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晨旭,陳 治
(河南大學 體育學院,河南 開封475000)
2016年10月25日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fā)《健康中國2030規(guī)劃綱要》,勾勒出“健康中國”的戰(zhàn)略藍圖,體育作為一種非醫(yī)療手段的健康干預措施,為人類生命全周期進行健康維護與疾病防控,成為大眾心中高度的健康價值尋求。新冠肺炎疫情又重塑了人們的健康觀念[1],后疫情時代人們的健康意識高漲,運動熱潮出現[2],而“全民健身是健康中國的根本目的”[3],圍繞著“生命全周期”和“全周期健康”等話題,“主動健康”作為符合時代發(fā)展新健康概念載體被醫(yī)學界和體育界廣泛關注。相對于被動健康而言,主動健康的實現手段就是體育運動和健康教育,堅持主動健康在體育運動過程中前置,堅持在醫(yī)療手段健康干預措施和非醫(yī)療手段健康干預措施過程中前置,堅持在教育地位中前置[4],積極地把“主動健康”理念實現為一種未來的健康醫(yī)學模式[5],將是體育強國建設的良好途徑。
太極拳是中華傳統(tǒng)武術文化的重要載體,其柔以養(yǎng)身、靜以養(yǎng)心、水以養(yǎng)德的自然特征將“以人為本”與“自然宇宙”有機地聯(lián)系起來,探索人體生命科學的深層內涵[6-7]。經歷代武術家不斷發(fā)展,已經衍生出多個拳種,成為傳統(tǒng)文化中不可估量的瑰寶。在新時代美好生活取向下人們的需求逐漸多樣化,而健康水平是人們的基本需求,太極拳運動則具有很高的健身價值,逐漸成為人們主動健康理念下的現實選擇,加入到人們的休閑時間之中。在此背景下太極拳的科學傳播面臨怎么樣的本土情境?在全球范圍傳播時會遇到哪些問題?又能為人類的健康福祉和健康交流帶來哪些影響?
1985年英國皇家學會發(fā)表《The Public Understanding of Science》報告,首次提出了“公眾理解科學”的概念,標志著有關“科學傳播”的研究開始起步[8]。國內外相關學者對有關科學傳播的理論已經做了較多的研究,但在科學傳播的涵義理解上卻并未統(tǒng)一,貝爾納(Bernal,J.D.)認為科學傳播既是科學界之間的交流,也包括科學界與普通大眾的交流,這些交流將通過文本資料和教育活動來實現[9],貝爾納對科學傳播的理解首先肯定了科學傳播的結構要素和過程要素,同時也在一定程度上隱喻了科學傳播的結構權力的隸屬關系和過程發(fā)生的先后次序。伯恩斯(Burns,T.W.)認為科學傳播既是科學界使用一定的手段、媒介和對話使受眾對科學產生下述一種或多種反應:意識、愉悅、興趣、觀點和理解[10],伯恩斯對科學傳播的理解首先明確了科學界在科學傳播過程中的首發(fā)位置,并認同科學知識是最終服務于大眾的這一傳播目的。和鈺認為科學傳播在微觀層面是人們對科學知識“交互-獲取-吸納(更新)-再交互”的過程,從宏觀上來說科學傳播是通過其傳播過程和內在機制所呈現出的“擴大科學知識信息社會共享”的現象[11]。和鈺的觀念重點突出了科學傳播的社會歷程和社會價值,強調了媒介的溝通作用和科學信息的中心地位。雖然3位學者在具體的概念界定上存在一定不同,但是在其本質涵義上都認為科學傳播是由科學界作為“第一位性”,借由一定的媒介或載體,為實現一定既設傳播目的而在不同受眾群體之間的科學信息交流與傳遞的過程。
