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民,孫麗香,辜雅婷
(1.云南大學 工商管理與旅游管理學院,云南 昆明 650091;2.清華大學,北京 100091)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明確指出要“激發和保護企業家精神,鼓勵更多社會主體投身創新創業”。明晰欠發達地區企業家精神發展水平、時空演化及其影響因素,為欠發達地區企業家精神水平的提升提供現實依據和理論參考。
企業家精神最早由不同經濟學派對其概念進行了界定,以Schumpeter(1934)為首的德國學派認為企業家精神主要是基于創新視角的企業家創新創業精神[1],以Kirzner(1973)為首的奧地利學派認為企業家精神是基于職業套利視角的市場機會識別精神[2],以Knight(1921)為首的芝加哥學派認為企業家精神是在不確定環境中能夠做出決策并對決策負責所具備的創造和風險承擔能力[3]。國內學者楊虹(2002)指出企業家精神體現在創造價值、甘冒風險、勇于競爭等方面[4],趙樂祥等(2020)認為企業家精神是重要的無形的生產要素,新時代企業家精神應具有為國家和社會擔當的精神[5]。
企業家精神的實證研究主要從企業家精神水平測度、時空演進與影響因素等方面開展。Lumpkin(2001)從冒險性、主動性與進取性等多個維度對企業家精神水平進行了測度[6]。企業家具有發現市場經濟不均衡并創造新均衡的功能[7]。基于此,相關研究以技術創新和新企業形成分別衡量企業家創新精神和創業精神[8],如,孔令池(2018)采用專利申請授權數等指標來衡量企業家精神[9]。
郭燕青和王洋(2019)以私營企業和個體就業人數衡量企業家精神,發現人力資本、經濟發展程度和教育水平對本省域企業家精神存在顯著正向驅動作用,創新水平對鄰近省域企業家精神存在顯著正向驅動作用[10]。
企業家精神的研究存在不足:大部分研究采用單一指標從創新和創業兩個角度來衡量區域企業家精神;缺乏對企業精神總體區域差異性的深入分析;相關研究忽略了企業家精神尤其是欠發達地區企業家精神影響因素的空間溢出效應。基于此,本文將進行如下拓展:采用企業家精神的綜合指標體系,將企業家創新精神與創業精神納入同一分析框架;采用基尼系數深入分析欠發達地區企業家精神的總體區域差異及其來源;運用空間杜賓模型,深入探討欠發達地區企業家精神影響因素的空間溢出效應。
(1)Dagum基尼系數分解方法
Dagum基尼系數是有效地解決地區差異的方法,詳情可參考文獻[11]。

本文以欠發達地區15個省市為研究對象,并從經濟地理學視角,將中國東北、西北等省市劃分為北方,將西南、中南和東南等省市劃分為南方,k代表欠發達地區南北2個地區,k為2,n代表欠發達省市個數。yji(yh)r表示地區(jh)內省市(ir)的旅游經濟質量水平。表示欠發達地區企業家精神平均值。基尼系數分為南北地區內部差異Gw、地區間差異Gnb和超變密度Gt,且G=Gw+Gnb+Gt。
(2)空間自相關性檢驗模型
空間相關性檢驗采用Moran’s I來檢驗變量是否具有空間相關性。Moran’s I定義如下:


(3)空間計量模型的設定
在構建權重矩陣之后,空間計量模型構建如下:

(1)核心解釋變量:企業家精神(ES)。企業家創新創業精神是一個有機整體。因此,本文嘗試從創新和創業兩個方面來選擇指標,進而構建一個較為綜合的評價體系,具體構建指標見表1,并采用熵值法合成企業家精神綜合指數,綜合指數越大,說明企業家精神水平越高。

表1 企業家精神指標體系
(2)控制變量:根據欠發達地區的實際情況,將企業家精神的影響因素總結為以下六個方面。①經濟發展水平(AGDP),采用取對數的人均GDP衡量;②產業結構升級(INDUSTR),采用第三產業與第二產業的比重進行衡量;③人力資本(HUMAN),選取平均教育年限進行衡量;④對外開放(OPEN),選取省市進出口總額占GDP比重衡量;⑤政府干預(GOV),選取地方財政支出占GDP比重進行衡量;⑥國有經濟比重(STAT),采用國有控股占國民經濟的比重進行衡量。
(3)數據來源:變量指標的原始數據皆來自2012-2020年《中國城市統計年鑒》、各州市統計年鑒、EPS數據平臺,個別缺失數據采用插值法補齊。參考韓秋明(2016)[12]的做法確定欠發達地區各省市,將欠發達地區和不發達地區統稱為欠發達地區,具體為云南等15個省市。
(1)欠發達地區企業家精神時序變化
由圖1可知,與2011年相比,2019年欠發達地區企業家精神均值水平有大幅度提升,且2013-2019年呈現南方大于北方的格局。究其原因,自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高度重視企業家精神,多次出臺相關政策性文件明確企業家精神的地位和價值,大幅度促進了欠發地區企業家精神的提升。

