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事守職：法家主體責任思想探究

涂可國

(山東社會科學院國際儒學研究與交流中心,山東 濟南 250002)

責任思想是法家思想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而主體責任思想又是法家責任思想的核心。《管子》《商君書》和《韓非子》三大法家典籍不乏關于角色主體責任和職業(yè)主體責任的論述。不過，它們終歸是寫給統(tǒng)治者看的書，基本上闡述的是“南面之術”，因此主要立足于職業(yè)角度把責任特別是政治法律責任的主體歸結為君主，《管子》有關“君”的詞語多達879項，《韓非子》也有889項。當然，管子、商君和韓非也從君臣對應的維度注意到了臣子的責任。本文將主要根據《管子》《商君書》和《韓非子》這三部經典來闡述法家關于主體的角色責任思想、君主責任思想和臣子責任思想。

一、角色責任

特定的社會角色必有與之相應的要求、責任和義務，一個人既要做好自己本分的事，又不能隨便逾越角色范圍去做不屬于自己角色規(guī)定的事。法家除了下述對君、臣兩種職業(yè)主體責任進行詮釋外，還時常圍繞一般角色、職業(yè)角色和家庭角色所應承擔的責任，或是綜合加以闡釋，或是分別作了闡釋。

(一)一般角色責任

《管子》云：“君不君則臣不臣，父不父則子不子。上失其位則下踰其節(jié)，上下不和令乃不行。”(1)《管子·形勢》。這與孔子“君君，臣臣，父父，子子”(2)《論語·顏淵》。的社會角色責任觀念相一致。管子突出了君臣職業(yè)、父子身份對應的角色責任，強調假如君主不像君主，那么臣子就會不像臣子；父親如果不像父親，那么兒子也就不像兒子；君主要是不按照自己的身份辦事，那么臣子也會超越應當遵守的規(guī)矩；上下關系如果錯位而失去了和諧，就無法保障政令推行。

在論及“八經”思想時，管子明確揭示了君臣、父子、兄弟、夫妻四對八種主體中正、忠信、慈惠、孝悌、寬裕、比順、敦懞、勸勉的角色德性倫理與德行倫理：“八者各得其義，則為人君者中正而無私，為人臣者忠信而不黨，為人父者慈惠以教，為人子者孝悌以肅，為人兄者寬裕以誨，為人弟者比順以敬，為人夫者敦懞以固，為人妻者勸勉以貞。”(3)《管子·五輔》。同樣，《管子·形勢解》鮮明地提出了“為主而惠，為父母而慈，為臣下而忠，為子婦而孝，四者，人之高行也。高行在身，雖有小過，不為不肖”(4)《管子·形勢解》。的角色責任。在管子看來，君主恩惠，父母慈愛，臣下忠誠，兒女孝順，四種角色理應體現(xiàn)出相應的高尚德行；如若具備了如此德行，一個人即便存在一些小的過失，也不算品性不端。

頗值得玩味的是，《管子》吸收了儒道兩家重道的思想，并據此獨特地闡發(fā)了人才的角色責任。管子說：“聞道而以治一鄉(xiāng)，親其父子，順其兄弟，正其習俗，使民樂其上，安其土，為一鄉(xiāng)主干者，鄉(xiāng)之人也。”(5)《管子·形勢解》。在治理一鄉(xiāng)的實踐中，一個人如果能夠做到使父子相親、兄弟和順、習俗醇正，使民眾安居樂業(yè)，就可以視為鄉(xiāng)土人才。這一論說既表明了管子重視人才、識別人才的治道，又彰顯了他對社會角色責任的強調。

(二)職業(yè)角色責任

法家對君、臣以及士、農、工、商等社會職業(yè)角色的責任同樣進行了規(guī)定。管子在論及士、農、工、商社會職業(yè)(“四民”)時，就談到其誠信的責任問題。他說：“是故非誠賈不得食于賈，非誠工不得食于工，非誠農不得食于農，非信士不得立于朝。”(6)《管子·乘馬》。沒有誠信品質的士、農、工、商，就沒有資格從事相應的職業(yè)，這表明“四民”理應承擔起講究誠信的道德責任。

商鞅屬于“重農學派”，主張重農輕商，極力提倡農戰(zhàn)。他認為，農民、商人、官吏是一個國家中經常見到的三種職業(yè)，而他們當中可能會產生六種“虱害”：一是“歲虱”，即農民游惰，使年歲歉收；二是“食虱”，即農民不務本業(yè)、白吃糧米；三是“美虱”，即商人販賣華麗的物品；四是“好虱”，即商人買賣稀奇的商品；五是“志虱”，即官吏營私舞弊；六是“行虱”，即官吏辦事不積極。在他看來，這六種“虱害”如果任其發(fā)展，國家必定會被削弱：“農、商、官三者，國之常官也。三官者生虱官者六：曰歲、曰食、曰美、曰好、曰志、曰行。六者有樸，必削。”(7)《商君書·去強》。在今天看來，除了商人的“美虱”和“好虱”之外，農民的“歲虱”“食虱”和官吏的“志虱”“行虱”均為缺乏職業(yè)責任心的表現(xiàn)。