科學傳播的發(fā)展大致經歷了3個階段,即科普階段、公眾理解科學階段和公眾參與科學階段(科學傳播)[12]。在科普階段過程中把大眾作為被迫接受科學界知識灌輸的個體,又把科學知識體系作為準確無誤的知識合集[13],這種模式下形成了自科學界向大眾信息傳播的單向傳遞,明確區(qū)分出了科學界與大眾的角色屬性。在大眾理解科學這一階段中,科學界的絕對權威受到了質疑,大眾也不再是被動接受科學輸入的個體,科學生產者與大眾的領導隸屬關系逐漸開始模糊,兩者之間開始出現一些交流和對話,但是能夠與科學界之間進行對話的人卻并不占多數[14],而且在對話過程中,大眾“聲音”是否能夠影響到科學知識的生產方向并不確定。英國上議院的報告《科學與社會》提出“公眾參與科學”一詞,標志著“公眾參與科學”這一階段的開始,在這一階段,科學界開始將服務大眾作為傳播目的,促進大眾對科學知識體系的了解,肯定了大眾的主體地位,否認了科學知識合集絕對權威的觀念,并注重地方性知識和傳統(tǒng)知識的影響力[13],實現了科學生產者與大眾之間的平等交流、平等對話,科學知識與地方性知識的相互補充、求同存異。但是隨著研究的不斷深入,“公眾參與科學”也受到了一些質疑,認為在公眾參與科學過程中,大多數科學傳播活動是由科學界組織,大眾的主動性并沒有得到體現,科學界仍在一定程度上居于主導地位[15],雖然科學界與大眾之間確實存在著知識差距,但是在科學權威和公眾主體之間尚未找到平衡點。很顯然“公眾參與科學”仍較難實現真正的大眾民主參與,這也表明政治屬性中的公民平等與科學界的精英壟斷之間在某種程度上存在沖突[16]。
我國政府高度關注太極拳運動的開展現狀和科學傳播,重視科學界的首發(fā)地位、強化媒介在傳播過程中的構筑地位、強調社會大眾在傳播過程中的主體地位,其在本土情境中具體的科學傳播現狀如圖1所示。

圖1 太極拳于本土情景中的科學傳播現狀
科學界在太極拳運動科學傳播過程中的引領作用得益于科學界話語體系的權威性和社會公信力,表現在科學生產者所生產的科學知識是特定社會階段最具有權威性、時代性的話語體系[17]。科學知識不僅是對原有科學的現成結論和分析論證在形式上的總結,更是匯聚眾多專家人士通過各種科學方法在曲折探究過程中所展現出來的智慧、人文精神和內涵,具有高度的權威性[18]。人們對太極拳的認識源于科學界對太極拳運動的解讀和推廣。例如我國著名呼吸病專家鐘南山教授領銜發(fā)布了最新慢阻肺臨床研究成果,研究發(fā)現,科學系統(tǒng)的太極拳運動對改善慢阻肺患者功能狀態(tài)方面的效果與傳統(tǒng)肺康復鍛煉相當[19]。極大地促進了太極拳運動的傳播。現如今快節(jié)奏的生活方式下,人們大多處于亞健康狀態(tài)[20],太極拳運動的健身價值得到深度開發(fā),在科學家的引導下走進人們的日常生活,既滿足了人們美好生活價值取向下的多樣化需求,又是對我國意識形態(tài)的落實貫徹。
科學界對太極拳運動科學傳播的驅動作用是在發(fā)展導向上的驅動,這一點往往需要依靠與政府的合作而實現。科學界在面對國家重大項目或突發(fā)事件時的解釋權和引導權,并有著收集、篩選、制作相關科學內容,生產出相關科學知識體系,通過媒介向公眾傳播的責任[21]。這一過程往往需要借助政府的公信力來制定相應的政策文件來實現。例如,太極拳健身運動在科學界被論證出具有高度健身價值后,我國政府積極弘揚太極拳運動,例如在焦作市開展太極賽事、文化交流展示和發(fā)展健身休閑旅游,并打造太極小鎮(zhèn)、太極文化生態(tài)園等,地方政府相繼出臺《加快太極拳發(fā)展戰(zhàn)略綱要》等[22]。這在一定程度上得益于政府的領導支持,而政府的領導則來源于科學界的決策建議。
