,一枝獨秀的“德國模式”使德國逐漸成為具有顯著影響力的歐洲大國,法國和英國則逐漸淪為配角,從而激化了歐洲內部主要國家間的矛盾,但在冷戰背景下,歐洲乃至整個西方世界內部的這種矛盾被兩大陣營之間的沖突與對抗掩蓋。冷戰結束后,德國的經濟社會發展在歐洲內部主要國家間總體表現好于其他國家。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歐洲內部關系發生深刻變化并致使美歐關系出現明顯裂痕。因此,當美國前總統特朗普不斷拿德美貿易順差說事,并要求德國增加防衛開支的時候,德國總理默克爾表達了明確的分離主張,認為“歐洲不能再單純依靠美國和英國等盟國,必須用自己的手來決定自己的命運”[8]。面對試圖重新聯合盟友對抗中國的拜登政府,默克爾仍然明確表示,歐洲力圖在國際社會上擔任重要角色的目標仍然不會動搖。剛剛結束的七國集團峰會雖然發布過聯合聲明,但事后德國和法國急于與美國撇清關系的表態,則明顯表現出其內心深處的復雜心態。而歐洲新冠肺炎疫情的嚴峻形勢,使歐洲內部本已出現的矛盾更加激化。意大利曾向歐盟要求醫療物資緊急援助卻沒有得到任何響應。不但如此,有些國家在疫情之初相繼關閉邊界,非但見死不救,甚至落井下石。這種行為嚴重傷害了歐洲內部團結,甚至助長了民粹主義和種族主義。

西方國家內部及其之間的結構性變化所引發的沖突,促使其在國家戰略上進行著符合自身利益的深刻調整和艱難選擇。面對中國,西方國家表現出明顯不同的戰略安排。美國對中國極力反擊和全方位阻撓,并向盟友施加壓力要求共同抵制中國,但卻加速了西方國家內部矛盾和分離傾向。比如,英國脫歐表現出歐洲內部的分裂傾向。美國力圖促使歐洲盟友一道阻止華為拓展海外業務,但遭到一些歐洲國家的反對和抵制。由此可見,美國雖然表現出強烈的繼續主導世界秩序的意愿,但自身實力的相對衰落和內部矛盾的不斷激化使其在實際行動中力不從心。歐洲國家一方面表現出同美國的分離傾向;另一方面,歐洲國家不愿看到中美惡性競爭導致西方主導的國際體系瓦解,所以在時而合作、時而對抗的復雜矛盾狀態中艱難探尋與中國的合作途徑。

西方國家社會結構變化及其內部矛盾激化進一步表明,其已不能在自己的話語體系范圍內維護基本的內部統一和凝聚集體意志,西方價值觀沒有成為“歷史的終結”,反而有可能終結自己的歷史。而當西方國家自身的結構性變化與中國發展和整體實力顯著增強形成對沖的局面下,西方國家固有的針對中國的話語基礎日漸薄弱。

(二)中國發展和治理奇跡觸及并超越西方話語主導的世界秩序邊界,凸顯西方話語邏輯的矛盾

中國發展和治理的奇跡是與“中國堅持實事求是原則,不斷解放思想、與時俱進地進行實踐創新,不斷把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實際和時代發展趨勢相融合而進行理論創新”分不開的。新中國成立七十多年尤其是改革開放四十多年來,中國始終堅持獨立自主,探索適合自身國情的發展道路和社會制度,從而開創了不同于西方國家的發展道路和制度體系,為中國發展和治理奇跡提供了堅實物質基礎和根本制度保障。與此同時,中國自改革開放以來,積極而又穩健地擴大對外開放步伐,審時度勢把握時代主題,順應時代發展趨勢,主動學習包括西方發達國家在內的一切優秀文明成果,為中國發展和治理奇跡贏得了有利的外部環境和資源。顯然,中國這種堅持原則而又不斷靈活調整的動態平衡發展路徑和機制,使得中國道路和制度的合理性、科學性、開放性和可持續性不斷增強,其解決自身發展深層問題,健全完善制度體系,應對日益復雜風險挑戰的能力日益提升,在取得發展和治理奇跡的同時,更會內生性地增加創新元素,并因此獲得源源不斷的發展動力。中國發展和治理奇跡產生的廣泛而深刻的影響還在于其對塑造世界格局、全球治理、人類文明等的貢獻。正如著名中國問題專家羅伯特·勞倫斯·庫恩指出,中國已經成為全球格局中的重要角色。從貿易、金融到外交、國防,從科技、創新到文化、體育,中國的一舉一動越來越具有全球影響。中國的成功轉型既是發展中國家的光輝榜樣,也將對全世界的進步與發展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9]。

