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欣怡
樹的蔥蘢不是因為人的照料,而是因為根的茁壯。
——題記
七歲那年的夏天,我獨自一人佇立在草木葳蕤的后院中,拔地而起的兩棵棗樹挺立在斑駁的院墻旁,揮舞著新發的蔥綠枝椏,兩樹之間是一塊巨大的空白,在濃綠的波浪中顯得那樣突兀。風起之時,兩樹的長枝互相招手,渴望著碰觸,但我知道,這是無論如何都彌補不了的空缺。
春日在細雨迷蒙中逝去,正如它在細雨中來,夏日在荷尖上悄悄探出頭臉,在夜空的大三角中偷偷窺視人間。奶奶帶著小小的我在星光下的田野中散步。方方正正的田里早已整整齊齊地插上了秧苗,白墻黑瓦的小房子三三兩兩地散落在田邊。一樹桃花在白墻邊灼灼地燒著,晚風一過,嘩嘩地落下一地紅花瓣兒。
但那時的我注意到的并不是那棵楚楚可憐的桃樹,而是桃樹邊亭亭如蓋的榆樹。粗壯的枝干向上延伸出數不清的枝椏,枝椏上又生出數不清的青綠葉子,一層又一層,住著許多鳥兒,可這位“房主”卻顯著溫和而敦厚。
年幼的我想,這必定是鳥的天堂!于是我搖搖奶奶的手,告訴她我也想種棵榆樹的愿望。奶奶笑了,露出愉快的神色,歲月并沒有對她留情,在她的眉眼間留下不少溝壑,但她依舊慈祥,如這棵老榆樹。“好啊,前人栽樹,后人乘涼,我們家乖乖也要為人種樹了。”她說。
第二天清早,雞剛啼破曉霧時,奶奶便把我從溫暖的被窩中拉起,帶我去市場買了最好的榆樹苗。我和奶奶一起小心翼翼地將它種在后院兩棵棗樹之間。我等著它抽芽長大,它是我的夢,關于鳥兒的天堂夢。
我對它的照料可謂是無微不至,每天都為它澆上一大瓢水,生怕它哪天缺水而亡;太陽炎熱,我怕曬壞樹種嬌嫩的葉子,便用一把大傘遮住直射的陽光;下雨的時候,它在雨中搖曳晃動,我也要拿木頭幫它支撐枝干。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的小榆樹非但沒有長高,反而葉子漸漸枯黃萎軟。終于,在一個大雨后的清晨,它蔫蔫地彎折了腰,再沒了生機。
我哭著跑去找奶奶,那個銀絲縷縷的老人只對我說了一句話:“孩子,樹的蔥蘢不是因為人的照料,而是因為根的茁壯。”我驀地明白了什么。
如今,春日的園中姹紫嫣紅,花木爭艷,唯那兩棵棗樹間有著巨大的空白,而那無聲的空白便是對我一生的警醒與告誡。花木需經陽光進行光合作用來獲得氧氣,用有力的根吸收適量的水分,即使是風雨,它也要自我抵抗,方能有可靠的枝干。人亦是如此,就像梁啟超所說:“太陽雖好,也要諸君親自去曬,旁人卻替你曬不來。”
只有獨自經歷風雨,方能悟得人生真諦。
‖浙江省溫州平陽蘇步青學校‖指導教師:洪玉潑
對于作者來說,童年的那兩棵挺立在斑駁的院墻旁的棗樹,帶來了關于四季景色的美好記憶,而兩樹之間顯得突兀的巨大空白,則是一種生活的警醒與告誡。這里面有一個植樹的故事——童年時,作者想在兩棵棗樹之間的空地上種榆樹,于是買了最好的榆樹苗種上,并無微不至地照料:每天澆水,生怕它哪天缺水而亡;太陽炎熱,用傘遮陽,怕曬壞嬌嫩的葉子;下雨的時候,拿木頭幫它支撐枝干,防止它在雨中搖晃。但結果是小榆樹非但沒有長高,反而葉子枯黃,最終在一次大雨后折腰而亡……當作者哭著跑去找奶奶,老人卻說了一句話:“孩子,樹的蔥蘢不是因為人的照料,而是因為根的茁壯。”
這句話讓作者驀地明白了什么,更讓我們讀者震耳發聵,樹如此,人何嘗不是如此,只有獨自經歷風雨,才能練就一身才干,才能茁壯成長。
【適用文題】那一刻我懂了;讓我銘記的一句話;磨礪與成長……(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