圖1 2011-2019年欠發達地區企業家精神發展水平變化趨勢
(2)欠發達地區企業家精神區域差異時序變化
由表2可以得出,整體上,欠發達地區企業家精神的總體基尼系數呈下降趨勢,這說明欠發達地區企業家精神存在不平衡現象,且省際差異在逐漸縮小。從地區內差異看,北方與南方企業家精神區域內差異呈現波動下降態勢。南方企業家精神區域差異要小于北方;從地區間差異看,南北區域間差異呈下降態勢;從差異來源及其貢獻度看,南北區域內差異一直是欠發達地區企業家精神總體區域差異的主要來源,超變密度次之。

表2 2011-2019年欠發達地區企業家精神基尼系數分解
(1)空間格局演化
本文利用ArcGIS軟件采用自然間斷點分級法將樣本內企業家精神劃分為低水平(0.021-0.146)、中低水平(0.147-0.271)、中等水平(0.272-0.396)、中高水平(0.397-0.521)、高水平(0.522-0.646)五個等級。由表 3 可以看出,欠發達地區企業家精神發展水平亦呈現出時間上的發展不充分和空間上的發展不平衡兩個特征。

表3 2011、2014、2017、2019年欠發達地區企業家精神省市發展水平
(2)空間相關性特征
本文采用空間權重計算全局與局部Moran’s I。由表4可以得出,2011-2019年欠發達地區企業家精神的全局Moran’s I均顯著為正,這說明欠發達地區企業家精神存在顯著的空間正相關,高水平企業家精神的省市趨向集聚在一起,而低水平企業家精神的省市趨向集聚在一起,整體呈現高度聚集態勢。

表4 2011-2019年欠發達地區企業家精神的全局Moran’s I變化
局部Moran散點圖主要用于觀測省市間尤其是相鄰省域的局部空間相關性。由表5可知,欠發達地區企業家精神發展水平仍有提高的潛能。

表5 2011、2014、2017、2019年局部Moran’s I區域分布情況
本文采用極大似然法估計空間計量模型參數,由表6可知,Wald檢驗和LR檢驗均拒絕了H0:θ=0和H0:θ+ρβ=0的原假設,且Hausman檢驗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拒絕了隨機效應模型的原假設。因此,本文選用空間時間雙固定的空間杜賓模型。從SDM模型中的ρ可以看出,欠發達地區企業家精神存在顯著正向空間自相關,本地企業家精神提升1%,可帶動周邊企業家精神提升0.1130%。因此,發揮欠發達地區企業家精神帶動周邊省市企業家精神的引領作用至關重要。
由表6可以看出,經濟發展水平對企業家精神的直接效應顯著為正,而間接效應顯著為負;產業結構升級對企業家精神的直接效應顯著為正,而間接效應不顯著;人力資本對企業家精神的直接效應與間接效應均不顯著;對外開放對企業家精神的直接效應和間接效應均顯著為正。政府干預對企業家精神的直接效應顯著為負,間接效應不顯著。國有經濟比重對企業家精神的直接效應不顯著,而間接效應顯著為正。

表6 企業家精神影響因素的空間計量結果分析
研究發現:欠發達地區企業家精神水平逐年遞增,但存在總體區域差異,區域內差異是其主要來源;欠發達地區省市的企業家精神存在顯著的空間正相關,高水平企業家精神的省市趨向集聚在一起,而低水平企業家精神的省市趨向集聚在一起,且大部分欠發達省市企業家精神處于較低水平且長期無躍遷保持穩態;經濟發展水平與產業結構升級僅能提升本地企業家精神,對外開放提升了本地及周邊地區企業家精神;人力資本未能提升本地及周邊地區企業家精神;政府干預不利于本地企業家精神的提升,而國有經濟比重僅能提升周邊地區企業家精神。根據結論得到如下啟示:第一,盡快完善落實欠發達地區激發和保護企業家精神的相關政策文件。第二,各省市強化區域間合作,建立區域間企業家戰略聯盟,破除區域間人才要素流動的制度藩籬。第三,重視省域經濟的發展,加強省域之間的經濟關聯性與合作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