相反,西方國家雖然擁有先發優勢,但因此而形成的路徑依賴、不斷強化的發展成果與制度模式之間因果倒置的話語邏輯以及根深蒂固的意識形態和道德偏見,使其逐漸喪失了自我反省、自我更新的意愿和能力。西方國家在特定地緣結構、生產方式、思維方式等共同作用下形成的話語體系有其特定的闡釋概念、理論、議題、標準和言說邏輯。其中,西方國家發展成果與制度模式之間極為復雜的因果關系被其簡約建構成了唯一正確的發展道路和所謂的“普世價值”。雖然從表面來看,當其先發優勢和現有實力沒有被接近或超越時,其維護自身模式的努力和排斥貶低不同發展道路的努力一直在強化,但實際上,當西方國家固有制度困境通過結構性變革逐漸顯現,并逐漸被不同道路模式接近或趕超時,西方國家話語的邏輯矛盾便無法回避和掩蓋了。僅從21世紀以來的歷史即可看出,從“9·11”之后世界日益升級的反恐形勢,到2008年全球經濟危機后世界范圍的經濟動蕩,從“顏色革命”尤其是“阿拉伯之春”后出現的難民危機,到英國脫歐、特朗普當選折射出的“逆全球化”趨勢,再到此次新冠肺炎疫情西方國家的“群體免疫”“選擇性治療”“自由—專制”之爭、“疫苗政治”等一系列表現,越來越清晰而鮮明地揭示出西方國家在發展成果和制度模式之間建構的話語邏輯具有內在矛盾,已經越來越不適應當前世界的整體發展趨勢和時代潮流,并越來越成為產生更多矛盾沖突的深層次根源。

西方國家一方面看到中國崛起的事實,深刻意識到中國走了一條不同于西方的發展道路,并且越來越接近乃至超越自己;另一方面,其在心理上短時間內難以接受這一事實,并且其長期存在的基于文明優越感和沖突論而形成的對中國道路的抵觸情緒和話語焦慮,伴隨著中國發展以及世界格局深刻變遷而轉變成對中國的深層擔憂和全面遏制。如果說冷戰結束初期西方國家提出對中國的威脅的擔憂還不被認可和接受的話。當前,這種擔憂和遏制已經在很大程度上普遍存在并以戰略遏制的方式付諸實施。亨廷頓提出“文明沖突論”實際上就隱含著對非西方文明沖擊的擔憂,但在當時條件下卻并未引起太多人的關注。而約瑟夫·奈提出的具有深刻而廣泛影響力的“軟實力”話語,既標榜了西方文化的深層優越感,又提供了通過公共外交、媒體傳播、文化交流等方式擴大本國影響力的有效途徑。當西方國家意識到中國整體實力和國際影響力逐漸提升并接近西方主導世界秩序邊界的時候,西方國家明顯表現出緊張和不安,進而提出“銳實力”等概念,并通過一系列話語議題炒作將中國作為攻擊對象。約瑟夫·奈面對新近美國國會暴亂依然認為,盡管特朗普對國家造成了破壞,但美國的軟實力依然“有復原的能力和使我們浴火重生的改革能力”[10]。

