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構建終局性退出機制為中心"/>
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王 智 杰
在以權利實現為價值導向的執行程序中,債權人將實現其完整的勝訴利益視為執行法院的當然職責,然而在確無財產可供執行的案件中必然導致債權人的勝訴利益難以完滿實現,即不可避免地導致實體結果的殘缺,這可能引發債權人對執行法院的猜疑和不滿,進而影響司法判決的權威性并損害司法的公信力。筆者認為,執行法院不應該為客觀執行不能的案件“買單”,針對因債務人確無履行能力這一客觀事實而導致的債權無法實現,理應視為債權人對其實施的民商事行為所應當承擔的合理預防與可預測性的市場風險、社會風險以及法律風險。值得注意的是,執行法院得以“免責”的先決條件是通過嚴格的程序審查與積極的財產調查后確認債務人確無履行能力,而非基于個人私益或者簡單追求執結率以迎合考核,進而采取消極執行、選擇性執行、亂執行的做法,最終嚴重損害債權人的合法權益、減損司法權威和司法公信力。因此,基于正當程序的價值導向,本文主要從以下三個方面著手,以求對無財產可供執行案件的規范化處理有所裨益:首先是可供執行財產的范圍界定,為財產調查措施的開展提供具體的指引與方向;其次是窮盡財產調查措施的嚴格認定,為執行行為的評價與考核提供可參考的樣本;最后是終局性退出機制的可期待性建構,為無財產可供執行案件有序退出執行程序搭建具有正當性、合理性的“通途”。
無財產可供執行案件,即因執行案件中負有償還債務義務的被執行人欠缺履行能力,進而導致申請執行人的勝訴利益無法完滿實現而陷入執行不能的案件。
以被執行人履行能力為標準,可以將無財產可供執行案件分為兩大類。一類是被執行人履行能力的完全喪失所導致的始終執行不能。例如,被執行人因病或者其他客觀原因而喪失了勞動能力,同時又缺乏其他收入來源,針對此種情形,根據民事訴訟法的規定,因為財產執行的不可完成性,應當裁定終結執行。另一類是被執行人履行能力的欠缺所導致的暫時執行不能,此種類型又可以細分為暫時性的財產不足、財產執行的豁免以及執行財產的處置不能。暫時性的財產不足指的是經過執行法院的財產調查之后,被執行人確無財產或者其財產不足以完全清償申請執行人的債權,但被執行人具有一定的償還能力。財產執行的豁免,指的是為了保障被執行人及其所撫養家屬的必要生活需求,對一些必要的生活物品及生活費用予以豁免,不得強制執行,《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民事執行中查封、扣押、凍結財產的規定》(以下簡稱《查封扣押規定》)第3條對此明確規定了八類財產不得強制執行。執行財產的處置不能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嚴格規范終結本次執行程序的規定(試行)》(以下簡稱《終本規定》)第4條的規定,包括兩種情形:一種是被執行人的財產經法定程序拍賣、變賣未成交,申請執行人不接受抵債或者依法不能交付其抵債,又不能對該財產采取強制管理等其他執行措施的;另一種是人民法院在登記機關查封的被執行人車輛、船舶等財產,未能實際扣押的。
在現有的法律規范中,《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的解釋》(以下簡稱《民訴法解釋》)第519條、《關于執行案件立案、結案若干問題的意見》(以下簡稱《立案結案意見》)第16條以及《終本決定》第1條都將“無財產可供執行”作為適用終結本次執行程序的先決條件,其重要性可見一斑。然而,與強烈的實踐需求形成明顯反差的是制度供給的失范與粗放①。因為具體認定標準的缺位,導致實踐中終結本次執行程序的適用泛化,制度實施的目的與法律效果已然被曲解,消極執行、選擇性執行、亂執行的現象屢禁不絕,例如,執行實踐中普遍存在“小額執”拉高執結率、“抵押執”拉高標的到位率的現象[1],終結本次執行程序被視為僅對執行法院而言“有利可圖”而用于清理執行積案以及提高執結率的工具,“法律白條”的說法一度甚囂塵上,對法律權威與司法公信力造成了極為惡劣的影響。
