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劉雅芳(福建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
“一帶一路”是創新之路,國際科技創新合作已成為“一帶一路”倡議的重要組成部分,正在成為“一帶一路”建設的先導功能和支撐基礎。當前,“一帶一路”國際科技創新合作方面的研究成果已經頗為豐富,學者們深入探究了“一帶一路”倡議下國際科技創新合作意義和基礎[1-3]、“一帶一路”倡議下國際科技創新合作模式[4-5]以及“一帶一路”倡議下深化中國國際技術創新合作的對策[1,2,6,7],但鮮有學者關注“一帶一路”貿易暢通對中國國際科技創新合作的影響效應。基于此,本文探究“一帶一路”貿易暢通對中國國際科技創新合作的影響效應,既拓展了“一帶一路”各國科技創新合作的研究領域,又可以促進中國與沿線國家的多邊科技創新合作,提升“一帶一路”國家科技創新能力。新貿易理論表明,國際貿易是促進技術進步的一個重要因素,被認為是技術進步的“催化劑”,技術會通過中間產品的對外貿易進行擴散,更進一步地,有形商品的貿易可以促進無形知識的交換[8],而國際科技合作可以加快知識交流的廣度和深度[9],因此,本文認為國際經貿越暢通,國家之間的科技合作將會越頻繁。2013 年以來,“一帶一路”已成為新時期我國擴大對外開放的重要一環,其中作為“一帶一路”倡議的核心內容,貿易暢通是實現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經濟發展的重要抓手,同時隨著各個經濟體相互依存、相互聯系程度的不斷加深,貿易暢通也為我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深化國際科技合作提供了良好機遇。基于此,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H1:“一帶一路”貿易暢通對中國國際科技創新合作產生積極的促進作用。
在“一帶一路”沿線的66 個國家中,中國、俄羅斯、印度、以色列、新加坡等是科技實力較強的國家[2]。科技實力較強國家之間的貿易導致的進出口國之間要素市場流動而引發的國際科技合作,可以實現技術互補,發揮各自的比較優勢,達到既節省時間資金又提高技術水平的多重目標[10-11]。基于此,本文提出以下兩個研究假設。
H2:“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科技創新能力越強,貿易暢通對中國國際科技創新合作的促進作用越大。
H3:“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高科技產品出口越多,貿易暢通對中國國際科技創新合作的促進作用越強。
鑒于數據的可獲得性,本文選取文萊、柬埔寨、馬來西亞、菲律賓、新加坡、泰國、越南、蒙古、俄羅斯、阿富汗、孟加拉國、不丹、印度、馬爾代夫、尼泊爾、巴基斯坦、斯里蘭卡、亞美尼亞、阿塞拜疆、巴林、埃及、格魯吉亞、伊朗、以色列、約旦、科威特、黎巴嫩、阿曼、卡塔爾、沙特阿拉伯、敘利亞、土耳其、阿拉伯聯合酋長國、也門、阿爾巴尼亞、白俄羅斯、保加利亞、克羅地亞、捷克、愛沙尼亞、匈牙利、拉脫維亞、馬其頓、摩爾多瓦、黑山共和國、波蘭、羅馬尼亞、塞爾維亞、斯洛文尼亞、烏克蘭、哈薩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等“一帶一路”沿線53 個國家作為研究樣本,使用的樣本區間為2012 年到2019 年共8 個年份的數據。研究中,國際專利合作數量和各國專利數量數據來自智慧芽(PatSnap)全球專利數據庫,各國家的成人識字率數據來自CSMAR 數據庫,其余數據來自CCER 經濟金融數據庫“一帶一路”專題數據庫中的貿易數據。在模型估計中,對模型中所有連續變量進行了1%和99%分位的Winsorize 縮尾處理以克服極端值的影響。
1.被解釋變量國際專利合作數量(COOPER)
借 鑒Archibugi 等(2002)[12]、曲如曉等(2019)[13]的研究,本文采用中國同“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聯合專利申請合計(包括發明申請、授權發明、實用新型、外觀設計4 種專利類型)作為中國同“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科技創新合作的度量指標。該指標越高表示中國同該國家的國際科技創新合作水平越高,反之則表示同該國家的國際科技創新合作水平較差。
2.關鍵解釋變量對中國進出口貿易占對外貿易總額比重(MYCT)
參考黃華華等(2020)[14]的研究,采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對中國進出口貿易占對外貿易總額比重作為貿易暢通指標。該指標數值越高表示中國同該國家的貿易越暢通,反之則表示同該國家的貿易較少。
3.調節變量和控制變量
為驗證假設H2 和H3,本文以“一帶一路”沿線各國的專利申請數量表征各國家的科技創新能力(Patent),以“一帶一路”沿線各國的高科技產品出口額表征各國家的高科技產品出口(High_tech_Export)。此外,本文還選取了“一帶一路”沿線各國的成人識字率(Literacy)、國內生產總值(GDP)、人口總數(Population)作為模型的控制變量。
為了驗證假設H1,本文構建了模型(1),以考察貿易暢通對中國同“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科技創新合作的影響。當MYCT 的回歸系數(α1)顯著大于0 時,則H1 成立,表示“一帶一路”貿易暢通對中國國際科技創新合作產生積極的促進作用。在模型中還加入了“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科技和經濟發展等方面的控制變量,具體包括各國家的科技創新能力(Patent)、各國家的高科技產品出口(High_tech_Export)、各國的成人識字率(Literacy)、國內生產總值(GDP)、人口總數(Population)。此外,Country為國家固定效應,用以控制國家層面的差異。Year為時間固定效應,用以控制不可觀察時間因素對各國的共同沖擊效應,ε為隨機誤差項。