在新冠肺炎疫情全球擴散的背景下,西方一些學者開始更為深入地從社會習俗、道德觀念、文明差異等角度思考中西發展模式的差異,以及由此產生的更為深層的分歧和影響。既是哈德遜研究所非常駐高級研究員也是卡內基歐洲高級研究員的布魯諾·馬孔斯(BrunoMacaes)在分析不同國家應對疫情差異和結果時指出“儒家世界”的好處,即強調義務優先于權利,并高度重視由更廣泛的社區所定義的習俗、措施和規則的適當性。他甚至明確提醒道:中國正試圖將其發展模式輸出至世界各地。從最初的新技術發展,到全球權力分配的變化侵蝕現存權力體系,再到如今出現的氣候變化和流行病,一系列都標志著這場沖突將在諸多領域展開。在一個大國競爭的時代,這場疫情為新一輪的文明沖突充當了近乎完美的背景板[6]。英國《金融時報》副主編、首席經濟評論員馬丁·沃爾夫更明確地指出西方的困境及其所產生的影響,在他看來,文明的沖突論觀點或將導致西方的分裂,而全球共同體的理想并非不切實際的童話,它反映了今天的現實。科技和經濟發展既讓人類成為這個星球的主人,也讓人類相互依賴,這種相互依存不會止步于國界[11]。

實際上,任何國家的發展道路、制度模式及其所建構的話語體系的生命力,根本取決于其現實中的實際表現。正如新加坡國立大學李光耀公共政策學院前院長、新加坡前駐聯合國大使馬凱碩(KishoreMahbubbani)認為,自由主義意識形態之所以從20世紀50年代到80年代勢如破竹,原因在于北美和歐洲建立了經濟繁榮、秩序井然的現代社會,他們所取得的成就大大超越了世界上其他地區,其他地區的國家無法為其民眾提供歐美國家民眾所享有的高質量生活。而西方所犯的錯誤在于:他們認為自由民主政治制度與自由市場經濟制度二者是互為因果、密不可分的,但實際上,二者之間并不存在這樣的關系[12]。因此,西方國家在面對中國抗擊新冠肺炎疫情的突出表現時提出了一個充滿疑慮、擔憂甚至有些無奈的問題,即:“如果事實最終證明,中國比西方國家更有能力應對新冠肺炎疫情突發事件,那會怎樣?”[13]而這一問題本身表明其意識到了自己一直極力炒作的“中國崩潰論”“中國威脅論”已經反復被中國現實“打臉”。

(三)中西方應對全球性問題的差異凸顯西方話語價值的局限

西方國家自第一次工業革命以來始終引領和主導著國際秩序和世界范圍的經濟社會發展模式,并在自身容許的范圍內被動或主動進行調試以適應時代發展和國際競爭,但這種引領、主導及自我調試本質上都無法逾越資本主義的固有矛盾和現實體制蘊含的價值困境。當“人類社會發展的物質基礎、技術條件等發生顯著變化,并因此引起國際格局、全球治理體系需要進行深度調整,以適應越來越復雜的全球性問題”時,西方國家話語體系的價值困境便日益凸顯出來。當今時代,以大數據、人工智能、生物科技、量子技術等為特征的新一輪工業革命勢如破竹,其所產生的對科技、經濟、政治等的深刻變化和影響必將遠遠超過第一次科技革命以來人類社會的變革。與此相適應,對新一輪工業革命制高點和領導權的爭奪已經成為國家博弈的新焦點,世界主要大國紛紛發布致力于引領新一輪工業革命潮流和趨勢的戰略規劃。美國于2019年2月發布的新產業倡議將人工智能、高端制造業、量子信息科學和5G等產業發展列為美國主宰未來工業的關鍵。德國發布的《國家工業戰略2030》明確提出,只有擁有并掌握新技術的國家,才能始終在競爭中保持有利地位。顯然,圍繞新一輪工業革命進行的全球范圍的博弈已經全面展開,并因此深刻影響當今世界的國際格局、治理結構和話語體系。這需要創新人類社會共有的價值或賦予原有價值以新的內容,并以此建構新的話語體系,從而引領人類走向更高遠和寬廣的空間與未來。