對于“無財產可供執行”的認定,筆者認為以可供執行財產的范圍界定作為切入點更具可操作性與合理性,原因有二:其一,證明理論的原理性支持。德國民事訴訟法中存在著兩種證明標準,即“推論確實性”與“結果確實性”。“推論確實性”指的是對證據分析后推導出待證事實存在的可能性或者是概率;“結果確實性”指的是對該證據評析后所獲得的結果已然很難被新的證據所推翻的情形,即當事人已經窮盡了作為證明手段的證據方法[2]。通過對這兩種證明標準的分析與比較,筆者認為可以類比適用于無財產可供執行案件與有財產可供執行案件,對比之下,后者的推論確實性較高而結果確實性較低,即“有財產”的判斷較“無財產”的判斷具有更高的蓋然性與確定性,原因在于責任財產的判斷可以依據物權公示原則,即動產占有、不動產登記予以確定,即使涉及“名不副實”的情形,實際權利人也可通過書面異議或者異議之訴予以糾正,而對于絕對“無財產”的直接判斷則較為困難,因此,轉為對可供執行財產的確認具有其合理性與可行性。其二,執行實踐中的技術性支持。隨著我國最高人民法院“總對總”的網絡執行查控系統以及地方高院“點對點”的網絡執行查控系統的日益完善,查控系統覆蓋范圍的逐步擴大與系統查詢自動化、智能化的進一步提升,執行法院查找執行財產的能力獲得了顯著的提升,故而,筆者認為只須通過法律規范對可供執行財產的范圍予以明確的限定,并將其作為指令輸入查控系統,命令其自主查詢,即可完成對可供執行財產的網絡查找,進而便可轉換為對是否確無財產的確認。當然,這一轉換的先決條件是必須窮盡調查措施,對窮盡調查措施的認定將在下文進行詳細論述,在此階段,筆者旨在對可供執行財產的范圍予以明確的限定,皆為在窮盡調查措施之假設前提下所進行的論述。
對于“可供執行財產”的認定標準與涵蓋范圍,現行法律規范并沒有給出具體、明確的界定。筆者認為可以參考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修改并公布的《查封扣押規定》中對于可查封、扣押、凍結財產的范圍的相關規定,對“可供執行財產”的范圍進行明確限定。
1.一般情形中的權利外觀原則,即根據物權公示的情況,為被執行人所占有的動產及登記在其名下的不動產、特殊動產與其他財產皆應當納入“可供執行財產”的范圍。
2.針對名義權利人與實際權利人不一致的情形,鑒于執行工作的緊迫性與效率導向,筆者認為應當先行采取控制性措施,以防止被執行財產的不正當流失,然后,為了保障實際權利人的正當權益,執行法院應當嚴格履行告知義務,告知其享有提出異議、申請復議以及提起異議之訴的權利。
3.對于共有財產的執行,筆者認為應當區分按份共有與共同共有,對于按份共有,應當納入“可供執行財產”的范圍,同時將拍賣、變賣所得收益優先支付其他共有人所享有的財產份額。對于共同共有,則應當征求其他共有人的意見,協商確定執行方案。
4.針對所有權保留的財產,又可以分為被執行人為出賣人與被執行人為買受人兩種情形。對于前者,允許作為買受人的第三人在合理期限內支付剩余價款以取得所有權,對于后者,以該財產變價款優先支付剩余價款即可。
5.財產取得時間范圍的限定方面,“可供執行財產”必須是在執行時屬于被執行人的財產,對于被執行人已于執行開始之前經由有效處分行為轉讓給他人的財產則應當予以排除。當然,對于惡意轉移、隱匿財產的行為則視為無效,一律予以撤銷,而對于被執行人未來可能取得的財產,一般不得納入“可供執行財產”的范圍,但是以下情形除外:第一,未到履行期限的請求權;第二,執行開始時已具備了基礎性的法律要件,至少能夠認定為期待權的財產;第三,只要債務人作出意思表示就能夠取得的財產,比如法律行為的撤銷、契約的解除、買回等。在第三種情形下,債權人可以代債務人(撤銷權)作出意思表示,使其成為債務人的責任財產[3]。