《韓非子》所講的一個經典故事鮮明地表達了一個人一定要守好自己職業(yè)本分的觀點。據記載：“昔者韓昭侯醉而寢，典冠者見君之寒也，故加衣于君之上。覺寢而說，問左右曰:‘誰加衣者?’左右對曰:‘典冠。’君因兼罪典衣殺典冠。其罪典衣，以為失其事也；其罪典冠，以為越其職也。非不惡寒也，以為侵官之害甚于寒。”(8)《韓非子·二柄》。按照角色分工，應當是負責管理衣服的官員給酒醉睡著的韓昭侯蓋上衣服，可是負責帽子的官員主動給添上了，于是韓昭侯對兩個人治了罪：之所以治負責管理衣服官員的罪，那是因為他失職；之所以治負責管理帽子官員的罪，那是因為他逾越了職責，而違反官員職責的危害遠比寒冷大得多。可見，韓非主張嚴格確定角色的責任，不同角色之間的責任必須劃分清楚，界線務必分明；社會角色主體既不能瀆職，也不能輕易越職，否則就應當承擔由此造成后果的責罰。在角色與責任相對應這一崗位責任制上，韓非的見解與孟子批評“子產以乘輿濟人”(9)《孟子·離婁下》。所表達的職責觀念驚人相似。

(三)家庭角色責任

在論述士、農、工、商“四民”分而治之思想過程中，管子涉及到了父子兄弟的家庭角色責任。他認為，如果把土地折算分租、實行分戶經營，就能夠使人民不誤農時并關注季節(jié)的變化，不畏光陰的緊迫和饑寒的威脅，促使父子兄弟關心勞動，不知疲倦地經營；假如實行與民分貨的政策，那么不必督促父子兄弟自然會關心生產：“均地分力，使民知時也。民乃知時日之蚤晏，日月之不足，饑寒之至于身也。是故夜寢蚤起，父子兄弟不忘其功，為而不倦，民不憚勞苦。……與之分貨則民知得正矣，審其分則民盡力矣，是故不使而父子兄弟不忘其功。”(10)《管子·乘馬》。可見，只要實行分力與分貨的制度，就能為父子兄弟這類家庭成員恪盡生產或勞動的道德責任創(chuàng)造良好的政治條件。

管子進一步從社會角色責任角度鮮明地闡發(fā)了父子這對核心家庭成員的責任：“為人君而不明君臣之義以正其臣，則臣不知于為臣之理以事其主矣。故曰：君不君，則臣不臣。為人父而不明父子之義以教其子而整齊之，則子不知為人子之道以事其父矣。故曰：父不父，子不子。”(11)《管子·形勢解》。這兩處“義”既可以理解為道義、道理，也可以詮釋為義務、責任。管子認為如果君主不懂得君臣之間彼此應承擔的義務而去端正臣下的行為，那么臣下就不知道如何按照為臣的義理事奉君主；如果父親不懂得父子之間彼此應承擔的責任而去教育子女，那么子女就不知道如何按照為子之道去侍奉父親。所謂“君不君，則臣不臣”和“父不父，則子不子”，不僅體現(xiàn)了以上率下的責任擔當，也表現(xiàn)了君臣、父子兩對角色各自應當承擔的義務。

韓非對母親這一家庭角色責任的精彩論說同樣值得我們關注。韓非明確指出，明君要達到富國強兵的目的，就必須嚴明法令和明察計謀，決不能講什么仁義道德，決不能發(fā)什么善心，決不能實施博愛慈惠；同樣的，愛是母子之間的天性，母愛超過世界上任何其他的愛，但如果自己的孩子存有不良行為，就應該交給老師嚴加管教，不然孩子就會犯法受刑，要知道慈母之愛根本無益于拯救孩子避免死亡和受刑：“慈母之于弱子也，愛不可為前。然而弱子有僻行，使之隨師；有惡病，使之事醫(yī)。不隨師則陷于刑，不事醫(yī)則疑于死。慈母雖愛，無益于振刑救死，則存子者非愛也。子母之性，愛也；臣主之權，策也。母不能以愛存家，君安能以愛持國？”(12)《韓非子·八說》。不唯如此，韓非還非常冷靜地擺出了“慈母敗子”的殘酷事實：“夫嚴家無悍虜，而慈母有敗子”(13)《韓非子·顯學》。。