科技進步、經濟發展、政治制度等的深刻變遷在為人類社會帶來巨大物質財富、活動空間和技術支撐的同時,也產生了氣候變化、恐怖主義、信息安全、數字鴻溝、兩極分化等制約人類生存發展及世界體系運行的全球性問題。更為重要的是:面對這些全球性問題,西方國家話語蘊含的價值旨趣及其在現實中表現出的固執己見和自私自利從根本上限制了人類社會共同探尋解決這些問題的視野和空間。而西方國家內部及其之間的矛盾,尤其是其極力推行的自由主義經濟政治模式進一步影響甚至激化了這些全球性問題。西方國家內部兩極分化帶來的階級階層矛盾、被西方國家之間矛盾阻礙的資本主義一體化進程,推動了民粹主義、極右勢力和政黨極化抬頭,世界主要資本主義國家的單邊主義、孤立主義、分裂主義、貿易保護主義甚囂塵上。這些與日益深化的經濟全球化趨勢嚴重沖突的變化,一方面表明西方國家并未適應其經濟與社會正在經歷的深刻轉型,甚至成為阻礙全球治理變革的關鍵因素;另一方面,則深刻揭示出西方國家話語體系的解釋能力和適用范疇已經嚴重不適應當今世界的發展趨勢,從而成為制約人類社會解決全球性問題的障礙。

與在前幾次工業革命中處于邊緣地位不同,中國已經成為新一輪工業革命的積極參與者乃至領導者之一,中國在經濟發展、數字革命、人工智能、量子計算、5G等諸多關鍵領域都處于前列乃至領先地位。與此相對應,中國所代表的不同于西方國家發展道路和制度模式的社會主義生機與活力、中國為解決人類社會面臨的全球性問題提出的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一帶一路”國際合作倡議等越來越表現出世界意義和文明貢獻。中西方應對新冠肺炎疫情表現出的強烈反差更加表明,亟須通過全球治理創新才能有效應對人類社會面對的越來越復雜的全球性問題,而中國不同于西方的舉措及其所體現的有利于人類社會可持續發展和前途命運的價值理念、知行智慧和話語體系,為全球治理創新及人類社會發展道路、制度體系、話語體系和文明形態更新提供了可供選擇的參考和借鑒。

中國的行動區別乃至于超越了西方話語的價值范疇,所以不斷遭到來自西方國家的百般阻撓。這再一次證明,西方國家根深蒂固的自我利益考量及制度與價值的局限性難以逾越。馬丁·雅克認為,西方一些人對中國的偏見根深蒂固,并依然影響著其對中國的態度。近年來,個別西方國家的一些人對中國的發展百般指責,這種情緒混雜著恢復舊國際秩序以及建立經濟、政治和民族等級制度的企圖[14]。布魯諾·馬孔斯在分析美國等西方國家為什么面對疫情迅速擴散、病毒大規模流行而不能像中國政府一樣采取有效措施的原因時指出,這是由于西方價值觀與中國截然不同,并進一步質疑,西方價值觀同時也是使其在面對重大危機時不能團結和利用新技術等手段的深層次原因。美國羅格斯大學歷史系教授凱瑟琳·愛潑斯坦指出:“在談論中國時,我們美國人很容易認為自己站在道德高地之上。”[15]福山的核心話語也從“自由民主”切換為“國家能力”,并對“自由民主”美國的混亂局面與政治衰敗深感失望,但在討論不同國家應對新冠肺炎疫情采取的政策及政府治理效果時,盡管他強調“評價政府績效的關鍵不是政體的類型,而是國家的能力,尤其是對政府的信任”[16],但卻依然將民主國家和集權政體的劃分標準作為基礎和依據,差別只是在于把曾經過于強調的政體類型與治理效果之間的聯系分割開來。從中可以看出,西方學者內心深處存在的認知和偏見是根深蒂固的。

三、西方國家中國道路研究話語變遷的深層警示意義

西方國家中國道路研究的話語變遷及其內在困境,促使我們必須深入思考,在時代環境發生顯著變化、中西方力量對比深刻調整、東升西降趨勢日益明顯、人類社會面臨更多復雜風險挑戰的進程中,如何不斷夯實中國道路話語的物質基礎,增強內在邏輯合理性和價值訴求正義性,從而不斷賦予中國道路話語更為豐富、深刻和開放的內涵與意義。