6.財產的可執行性問題,即執行豁免的財產。基于最低限度的人權保障與被執行人人格尊嚴的價值考量,對于維持被執行人及其所扶養家屬基本生活需要的財產應當予以豁免,對此可參照《查封扣押規定》第3條的規定,主要為家庭生活所必需的物品。
窮盡財產調查措施,既是實現“應執盡執”之執行目標的必要手段,還是保障申請執行人正當勝訴利益與程序正義之實現的客觀要求。雖然在《終本規定》第3條中對“窮盡財產調查措施”作出較之以往相對明確的“規定動作”的限制,但是,隨著我國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各種新型財產形式相繼“現身”,對法律規范的完善與執行實踐中的財產查找能力提出了新的挑戰,現有規范并不能實現財產調查的全覆蓋。可操作、評判的認定標準缺位②,為執行人員的消極調查、選擇性調查、亂調查的滋生與蔓延創造了適宜的條件。另外,針對被執行人惡意轉移、隱匿財產等抗拒執行的行為,現行規范只是淺嘗輒止地以“追究刑事責任”一語以概之,對于罰款、拘留等措施的適用比例不高,更遑論與刑法相銜接以拒絕執行判決、裁定罪追究被執行人的刑事責任,由此極大地減損了法律的威懾效用,被執行人也因犯罪成本較低而肆意實施法益侵害行為,進一步增加了執行工作的難度。
1.財產查找能力的提升
財產查找包括網絡調查與實地調查。網絡調查主要指的是借助最高人民法院“總對總”的網絡執行查控系統與各地高院的“點對點”的網絡執行查控系統,進一步擴大與金融機構、登記機關的信息共享范圍,主要涵蓋對以下財產形式的查找:向銀行業金融機構查詢銀行存款情況,向房地產管理部門查詢土地使用權、房產登記情況,向車管部門查詢車輛情況,向股票、證券、基金登記、管理機構查詢股票、證券、基金情況,向商標、專利、著作權登記機關查詢商標、專利、著作權登記情況[4]。實地調查指的是到被執行人單位所在地與住所地,對同事與周邊群眾進行詢問、對工作環境與居住環境的考察,考察與核實被執行人的財產狀況以及財產申報的真偽。
2.財產申報的詢問聽證
被執行人誠實的財產申報行為可視為對執行法院財產調查的一大助力,然而,實踐中依然存在著大量個人信用較低的被執行人惡意實施轉移、隱匿財產等逃避執行的行為,因此,對被執行人財產申報內容的真實性進行有效地核實則顯得尤為必要。在程序的啟動方面,我國法院案多人少的矛盾日益突出,鑒于執行法院沉重的工作負擔,筆者認為核實聽證程序以申請執行人的申請啟動為原則,特殊案件中法院依職權啟動為補充。在程序的具體流程方面,可以設置申請執行人書面詢問前置程序,如若申請執行人對被執行人所提供的財產資料存在質疑或者被執行人拒絕提供相關材料,申請執行人可以向法院申請啟動聽證程序;詢問聽證內容可以涵蓋被執行人的工作收入、繳稅情況、持有的動產與不動產、銀行賬戶、其他財產[5],其中尤其重要的是被執行人在收到執行通知前一定期限內的財產變動情況,包括:在收到執行通知前一年內的不動產以及達到一定價值標準的動產有償轉讓行為;前一年內債務人向其本人的配偶、直系親屬及四等親屬以內的旁系親屬及其配偶、配偶的直系親屬和兄弟姐妹所實施的不動產以外財產的有償轉讓等處分行為;前二年以內所作的財產上的無償處分行為,但禮儀性禮物行為除外[6]。被執行人有義務回答咨詢的問題,倘若被執行人拒絕回答或者提供虛假財產情況,則對其進行罰款、拘留,情節嚴重的,追究其刑事責任。
3.惡意逃避執行行為的制裁措施
制裁措施的設置,其目的與功用主要在于威懾,恰當、合理的梯度化設置制裁措施,有助于針對被執行人行為的危害程度予以恰當、適格的懲罰,以督促其盡快恢復受到損害的法律關系。與此同時,嚴格的犯罪成本設置具有威懾、警示作用,有助于預防被執行人的失信行為。因此,筆者認為,應當規范罰款、拘留措施的適用,加大懲罰力度,以逃避執行的財產價值的百分比設置罰金梯度,并增設懲罰性滯納金與遲延履行的利息。鑒于難以在短期內通過立法延長司法拘留之期限的情況,視被執行人抗拒執行行為的嚴重程度,可以在予以頂格拘留處罰的情形之下并處罰金。此外,對于拒絕執行判決、裁定罪的適用,在尊重刑法謙抑性、最后手段性以及嚴格遵循罪責刑相適應原則的前提條件之下,嚴格把握被執行人抗拒執行行為之法益侵害性的程度,予以恰當的刑事處罰。筆者認為,可以參考對逃稅行為的處理規定,為了激勵被執行人積極履行債務,對于初步查明具有惡意轉移、隱匿財產且之前未有逃避執行記錄的被執行人,給予其一次主動履行義務的機會,否則,將有關材料移送刑事偵查機關,對其進行立案偵查,并追究其刑事責任。