父母對待子女正如筆者在闡釋孟子責善論(14)涂可國：《孟子責善論面臨的合理性挑戰(zhàn)》，《現(xiàn)代哲學》2017年第5期。時所說的那樣，既可以“易子而教”也應該“有子親教”，把孩子交給老師嚴加管教固然是教子的合理選擇，但母親也不能輕易放棄自己教子的責任；對孩子的愛不能絕對排斥，這既是一種權利，也是一種責任，問題的關鍵在于如何愛，而合適的選擇應當表現(xiàn)出慈愛但不能溺愛。對此，韓非也是認可的。他說：“愛子者慈于子，重生者慈于身，貴功者慈于事。慈母之于弱子也，務致其福，務致其福則事除其禍，事除其禍則思慮熟，思慮熟則得事理，得事理則必成功。”(15)《韓非子·解老》。天底下的慈母對自己幼小的孩子總是致力于給予他幸福，會盡量為之除去禍害，并因此而使自己的思慮變得成熟；一旦思慮成熟了，就會明白事理，進而成就事功。不得不說，不論是致福還是除禍，都是慈愛的表現(xiàn)，也是愛子責任的顯現(xiàn)。

二、君主責任

法家闡釋的職場責任承擔主體，主要指向君主與臣子，尤其是君主。君主是“君”和“主”的合成詞。在法家文獻中，作為一國的最高統(tǒng)治者的君主，有時單獨用“君”或者“主”來表示，因而君主的責任或是用“君”的責任標示，或是用“主”的責任代表。《管子》和《韓非子》還大量使用“明主”和“明主之道”概念，借以闡述君主的各種責任。

在講述君主的施政綱領(“五輔”)中，管子綜合性地提出了“六興”“七體”“八經”“五務”等責任思想。其中，“六興”所指都是不同社會主體所承擔的具體任務；“七體”呈現(xiàn)的是與人間道義有關的一些德性倫理；“八經”包含的主要內容是上下有義、貴賤有分、長幼有等和貧富有度的人倫規(guī)范；“五務”實際上講的就是五種主體的責任、事務，即君主選擇臣子擔任官職，大夫任官治事，官長盡職盡責，士人修身養(yǎng)才，平民從事農耕，即所謂“君擇臣而任官，大夫任官辯事，官長任事守職，士修身功材，庶人耕農樹藝”(16)《管子·五輔》。。尤為重要的是，法家集中闡述了君主治理國家、御使臣子、治理官吏、治理民眾和賞功嚴刑五大政治責任。

(一)治理國家

管子對君主治國的為政責任作了較為詳細的闡釋。他認為君主治國安邦務必應做到“三本”“四固”和“五事”：“治國有三本，而安國有四固，而富國有五事。”(17)《管子·立政》。君主首先要慎重考慮的是要德行與地位相稱、功勞與俸祿相稱、能力與官職相稱，這三者稱之為“三本”，要力戒“三本”不固：“一曰德不當其位，二曰功不當其祿，三曰能不當其官。”(18)《管子·立政》。其次要在四點上慎重其事，合理地履行自己的職責：“一曰大德不至仁，不可以授國柄。二曰見賢不能讓，不可與尊位。三曰罰避親貴，不可使主兵。四曰不好本事，不務地利，而輕賦斂，不可與都邑。”(19)《管子·立政》。再次要注意防止五種導致貧困發(fā)生的事情：“一曰山澤不救于火，草木不植成，國之貧也。二曰溝瀆不遂于隘，鄣水不安其藏，國之貧也。三曰桑麻不植于野，五谷不宜其地，國之貧也。四曰六畜不育于家，瓜瓠葷菜百果不備具，國之貧也。五曰工事競于刻鏤，女事繁于文章，國之貧也。”(20)《管子·立政》。此外，《管子·明法解》也揭示了君主治國的責任。它說：“明主者，有術數而不可得欺也，審于法禁而不可犯也，察于分職而不可亂也。”英明的君主治國必須掌握權謀、明確法度、分清上下職事，以維持良好的社會政治秩序。

對商鞅來講，君主最重要的職責是富國強兵，而最根本的則是采取多種舉措重農、強農。為此，《商君書·墾令》提出了“無宿治”(官吏不拖延政務)、“上壹”(統(tǒng)一田賦制度)、“無以外權爵任與官”(不因外國權勢給人封爵加官)、“使商無得糴，農無得糶”(不準商人賣糧食，也不準農民買糧食)、“無得取庸”(不允許雇用傭工)、“壹山澤”(國家統(tǒng)一管理山林和湖澤)、“貴酒肉之價，重其租”(提高酒肉價格，加重收取賦稅)、“重刑而連其罪”(加重刑罰并建立聯(lián)保制度)和“使民無得擅徙”(使百姓安土重遷)等20條重農輕商政策，以致力于推動開墾土地。應當說，這些舉措能夠促進農業(yè)生產，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改善農民生活，也有助于強化農民安心務農的職業(yè)責任；只不過其根本目的是為了富國強兵，為了稱王稱霸，它們也會在一定程度上壓抑農民的欲望、權利與自由。

為了更好地治農，商鞅甚至不惜提出了一系列愚民主張:

民不貴學，則愚，愚則無外交。無外交，則國勉農而不偷。(21)《商君書·墾令》。

使民無得擅徙，則誅愚亂農農民無所于食而必農，愚心躁欲之民壹意，則農民必靜。農靜，誅愚，則草必墾矣。(22)《商君書·墾令》。

農民無所聞變見方，則知農無從離其故事，而愚農不知，不好學問。愚農不知，不好學問，則務疾農。(23)《商君書·墾令》。

以上闡釋的治農理念帶有強烈的愚民主義味道，特別是其“使商無得糴，農無得糶”(24)《商君書·墾令》。、“重關市之賦，則農惡商，商有疑惰之心。農惡商，商疑惰”(25)《商君書·墾令》。的重農輕商政策，雖然適應了小農經濟時代的農耕生活，卻也會抑制一國的軍事實力提升，必定妨礙國富民強的責任目標實現(xiàn)。

對韓非來說，君主最重要的職責是治國理政，而治國理政的方略不是儒家倡導的以德治國，而是依法治國。法治既是一種治國的方式，也是君主的責任。他之所以力主依法治國，是因為他認識到只有采用法、術這樣的手段治國才是最有效的，用仁義之道去治國則是無效的。他認為君主使用的法、術并非如管仲所說的那樣，而應當是這樣的：“人主之大物也，非法則術也。法者，編著之圖籍，設之于官府，而布之于百姓者也。術者，藏之于胸中，以偶眾端，而潛御群臣者也。故法莫若顯，而術不欲見。”(26)《韓非子·難三》。君主商討的大事必定不是法就是術，而法可以公之于眾，術則必須秘而不宣。根據這一法術觀，韓非主張君主應當堅持依法治國：“故明主之治國也，眾其守而重其罪，使民以法禁而不以廉止。”(27)《韓非子·六反》。英明的君主治理國家，必須多設監(jiān)守以察奸，重罰罪犯，使民眾因法令受到禁止，而不依靠廉潔的品德防止作惡。

(二)御使臣子

管子推崇的君主御臣之道與絕大多數法家一樣凸顯法、術、勢三種手段，提倡專制主義的依法治國之道。他認為君主既要依托威勢去治民、治臣，以達到“令行禁止，主尊而臣卑”(28)《管子·明法解》。的目的，也要利用法令、爵祿和刑罰去管理民眾和臣下；君主的職責是掌握威勢、生殺和令行禁止大權以駕御群臣，而臣子的責任則是奉行君主的命令，嚴守本分，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人主者，擅生殺，處威勢，操令行禁止之柄，以御其群臣，此主道也。人臣者，處卑賤，奉主令，守本任，治分職，此臣道也。”(29)《管子·明法解》。

韓非反對君主禮賢納士，主張君主的政治責任是憑借刑、德“二柄”駕馭群臣，認為君主親自掌握賞罰，既是自己的權力也是應有的責任。他說：

人主之所導制其臣者，二柄而已矣。二柄者，刑、德也。何謂刑德？曰：殺戮之謂刑，慶賞之謂德。為人臣者畏誅罰而利慶賞，故人主自用其刑德，則群臣畏其威而歸其利矣。……今人主非使賞罰之威利出于已也，聽其臣而行其賞罰，則一國之人皆畏其臣而易其君，歸其臣而去其君矣。此人主失刑、德之患也。……人主者，以刑、德制臣者也。(30)《韓非子·二柄》。

刑和德是君主用以控制臣下的兩大權柄，根據臣下懷賞畏罰的心理，君主必須把二者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以建立自己的權威；如果刑與德被別人操縱而不出自自己之手，國人就會畏懼、投靠奸臣，導致君主權力失控。由此可見，韓非力主君主的專權、專制，君主對臣子只有控制的權力而無任何義務，反過來，臣子只有聽從的義務而無約束君主的權力，從特定角度體現(xiàn)了他所推崇的馭臣統(tǒng)治術。不過，換一個角度看，利用殺戮和獎賞兩種手段去處理君臣關系，本當也是君主能夠和應當盡到的政治責任。

吊詭的是，韓非反對儒家的選賢舉能治道，而要求君主不能根據自己的好惡、愿望去主觀地選拔所謂的賢才：“明君不自舉臣，臣相進也；不自賢，功自徇也。論之于任，試之于事，課之于功。故群臣公正而無私，不隱賢，不進不肖。”(31)《韓非子·難三》。同時，他主張君主要從客觀實際出發(fā)，根據臣子陳述的主張交給他們應做的事務，督查他們做事所取得的功效，并給予恰當的獎懲：“故群臣陳其言，君以其言授其事,事以責其功。功當其事，事當其言則賞；功不當其事，事不當其言則誅。明君之道，臣不陳言而不當。”(32)《韓非子·難三》。一言以蔽之，君主必須有所為有所不為，為的是獨操權柄，不為的是完全依據人的實際業(yè)績、工作能力來確定人才選拔的標準；只要遵循如此的功利主義政治價值取向，那么所有的臣子必定會做到公正無私，必定會自覺自愿地為君主網羅天下賢才。