(一)彰顯中國制度整體性優勢,把制度優勢轉化為系統性國家治理效能優勢和話語優勢

話語的基礎是實力,而實力的根本在于制度所具有的內在本質優勢逐步轉化為國家治理效能。西方國家中國道路研究話語變化的根本原因在于中國制度整體性優勢及其系統性國家治理效能,這是中國之制與中國之治雙重因素綜合作用,從而促使西方國家形成針對中國的話語變遷,但我們不能在制度、效能與話語之間進行單向度的話語建構和傳播,而必須進行深刻的學理分析和系統論證,“用中國理論闡釋中國實踐,用中國實踐升華中國理論”[17],深入闡釋制度優勢與治理效能之間的復雜邏輯關系,進而在把制度優勢轉化為治理優勢的同時,實現制度優勢向話語優勢的轉化。我們知道,中國之治的密碼是中國之制,但其中的內在邏輯關系則有待于深入挖掘。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揭示出,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是一個有機統一的系統工程。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目的是為了更好提高黨帶領人民管理經濟社會事務的能力;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是為了更好發揮制度優勢,并且把制度優勢轉化為管理經濟社會事務的效能。把制度優勢更好轉化為國家治理效能,再通過治理效能展示制度優勢,是推進黨和國家事業發展的必然要求,二者相輔相成、有機統一、不可偏廢。而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提出的我國國家制度和國家治理體系具有的顯著優勢,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體系、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經驗的話語表現新形態,其中所體現的鮮明中國話語特點和話語智慧,需要精準、深刻和成體系的話語建構與有效傳播。

人類社會沒有盡善盡美的制度,國家治理效能也不可能一蹴而就。對國家制度、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建設的話語建構要隨著實踐的發展與時俱進,既不能過于理想化、急于求成,也不能盲目自滿、故步自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體系建設和國家治理效能提升依然處于不斷完善過程中,必須清醒地認識到這是一個長期的歷史過程。我們一方面要堅持制度自信,固根基、揚優勢,明確我國國家制度和國家治理體系具有顯著優勢和治理效能;另一方面,要繼續推動制度體系改革完善,堵漏洞、補短板、強弱項,全面梳理妨礙中國制度顯著優勢和治理效能發揮的深層問題,以一流的理論研究指導一流的制度建設,用一流的治理效能防范化解各種風險挑戰,不斷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體系,提升國家治理現代化水平。因此,我們的話語建構必須對制度優勢與治理效能之間內在邏輯關系進行整體把握,既要對那些體現中國制度優勢和治理效能的標識性、原創性話語進行深入學理分析,又要對國家制度和治理體系建設空白點和薄弱點進行靶向分析,進而在提出針對性對策和建議的同時,建構科學理性的話語體系,從而把制度優勢和治理效能轉化為話語優勢。

(二)主動建構話語體系增強中國道路話語的邏輯合理性,不斷提升與國家整體實力相適應的國際話語權

話語的本質是權力,但話語權提升相對于國家實力增長具有一定遲滯效應。西方國家中國道路研究話語的變化恰恰表明西方國家在面對自身結構變化、中國實力提升、世界格局變遷等諸多結構性變化的背景下,依然固守自身話語體系并因此暴露其本質未變的內在困境,從而使中國必然面臨來自西方依然處于強勢地位的話語霸權沖擊。因此,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西方國家依然在很大程度上掌握和控制國際話語權,并極力通過概念、議題等的炒作維護這種話語權的優勢地位。正如我們所看到的,西方國家相繼提出“銳實力”“印太戰略”“互聯網自由”“修昔底德陷阱”“債權帝國主義”“新帝國主義列強”“修正主義者”“數字專制”等概念和議題,力圖主導其在國際格局、世界輿論、思想認知和價值觀等方面的優勢。此次新冠肺炎疫情暴發以來,美國等西方國家最初極力嘲諷抹黑中國,甚至用“亞洲病夫”的帽子對中國落井下石。特朗普、彭佩奧等西方政客反復使用“中國病毒”“武漢病毒”的概念攻擊中國,試圖把病毒傳播的責任歸咎于中國,罔顧事實地指責中國沒有及時通報信息而使病毒在世界范圍擴散,以此把自身防控方式和行為等方面的錯誤及后果甩給中國。拜登政府則極力借“病毒溯源”問題抹黑中國。事實再次證明,“資本主義雖然是一種世界歷史的存在,但它卻是以撕裂社會、撕裂世界的野蠻方式譜寫世界歷史的”[18]。