隨著我國社會信用體系與個人征信系統的完善,我國生效裁判文書的自動履行率逐年提升,2016年、2017年分別為51%、57%,但依然還是有超過40%的未自動履行案件進入執行程序。而在進入執行程序的案件中,約有43%屬于確無財產可供執行的“執行不能”案件③。按照這個比例計算,我國法院每年有近200萬件案件無財產可供執行,從20世紀累積至今的無財產案件總數當以千萬件計[7]。面對數量如此巨大的執行舊案以及源源不斷涌入執行程序的新案,現行的終結本次執行程序作為一種暫時性退出機制無疑難以招架,沉重的執行壓力與唯執結率的考核機制也是催生諸多執行亂象的重要原因。誠然,終結本次執行程序的無限期啟動,有助于最大化地保障申請執行人的債權實現、獲取申請執行人的信任與理解、減少執行信訪進而最大限度地維護社會關系的穩定。但是,執行實踐中另一番“景象”卻是:在有限的司法資源之下,新收執行案件與新增執行舊案雙重增長的情形成為司法機關不能承受之重。因此,急需為無財產可供執行案件找尋徹底退出的恰當出口,以疏緩執行程序中瀕臨崩潰的“堵塞”。
1.附期限程序的內容
為了消解在終本程序僅作為暫時退出機制背景下的沉重“包袱”,相關的法律規范與具體實踐中改革試點了一系列的優化措施,包括終本程序案件的單獨管理、動態管理以及案件信息管理系統的建設,這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之前終本案件管理的混亂局面,但終究是難以標本皆治,這些舉措只是對終本案件進行了有序性梳理,淤積于執行程序中的“無財產可供執行”案件依然有增無減,繼續耗費著有限的司法資源,對于“出口”的需求顯得尤為緊迫。
關于附期限程序的內容,主要包括以下幾個方面:首先,程序適用的先決條件為,被執行人積極配合、如實申報自身財產情況且不存在惡意轉移、隱匿財產的行為,在限定期限內申請執行人未因發現另外財產而申請恢復執行。其次,一般期限的設定,在設置有執行期限的域外國家中,大多數的執行期限為10年,筆者認為這個期限較為合理,在執行程序的正當性與申請執行人的實體公正之間形成相對的平衡,在化解執行積案的同時,最大限度地保障申請執行人勝訴利益的完滿實現。因為,在執行開始滿十年以后,被執行人的履行能力幾無得以恢復的可能,申請執行人的剩余債權基本上難以實現。另外,根據《終本規定》第9條關于“在終本結案后的5年內,每6個月通過網絡執行查控系統查找被執行人財產”的規定,在經過網絡執行查控系統自動查詢5年之久都徒勞無功,而在5年期滿以后,對于調查能力孱弱與調查手段有限的申請執行人而言,僅僅依靠其自身的調查則幾無發現被執行人財產的可能。故而筆者認為在執行法院停止主動查找5年之后,執行案件的徹底退出具有實踐操作層面的合理性,值得注意的是,本文中的5年一般期限的起算點為終本結案5年后,即執行法院停止主動查找之日起。最后,程序適用的法律后果,其一是執行案件徹底退出執行程序,不得再恢復執行,其二是變終身債務為附期限債務,申請執行人所享有的債權變成無國家強制力保障實現的自然債權,申請執行人對其債權只享有法律上的受領權與道德上的請求權,而不得訴請強制執行[8]。
2.程序運行的法律效果
(1)積極效果的催生
附期限徹底退出程序的運行。首先,針對執行法院這一面向,可以有效清理執行積案、緩解執行法院的沉重負擔,與此同時,將長期積累的無財產可供執行案件徹底退出,可以優化司法資源的配置,集中有限的司法資源解決新收的執行案件,提高執行質效;其次,在被執行人這一面向,實為對誠信債務人的制度激勵,無財產可供執行案件的徹底退出,可以極大地減輕確無財產的誠信債務人的生活、經濟壓力,保障債務人基本的生存條件,有效避免與防止難以生存的債務人“成長”為社會和諧穩定的隱患。