(三)治理官吏

對于君主治理官吏的責任，法家所言不多，但并不是一無所見。管子推崇“明主”，認為君主的人格理想即是圣明的君主，而明主的責任即是通過權力的運作使民眾竭力擁護自己，使百官通過分工治理各盡本分以保持國家安定：“明主在上位，則竟內之眾盡力以奉其主，百官分職致治以安國家。”(33)《管子·明法解》。韓非強調君主責任的重心是治理各級官吏而不是直接管理民眾：“人主者，守法責成以立功者也。聞有吏雖亂而有獨善之民，不聞有亂民而有獨治之吏，故明主治吏不治民。”(34)《韓非子·主道》。在韓非看來，歷史上有官吏胡作非為而民眾仍然能夠自行守法，卻沒有民眾作亂而官吏還能夠依法辦事，既然歷史事實表明官吏比民眾更難遵紀守法，那么君主所要承擔和履行的責任就應該是集中整治官吏而不是治理民眾。

(四)治理民眾

雖然韓非指明君主責任的重點內容是整治官吏，但實際上法家依舊強調君主的一項重要職責是治理民眾。

1.治民牧民

管子把統(tǒng)治民眾、治理民眾稱之為“牧民”，不僅提出了君主“四維”和“六親五法”的政治責任，還指明了君主“四順”和“十一經”的治道和責任。所謂“四順”，就是君主根據民眾的好惡情感需要，使他們安樂、富貴、安定和生育繁息：“民惡憂勞，我佚樂之；民惡貧賤，我富貴之；民惡危墜，我存安之；民惡滅絕，我生育之。”(35)《管子·牧民》。所謂“十一經”，即是君主在治理國家過程中所應承擔的11種重要使命和責任：

錯國于不傾之地者，授有德也。積于不涸之倉者，務五谷也。藏于不竭之府者，養(yǎng)桑麻育六畜也。下令于流水之原者，令順民心也。使民于不爭之官者，使各為其所長也。明必死之路者，嚴刑罰也。開必得之門者，信慶賞也。不為不可成者，量民力也。不求不可得者，不彊民以其所惡也。不處不可久者，不偷取一世也。不行不可復者，不欺其民也。(36)《管子·牧民》。

這11種責任，概括起來就是“授有德”“務五谷”“養(yǎng)桑麻育六畜”“令順民心”“使民各為其所長”“嚴刑罰”“信慶賞”“量民力”“不彊民以其所惡”“不偷取一世”和“不欺其民”，它們從不同角度體現(xiàn)了為儒家所認同的用民、富民、養(yǎng)民、順民、治民、安民、愛民等民本主義情懷。

2.愛民利民

管子的重民責任觀盡管強調以君為本，但是它畢竟從工具理性角度凸顯了民本主義。他強調君主不能興師動眾，反對“輕用眾，使民勞”(37)《管子·權修》。，認為治理天下國家和民眾最終應當重視愛惜民力：“欲為天下者，必重用其國。欲為其國者，必重用其民。欲為其民者，必重盡其民力。”(38)《管子·權修》。管子指出，君主如若欲望無窮，不注意自我節(jié)制，就會導致上下互相怨恨乃至國家危亡，因而必須做到取民有度，以此展現(xiàn)了人君自我節(jié)制、愛惜民力和安邦定國的三重責任觀念：“地之生財有時，民之用力有倦，而人君之欲無窮。以有時與有倦，養(yǎng)無窮之君，而度量不生于其間，則上下相疾也。是以臣有殺其君，子有殺其父者矣。故取于民有度，用之有止，國雖小必安。取于民無度，用之不止，國雖大必危。”(39)《管子·權修》。

《管子·形勢解》更是多方面地彰顯了君主愛民、利民的責任：

人主之所以令則行、禁則止者，必令于民之所好，而禁于民之所惡也。(40)《管子·形勢解》。

人主之所以使下盡力而親上者，必為天下致利除害也。(41)《管子·形勢解》。

法立而民樂之，令出而民銜之。法令之合于民心，如符節(jié)之相得也，則主尊顯。(42)《管子·形勢解》。

人主出言，順于理，合于民情，則民受其辭。(43)《管子·形勢解》。

明主之治天下也，靜其民而不擾，佚其民而不勞。(44)《管子·形勢解》。

蒞民如父母，則民親愛之。(46)《管子·形勢解》。

作為一國之主，君主制定和推行法令必須順應民眾的好惡，必須合乎民心；言行一定要符合民情民意，為天下蒼生興利除害；治理天下應該做到不擾民，使民眾得到休養(yǎng)生息；應當像父母一般親民、愛民，誅殺應當誅殺的罪犯，賞賜應當賞賜的有功之人。