對于H2 和H3,本文構建了檢驗模型(2),進一步考察“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科技創新能力和高科技產品出口對貿易暢通與中國國際科技創新合作之間關系的調節效應,在實際的估計模型中,將Patent 和High_tech_Export 依次代替模型(2)中的Cov,重點關注以上變量與貿易暢通的交互項MYCT×Cov:如果假設H2 成立,MYCT×Patent的估計系數(β2)顯著大于0,即“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科技創新能力越強,貿易暢通對中國國際科技創新合作的促進作用越大;如果假設H3成立,MYCT×High_tech_Export的估計系數(β2)顯著大于0,即“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高科技產品出口越多,貿易暢通對中國國際科技創新合作的促進作用越強。其他變量同模型(1)。

變量的描述性統計(未取對數處理)結果如表1 所示,考慮到有些變量出現負值并且數值的變動區間非常大,為保證估計結果的有效性,對除貿易暢通(MYCT)和各國的成人識字率(Literacy)以外的變量取對數處理,對可能出現0值以及小于0 值的情況,利用公式ln[x+(x2+1)1/2]進行取對數處理(表1)。

表1 變量的描述性統計
影響中國同“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國際科技創新合作的宏、微觀方面因素非常多,在實證分析的變量選取中難免會出現遺漏變量的情況,從而產生內生性問題。本文借鑒Malmendier等(2011)的研究方法,采用面板固定效應模型,以盡可能降低由遺漏變量導致的內生性問題。表2 的(1)和(2)列報告了假設H1 的檢驗結果,其中(1)列為不包含控制變量的基礎模型的回歸結果,(2)列為包含控制變量的回歸結果。(1)列和(2)列估計結果中MYCT 的估計系數分別為0.0009和0.0011,均在1%的水平上顯著,說明貿易暢通與中國同“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國際科技創新合作呈現正相關關系,假設H1 得到證實。

表2 貿易暢通對中國國際科技創新合作以及“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科技創新能力和高科技產品出口調節效應的實證結果
為考察“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科技創新能力和高科技產品出口對貿易暢通與中國國際科技創新合作之間關系的調節效應,本文利用模型(2)進行了檢驗。表2 的(3)列和(4)列分別報告了以上調節效應的回歸結果,其中MYCT的回歸系數依然都在5%的水平上顯著為正,但本部分重點關注各調節變量與貿易暢通的交互項,結果顯示,MYCT×Patent的回歸系數為0.0004,在1%的水平上顯著,說明“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科技創新能力越強,貿易暢通對中國國際科技創新合作的促進作用越大,這一結果驗證了假設H2。MYCT×High_tech_Export的回歸系數為0.0001,在1%的水平上顯著,表明“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高科技產品出口越多,貿易暢通對中國國際科技創新合作的促進作用越強,假設H3 得到驗證。
隨著“一帶一路”倡議的不斷推進,貿易暢通作為“一帶一路”建設的基礎和重點,已經成為中國和“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貿易的橋梁和紐帶。那么貿易是否會影響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國際科技創新合作,更進一步地,是否會有促進作用?抑或是抑制作用?本文針對這一問題進行深入研究,首先在理論分析的基礎之上提出了三個假設:(1)“一帶一路”貿易暢通對中國國際科技創新合作產生積極的促進作用,(2)“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科技創新能力越強,貿易暢通對中國國際科技創新合作的促進作用越大,(3)“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高科技產品出口越多,貿易暢通對中國國際科技創新合作的促進作用越強。其次,基于“一帶一路”沿線53 個國家樣本數據進行實證檢驗,檢驗結果驗證了以上三個研究假設。本文的研究表明,“一帶一路”貿易暢通對中國國際科技創新合作產生了積極的促進作用,同時與科技創新能力越強和高科技產品出口越多的國家維持貿易暢通,有助于提升中國國際科技創新合作水平。
2014 年以來,中國經濟發展進入新常態,產業轉型升級邁入關鍵時期,因此加強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特別是加強與科技實力較強國家科技合作來促進技術創新成為當前中國經濟轉型升級的重要途徑。此外,“一帶一路”國際科技合作要因國施策,一國一策、重點突破,以提高合作層次和效果。例如,對于科技強國以色列,其計算機科學、化學及遺傳學領域的技術水平長期處于世界前列,而近年來中國的互聯網技術也不斷發展、突破,因而兩國在網絡和計算機領域具有合作動力和潛力,可以此為突破口加強研發合作;對于能源大國哈薩克斯坦,其經濟發展主要依賴于石油、采礦及煤炭業,是重要的能源出口國,與中國經濟互補性強,完善交通等基礎設施是其合作的重大需求,應該以支撐交通基礎設施工程的技術轉移為突破口,推進雙方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