(2)消極效果的預防措施
鑒于無財產可供執行案件的徹底退出涉及對申請執行人勝訴利益的完滿實現以及對執行法院提高執結率的有效助益,筆者認為,應當對徹底退出決定的作出進行嚴格的規范與限制。首先,認定標準的限定,應當由執行法官出具經由窮盡財產調查措施之后獲得的確無財產報告以及被執行人的誠信報告;其次,過程監督的限定,從案件的“輸入”到最后“輸出”的過程中,所有的信息材料、處理決定都應當輸入案件信息管理系統,實現全程留痕,既是對執行過程的監督,同時還可以作為備份留待事后審查;最后,決定主體的限定,對于符合條件的執行案件,應當經過執行局長與分管副院長的審批,最終決定,以提高決定的準確性與防止違反程序。
3.執行救助的供給
在執行案件中,處于弱勢地位的并非總是債務人,也存在著屬于特困群體的申請執行人,并且在無財產可供執行案件徹底退出之后,權益受到減損的也是申請執行人,因此,筆者認為,對于基本生存難以保障的申請執行人,應當由執行法院連同地方政府給予一定的執行救助,以保障申請執行人的基本生活需要。在適用對象方面,主要表現為喪失勞動能力、無生活來源,包括身體殘疾、患有嚴重疾病、身體年邁等情形;在適用案件范圍方面,主要為追索勞動報酬、贍養費、扶養費、撫養費、人身損害賠償案件等[9]。針對以上案件的特殊性,執行法院應當在調查、核實之后,積極提供執行救助。
雖然我國目前尚未建立個人破產制度,但是鑒于執行實踐中的現實需求,相關的初始工作已經悄然啟動,例如,2019年2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發布《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深化人民法院司法體制綜合配套改革的意見暨人民法院第五個五年改革綱要(2019—2023)》,其中提出要“研究推動建立個人破產制度”。2019年4月21日在第十三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十次會議上,周強院長代表最高人民法院作報告時,論及進一步健全解決執行難長效機制時強調需要建立個人破產制度④。2019年6月22日,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最高人民法院等13部門印發《加快完善市場主體退出制度改革方案》,方案中提出分步推進建立自然人破產制度⑤。除此之外,2020年8月26日,深圳市制定了我國第一部確立個人破產制度的地方性法規,即《深圳經濟特區個人破產條例》(以下簡稱《個人破產條例》),并且已經于2021年3月1日實施。以上表明,我國個人破產制度的建立與實施已然提上了司法議程,經過一段時間的考察論證之后,相信在不久的將來即會出臺國家層面的具體法律規范并在全國范圍內指導實踐操作。此外,隨著央行個人征信系統、不動產等財產登記制度以及法院系統的網絡執行查控系統與失信被執行人名單的進一步健全與完善,建立個人破產制度的時機已然成熟。在如此背景之下,筆者試圖對個人破產制度中的重要舉措進行簡要的闡釋,以期對日后制度的構建有些許助力。
1.個人破產制度構建的重要價值
對于個人破產制度構建的價值,筆者認為:(1)對于執行壓力的緩解具有顯著的現實意義。個人破產制度為淤積于執行程序之中的無財產可供執行案件提供了正當化的出口。執行舊案的退出,在緩解執行負擔的同時,有利于實現司法資源的優化配置,提高執行質效。(2)對于社會信用體系的建設與完善具有不可或缺的推動作用。在2016年發布的《中國誠信建設狀況研究報告》中指出,相關數據顯示,我國企業每年因不誠信導致的經濟損失高達6000億元人民幣⑥,由此可見我國的社會信用體系的建設需要進一步完善,而個人破產制度作為其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環,其在個人征信方面的強化是社會信用體系建設的必然節點與前提。