商鞅的君主治民、重民責任思想主要通過他重“農戰(zhàn)”的多種主張體現(xiàn)出來。一是國君勉勵民眾、教育民眾不能單靠官職和爵位，而要依賴農耕和作戰(zhàn)：“凡人主之所以勸民者，官爵也；國之所以興者，農戰(zhàn)也。”(47)《商君書·農戰(zhàn)》。二是要使任命官吏的法規(guī)嚴明，堅決反對崇尚空談：“善為國者，官法明，故不任知慮”(48)《商君書·農戰(zhàn)》。。三是圣君治國必須使民心歸農，以提高農民專心務農的責任感和從屬感：“圣人知治國之要，故令民歸心于農。歸心于農，則民樸而可正也，紛紛則易使也，信可以守戰(zhàn)也。”(49)《商君書·農戰(zhàn)》。

此外，商鞅不僅主張君主用奸民治理善民，還提倡運用劫富濟貧的調均方法富民：“民貧則弱，國富則淫。淫則有虱，有虱則弱。故貧者益之以刑則富，富者損之以賞則貧。治國之舉，貴令貧者富，富者貧。”(50)《商君書·說民》。在商鞅看來，如果民眾貧窮那么國家就弱小，國家富裕民眾就會放縱自己，從而產生虱害，導致國家被削弱，因此之故，用刑罰對付窮人就會使之富足，用獎賞(買官)對待富裕的人可以減少他們的財富，使之變窮，可見君主治理國家最重要的責任是使貧窮變富裕、使富裕變貧窮。

如前所言，韓非強調“明主治吏不治民”，可他卻不完全否定君主的一項重要職責就是治理民眾。他一方面認為君主不能按照“皆去求利之心，出相愛之道”的仁忠原則成就霸業(yè)，另一方面又反對君主給“降北之民”“離法之民”“牟食之民”“偽詐之民”“暴憿之民”“當死之民”以禮遇獎賞，主張不能詆毀“死節(jié)之民”“全法之民”“生利之民”“整谷之民”“尊上之民”“明上之民”。他認為如果名譽賞賜落到為私作惡、應當治罪的人頭上，如果對為公行善的人進行詆毀迫害，就難以使國家富強：“故名賞在乎私惡當罪之民，而毀害在乎公善宜賞之士，索國之富強，不可得也。”(51)《韓非子·六反》。為此，他主張君主治國應當沒有偏私地實行賞罰，以使士人和民眾建功立業(yè)、獲取利益：“使士民明焉盡力致死，則功伐可立而爵祿可致，爵祿致而富貴之業(yè)成矣。”(52)《韓非子·六反》。

3.去強弱民

出于兼并、爭霸的需要，商鞅提出了“去強弱民”的政治責任觀。他說：“以強去強者弱，以弱去強者強。國為善，奸必多。國富而貧治，曰重富；重富者強。國貧而富治，曰重貧；重貧者弱。”(53)《商君書·去強》。

現(xiàn)階段，企業(yè)的網絡營銷是適應新時期的消費趨勢變化的一種必然要求，要實現(xiàn)企業(yè)市場競爭力不斷提升，積極應對互聯(lián)網金融下企業(yè)的營銷管理風險，企業(yè)必要做好網絡營銷效果分析，借助相關的技術分析模型為網絡營銷效果分析系統(tǒng)設計提供有效的技術支撐，完善系統(tǒng)設計的功能性、目的性，為企業(yè)提供有效的網絡營銷效果分析數據和結論，幫助企業(yè)更好更快發(fā)展。

商鞅認為，如果采用強民的方法清除不服從法令的民眾，那么國家就會被削弱；運用使民眾軟弱的措施清除不服從法令的民眾，那國家就會強大；君主施行善政，奸詐之人必多；國家很富強但根據窮國的辦法加以治理，就會使國家富上加富并更加強大，反之，國家貧窮卻當作富國加以治理，那就會窮上加窮進而被削弱。蔣鴻禮解釋說：“民不從令者曰強，從令者曰弱。”(54)《商君書·去強》。筆者認為，這里的“強”實際上包含兩層意思：一是在刑罰面前表現(xiàn)出強硬，不服從管制，這正是君主治國所需要鏟除的對象；二是國家的強大，這恰好是君主治國所要達到的目標。這里的“弱”同樣蘊含兩層意思：一是使民眾在法律、刑罰面前變得順從，使那些不聽從法令的強人變得循規(guī)蹈矩；二是國家被削弱，這恰好是君主治國所要防止的。

“弱民”一般具有兩種含義：貧苦的人和使民眾馴順。管子所說的“賜鰥寡，振孤獨，貸無種，與無賦，所以勸弱民”(55)《管子·禁藏》。，這里的“弱民”即是指貧苦無助的人；而商鞅所極力倡導的“弱民”，則是特指政治法律推行實踐中旨在使民眾變得對法律充滿敬畏、順從的方略。盡管前述的商鞅“愚民”主張如同王子今指出的那樣：“壓抑民眾的欲求、智能、意愿、權利，限制其可能參與社會管理和國家行政的條件”(56)王子今：《說商君“強國弱民”理念》，《博覽群書》2010年第10期。，但是應該注意的是“愚民”與“弱民”畢竟不能劃等號。