習近平總書記明確指出,爭取國際話語權是我們必須解決好的一個重大問題。“西方中心史觀的詞匯概念、分析框架和話語體系產生于獨特的西方歷史語境,總體上無法解釋與西方發展模式全然不同的中國歷史”[19]。因此,解決好這一重大問題,必須在深刻把握話語權本質的基礎上積極主動地建構中國話語體系。歷史表明,在人類社會經歷的漫長而封閉的區域性社會里,具有明顯異質性特征的多元話語并不在同一個場域存在,也沒有今天意義上的話語沖突。正是由于“民族歷史向世界歷史的轉變”、資本主義的全球性發展及以此為基礎的西方話語的全球性擴張,才真正引發了持續不斷的世界性普遍話語沖突。顯然,這種沖突是西方話語全球性擴張所客觀存在和主觀制造并存的。話語沖突產生的現實基礎表明:不同主體的話語對客觀世界的解釋能力是不同的,不同話語體系之間存在誰更具有解釋世界的能力,以及誰更有主導、轉移、控制解釋世界(誰說的、為誰說的、說的什么、怎么說的)的能力的問題,也就是主體通過對傳播手段、對象、過程等的控制而擁有傳播信息、觀念塑造、身份標識的權力。因此,話語權的本質是誰來解釋世界、解釋世界的哪些問題、怎樣解釋世界。從這個意義上說,我們必須清醒地判斷和評估發展道路、制度體系、價值理念等共同作用而形成的國家整體實力及其國際影響力,從而不斷提升與此相適應的國際話語權。

(三)豐富和充實中國道路的話語內涵,突顯其價值正義性,推動不同文明交流互鑒,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貢獻更多中國話語智慧

西方國家的話語體系及以此為基礎建構起來的針對中國道路的話語變遷,是其自身發展道路內生性演變及其在同中國道路的比較中形成發展的,而其本質始終不變的話語困境更是在這一歷史進程中逐漸顯現的。西方國家中國道路研究話語的變遷及其內在困境啟示我們:必須在堅持中國道路本質規定的基礎上,不斷拓展由其本質規定所決定的話語內涵,并在同西方國家的比較中凸顯自身的本質優勢。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人類歷史上,沒有一個民族、沒有一個國家可以通過依賴外部力量、跟在他人后面亦步亦趨實現強大和振興。”[20]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已經站在明確且真正具有內生性、獨立性、自主性與主體性的新的歷史起點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已彰顯出其真正的主體性”[21]的條件下,我們一方面要在準確把握中國道路歷史文化根基、獨特文明基因及現實發展方位基礎上,講好制度優勢和治理效能的中國故事,通過系統化的概念界定、議題設置、理論闡釋和評價標準等話語建構,明確“我們治國理政的本根,就是中國共產黨領導和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絕不是西方化、資本主義化”[22],并深刻揭示其內在邏輯關系、深遠影響及世界意義,凸顯中國故事在改變西方中心主義世界格局、建構人類社會發展普遍性價值體系、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中的獨特價值與貢獻。另一方面,我們更要適時和有力地揭示西方故事的實質及其對人類社會未來發展的現實與潛在危害。揭示西方國家以經濟自由、政治民主掩蓋的資本主義本質,及其制度模式受控資本邏輯導致的功能和價值異化,避免資本主義制度體系和體制模式形成惡性競爭、否決政治、權力掣肘、矛盾激化和多方內耗,以及由此而越來越明顯的制度空轉、體制失靈和體系癱瘓等深層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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