(3)強化風險意識的有效手段。在執行過程中,債權人高度依賴執行法院在財產查找過程中的作用發揮,導致其對于風險承擔的主體產生了誤解,而個人破產制度的建立有利于實現認識層面關于民事行為的商業風險、市場風險、法律風險承擔主體的轉換,由此強化債權人的風險意識,促使其實施民事行為時進行謹慎審查與核實,也有助于債權人對勝訴利益存在無法實現之風險的理解。(4)是激勵“誠實而不幸”的債務人的有效途徑。個人破產制度只保護“誠實而不幸”的人,在英國布萊克時代“誠實而不幸”的標準是人應量力而行,不得超過其身份角色所允許的風險負擔范圍行事[10]。對于“誠實而不幸”的債務人予以部分的債務免除,助力其在較為寬松的財務環境之下獲得“重生”,對于剩余債務的償還以及社會整體經濟環境的凈化既是激勵也是助力。(5)最大限度地實現債權人的正當權益。個人破產制度并非隨意地適用于任何案件,而是嚴格限定在債務人確無財產的案件,執行案件的退出,能夠“解救”債權人于無休止的訟累當中,破產免責對債務人的激勵與助力,有利于剩余債權的實現,使得債權人的權益在有限條件下實現最大化。
2.個人破產制度的實踐反思
個人破產制度的根本目的即在于通過賦予債務人之債務免除的合法性,使得誠實而不幸的債務人得以獲得經濟重生,而決定這一目的能否實現的關鍵即在于債務免責制度。債務免責,顧名思義,即為債務人申請個人破產之后,對于未能清償部分的剩余債務,在法定的范圍之內予以豁免。首先,在債務免責的形式方面,目前存在著不免責、當然免責、許可免責三種類型。不免責即為破產債務人不能獲得債務豁免;當然免責,以美國為典型代表,即債務人在破產程序結束后都可以獲得免責,除非有法定的不免責事由存在;許可免責,即破產債務人債務豁免的取得需符合法定條件,并經由執行法院審查認定最終做出豁免的裁決[11]。筆者認為,鑒于個人破產制度在我國尚處于初創階段,而我國的社會信用體系建設尚顯薄弱,為了避免因大量的免責適用而導致社會關系的混亂影響社會和諧穩定以及防止對破產免責制度的濫用,我國目前以采取許可免責為宜。《個人破產條例》第101條即規定由人民法院裁定是否免除債務人未清償債務,即為采取許可免責之表征,同時規定了針對債權人的救濟保障措施以實現利益雙方的平衡。
然而,筆者認為,在具體的認定標準層面仍需進一步細化。例如,在認定依據方面,除了債務人自身的申請與管理人報告之外,實有必要對人民法院依職權調查以及專家鑒定意見、專家輔助人的參與進行規定,以此保障債務免除的準確性與公正性。在免責內容方面,根據針對《個人破產條例》的文義解釋,只要三年考察期屆滿⑦,且在考察期內無欺詐、逃匿等避債行為,即可申請免除全部未清償債務。筆者認為,在條件層面,稍顯寬松,而在結果層面,則表現為對債務人的過度保護,不利于對債權人利益的保障,容易助長透支自身償債能力的借債行為。故此,應當調整適用條件,增加對債務產生原因以及債務人預期償債能力的考察。此外,對于債務免責的范圍,應當結合具體個案,分別適用梯度化的免責比例,而非一律全部免責。
無財產可供執行案件的妥善解決,關系著申請執行人的切身利益,關系著司法權威、司法公信力在人民群眾心中的樹立與穩固,其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2019年3月12日,周強院長代表最高人民法院向十三屆全國人大二次會議報告時提到:“‘基本解決執行難’這一階段性目標如期實現,執行工作取得了顯著的成效,其中在無財產可供執行案件的規范處理方面,全國法院92.6%的無財產可供執行案件終結本次執行程序符合規范要求。”⑧以上報告雖然說明我國的執行工作已經取得了顯著成效,但不可否認的是,司法實踐中的民事執行依然存在著諸多問題,對此,筆者主要是著重通過對“無財產可供執行”之認定標準的細化以及附期限終局退出機制之構建的臨時性措施予以應對,與此同時,筆者認為“切實解決執行難”之終極目標的實現,仍需加強相關長效機制的構建與完善,而充當無財產可供執行案件的正當化“出口”的個人破產制度的建立則尤為必要,當前雖已有地方性立法的初步嘗試,但是若要全面發揮個人破產之制度功效,仍需制定更高效力層級的全國性法律規范予以回應與保障。