(五)賞功嚴刑

賞功嚴刑是重視法治的應有之義。管子強調君主的責任是治國，而要治理好國家，就要根據正當性原則當賞就賞、當罰就罰：“明主之治國也，案其當宜，行其正理。故其當賞者，群臣不得辭也。其當罰者，群臣不敢避也。夫賞功誅罪，所以為天下致利除害也。”(57)《管子·明法解》。據此，他明確提出君主的責任是“明分職而課功勞，有功者賞，亂治者誅”(58)《管子·明法解》。。

韓非更是闡釋了賞功嚴刑是君主的特權和責任。他認為君主治國理政必須賞罰分明，必須設立民眾通過努力可以得到的獎賞，設置百姓可以避免的懲罰：“明主立可為之賞，設可避之罰。”(59)《韓非子·用人》。必須實施重罰嚴刑。他說：

故明主之治國也，明賞則民勸功，嚴刑則民親法。勸功則公事不犯，親法則奸無所萌。故治民者，禁奸于未萌；而用兵者，服戰(zhàn)于民心。禁先其本者治，兵戰(zhàn)其心者勝。……夫國之所以強者，政也；主之所以尊者，權也。故明君有權有政，亂君亦有權有政，積而不同，其所以立異也。故明君操權而上重，一政而國治。故法者，王之本也；刑者，愛之自也。(60)《韓非子·心度》。

韓非認為，圣明的君主如果要想治理好國家，就應當實行明白恰當的獎賞以激勵民眾建功立業(yè)，實行嚴刑峻法使民眾敬畏法律。與此同時，在他看來，聰明的君主手握權力和政策，不僅享有尊嚴，還可以據此專一地實行法治而使國家得到治理，因此可以說法律是統(tǒng)治天下的根本，刑罰是愛護民眾的來源。為此，韓非批評孔子“近者說，遠者來”(61)《論語·子路》。的為政之道是講究恩惠的方法，認為它必然導致違背法治原則的“無功者受賞，而有罪者免”(62)《韓非子·難三》。的惡果。

由此可見，韓非既是一個專制主義者，也是一個強權主義者，他認定君主可以也應該利用權威和法律去治國治民，運用獎賞和刑罰激勵和約束民眾。

三、臣子責任

管子指斥奸臣，稱贊忠臣，認為忠臣的責任是“務明法術，日夜佐主，明于度數之理以治天下者也”(63)《管子·明法解》。。忠臣的重要職責之一，就是協(xié)助君主修明法度、政策以治理天下。正如有的學者指出的，韓非認為臣子的責任是奉行君令、嚴守本身職責，一心輔助君主治理國家，而不是正心誠意，也不是修身愛民(64)參見斗拉：《韓非子責任觀研究》，華東師范大學碩士論文，2012年。。管仲、商鞅和韓非從不同視域進一步闡明了臣子履位受職、安分守己、擁戴君主和輔助君主等主體責任思想。

(一)履位受職

韓非認為一個良臣應當履行好自己的職守，做好自己的職業(yè)事務：“治國之臣效功于國以履位，見能于官以受職，盡力于權衡以任事。人臣皆宜其能，勝其官，輕其任，而莫懷馀力于心，莫負兼官之責于君。”(65)《韓非子·用人》。扮演好臣子的職業(yè)角色，就應為國家建功立業(yè)而履行自己的職守，根據自己的能力接受官職，依法盡心盡力擔任職事；每個臣子都要勝任崗位職能，專心致志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為了君主也不去兼任其他職務。

(二)安分守己

韓非總結出八種奸臣手段，即“同床”“在旁”“父兄”“養(yǎng)殃”“民萌”“流行”“威強”和“四方”(66)《韓非子·八奸》。。在論及“民萌”之術時，他詮釋道：“為人臣者散公財以說民人，行小惠以取百姓，使朝廷市井皆勸譽己，以塞其主而成其所欲。”(67)《韓非子·八奸》。臣子為了取悅百姓而散發(fā)公財，為了收買百姓而施與小恩小惠，使朝廷和百姓稱頌自己，這就蒙蔽了君主而滿足了自己的私欲。這樣的做法，不僅使君主失掉自己的權勢，也是一種僭越行為，是越職、失分的表現(xiàn)。

韓非論證說管仲之所以治齊、商君之所以強秦，就在于臣子認識到必須“去奸私之行，盡力竭智以事主”，必須“以清廉方正奉法”，必須“陳其忠而不弊”和“守其職而不怨”(68)《韓非子·奸劫弒臣》。，這樣國家才能有希望。所謂“守其職而不怨”，是指臣下務必恪盡職守又無怨言。