注釋:
①筆者在裁判文書網中以“無財產可供執行”為關鍵詞進行檢索,發現多數裁判文書僅以“法院窮盡執行措施無財產可供執行”簡單概括,并未具體說明認定的標準。例如南通市港閘區人民法院(2019)蘇0611民初3101號民事判決書、鄭州市金水區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75號民事判決書、成都市溫江區人民法院(2020)川0115民初332號民事判決書、長沙市開福區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28號民事判決書等。
②筆者以“窮盡財產調查措施”為關鍵詞在裁判文書網進行檢索,發現多數裁判文書中并未對所采取的調查措施予以說明,也未對何謂“窮盡”之標準予以解釋,僅以“本院已窮盡財產調查措施”為直接定論。例如武漢市洪山區人民法院(2020)鄂0111破申2號民事裁定書、沈陽市渾南區人民法院(2020)遼0112執231號執行裁定書、湖州市南潯區人民法院(2020)浙0503破2號民事裁定書、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粵2072民初16192號民事判決書。
③中華人民共和國最高人民法院公報:《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工作報告》,發表日期:2018年3月20日,查找日期:2021年5月20日,http://gongbao.court.gov.cn/Details/69d3772d9e94aae3ea2af3165322a1.html。
④中國人大網:《最高人民法院關于研究處理對解決執行難工作情況報告審議意見的報告》,發表日期:2019年4月21日,查找日期:2021年5月20日,http://www.npc.gov.cn/zgrdw/npc/xinwen/2019-04/21/content_2085656.htm。
⑤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加快完善市場主體退出制度改革方案》,發表日期:2019年7月16日,查找日期:2021年5月20日,https://www.ndrc.gov.cn/xxgk/zcfb/tz/201907/t20190716_962483.html。
⑥新華網:《中國誠信建設狀況研究報告》,發表日期:2016年5月21日,查找日期:2021年5月20日,http://www.xinhuanet.com//politics/2016-05/21/c_129003914.htm。
⑦《深圳經濟特區個人破產條例》第100條第2款,還規定了視為屆滿的提前情形,即“債務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視為考察期屆滿:(一)債務人清償剩余債務或者債權人免除債務人全部清償責任的;(二)債務人清償剩余債務達到三分之二以上,且考察期經過一年的;(三)債務人清償剩余債務達到三分之一以上不足三分之二,且考察期經過二年的。”
⑧中華人民共和國最高人民法院公報:《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工作報告》,發表日期:2018年3月20日,查找日期:2021年5月20日,http://gongbao.court.gov.cn/Details/69d3772d9e94aae3ea2af3165322a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