(三)擁戴君主

韓非盡管有時頌揚堯、舜之類的圣人，但有時卻提出尖銳批評。他認為堯、舜、湯、武的做法有的違反了“群臣之義”，并由此闡釋了自己的君臣責任觀：“夫所謂明君者，能畜其臣者也；所謂賢臣者，能明法辟、治官職，以戴其君者也。”(69)《韓非子·忠孝》。圣明的君主能夠馴服自己的臣子，賢能的臣子能夠彰明法度、忠于職守，以此擁戴自己的君主。他還從天下治亂的正反兩個角度引述“三綱常道”用來說明自己的角色責任觀點：“臣事君，子事父，妻事夫，三者順則天下治，三者逆則天下亂。此天下之常道也，明王賢臣而弗易也。”(70)《韓非子·忠孝》。要言之，做臣所應履行的責任除了明法辟和治官職外，就是事奉君主、擁戴君主。

(四)輔助君主

韓非認為臣子最重要的責任是輔助君主。他說：

賢者之為人臣，北面委質，無有二心。朝廷不敢辭賤，軍旅不敢辭難，順上之為，從主之法，虛心以待令而無是非也。故有口不以私言，有目不以私視，而上盡制之。……今夫輕爵祿，易去亡，以擇其主，臣不謂廉。詐說逆法，倍主強諫，臣不謂忠。行惠施利，收下為名，臣不謂仁。離俗隱居,而以非上,臣不謂義。(71)《韓非子·有度》

一個賢能的人如果做臣子，就必須一心一意效忠自己的君主，在朝廷任職就不能推辭卑賤的任務，在軍隊不能拒絕艱難危險的戰(zhàn)事，一切要順從君主的指使，遵守君主的法令，盡心盡意地聽從君主的命令；決不做輕易改變主子的不方正之事，不做欺詐、強行進諫的不忠之事，也不做用小恩小惠收買人心的不仁之事，不做避世隱居、用謊言非議君主的不義之事。可見，臣子的責任從消極面來說就是不做不正、不忠、不仁、不義的事；從積極面來說就是維護君主的名聲、利益、命令，一切聽從君主，輔助君主治國理政。

四、結語

春秋戰(zhàn)國之際的管仲、士匄、子產、李悝、吳起、商鞅、慎到、申不害、韓非、樂毅、劇辛等一眾法家代表人物都直接或間接地論及了主體的責任問題，而本文只是擇取管仲、商鞅和韓非三人對其關乎主體所應承擔的責任思想觀念作了探索。盡管管仲、商鞅和韓非的主體責任思想帶有君主主義、專制主義、強權主義等需要加以剔除的封建性糟粕，但是也能夠給當代中國社會責任體系建設提供諸多啟示：

其一，培育責任主體。所謂責任主體，是指既具有強烈責任心、使命感，又能積極履責、敢于擔責的人。管仲、商鞅和韓非的主體責任思想闡釋了一般角色、職業(yè)角色和家庭角色所應承擔的責任，提出了“君不君則臣不臣，父不父則子不子”“為主而惠，為父母而慈，為臣下而忠，為子婦而孝”“父子兄弟不忘其功，為而不倦”等一系列重要責任觀念。這些主體責任觀點啟發(fā)我們，當代中國責任體系創(chuàng)建要致力于培養(yǎng)和表彰更多善于擔責、勇于負責的責任市民、責任干部、責任商人等個人責任主體和責任家庭、責任企業(yè)、責任社區(qū)、責任機關、責任學校、責任國家等社會責任主體。

其二，忠于自己角色職守。韓非主張嚴格確定角色的責任，角色責任必須劃分清楚，必須界線分明，必須注重定責、識責，既不能瀆職，也不能輕易越職；強調臣子要嚴守本身職責、專心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而不要做任何僭職、越職的事情。這啟示我們，每個人既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決不能失職、失責、脫崗，而應盡職盡責、恪盡職守，也要意識到必須責任分明，雖容許合理合法合規(guī)的正當兼職，但堅決反對隨意越職、去做不屬于自己身份要求的事情，否則就應問責、追責。

其三，注重領導干部責任人格養(yǎng)成。以管仲、商鞅和韓非為代表的法家集中闡述了君主治理國家、御使臣子、治理官吏、治理民眾和賞功嚴刑五大政治責任，指明了臣子所擔負的履位受職、安分守己、擁戴君主和輔助君主等主體責任。這啟示我們，雖然當代中國社會已經沒有傳統(tǒng)社會那樣的君臣之分、貴賤之別，但在干部角色系列中仍然存在上下級之別，各級各類領導干部一定要鍛造勇于擔責、善于履責、敢于負責的胸懷，牢固樹立起忠誠為民的社會責任感和歷史使命感，注意提高自己的現(xiàn)實履責能力，以真正做到忠誠履責、盡心盡責、勇于擔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