科學界對太極拳運動科學傳播過程的調控主要是指科學界參與太極拳運動科學傳播的整個過程,起著解釋、服務和接受反饋并再生產的功能。科學傳播思想觀念層面容易催生各類復雜的科學議題,科學傳播是讓“公眾參與科學”。社會大眾相之于太極拳運動往往只是“入門新手”,不合理的練習方法就難以發(fā)揮太極拳的價值功效,這就需要科學界對太極拳運動進行整理、總結和系統(tǒng)化,結合不同人群的具體特點,給出具體的建議措施,使科學界的科學指導貫穿于大眾之間傳播的每一個環(huán)節(jié),讓每一種練習方法都有明確的目的和定位,以此來提高大眾參與太極拳運動的科學水平。
隨著移動互聯(lián)網的發(fā)展,科學信息的傳播逐漸打破了時空條件上的限制,大眾在科學知識的獲取上日益細分化、個性化、多樣化和異質化,并開始具有主動性[23]。
最初媒體的出現打破了不同社會階層之間相互隔離的局面,尤其是在科學界與社會大眾之間架起了溝通的橋梁。隨著現如今數字化、信息化時代的到來,技術手段與科學傳播之間的發(fā)展在相互嵌入中形成了深度傳播[11]。太極拳運動通過大眾媒體、網絡傳播和無線移動傳播形成了多樣化的表現形式,例如太極武術網、太極天地、三元太極網等,拓展了太極拳愛好者的科學知識獲得途徑,并在大眾生活中凸顯出個性化、開放性、豐富性的特征,在太極拳科學傳播中,科學界也開始注重媒介情景的科技含量對傳播過程的構建作用。
在科學傳播的發(fā)展過程中,隨著人們主體意識的增強,基于“民主模式”下,逐漸認知到大眾在傳播過程中的作用,并開始將重心向其轉移,形成了一種雙向的、互動的科學信息交流,科學生產過程與大眾之間的地位開始逐漸模糊[13]。在具體的社會情境中,太極拳運動通過電視廣播、社會宣傳、網站平臺、視頻軟件、博客看點等媒介向大眾傳播,并且在市場和觀念的雙重鼓勵下,各種媒介結合自身特點以不同的形式,給公眾民意和多元意見的表達提供機會,尤其是在一些例如抖音、快手、看點和公眾號等媒介,使大眾不僅可以接受太極拳科學知識,又能夠通過評價、留言、回帖等方式與科學界實現平等交流,使科學界為自身的問題答疑解惑,增強了傳播的互動性,提高大眾在太極拳運動參與過程中的科學水平。既體現出大眾在科學傳播過程中的重要地位,構成大眾和科學界的交流與科學知識傳播的下一個開端,也提高了公眾的參與活力,激發(fā)公眾的參與熱情。
隨著科學進步的發(fā)展邏輯和社會的不斷分化,媒介逐漸呈現出一種社會的結構形態(tài),于是它還需要更大地發(fā)揮組織社會的作用[24]。也就是憑借其自身的獨特力量,以科學信息為主要要素,以對話交流為主要形式所形成的一個立體的太極拳運動交流領域,在此領域內,太極拳科學知識并非必須要沿著“科學界-媒介-大眾”這一關系周展開傳播,打破了固有范式的限制,形成科學界之間、大眾之間、科學界與大眾之間立體的交叉交流。例如2017年國家體育總局推出“太極拳健康工程”系列活動,匯集全國各省市區(qū)39個武術協(xié)會,150多名太極拳骨干,以陳氏、楊氏、吳氏太極拳的傳統(tǒng)項目為主,加大推廣太極拳運動的力度,舉辦相應的賽事[25]。這種傳播方式就建構起一個立體的交流領域,領域內的生產、流通、反饋和再生產體現為一種結構,是由媒體和來自不同方面的文化權利之間所建立起來的一種結構,通過信息傳播來實現社會性的溝通和交流。
現代化信息技術拓展了太極拳知識的獲得途徑,這就為人們選擇性接受太極拳知識創(chuàng)設出足夠的自由度,而其選擇的價值導向則受兩方面的影響:一是個體在社會化過程中就已經形成的個人意識傾向性,這種個人意識傾向性是個體在社會實踐交往過程中構建起來的價值系統(tǒng),它將比較穩(wěn)固地成為個人行動的指導和內在的驅動力;二是個人社會實踐活動的直接目的,它是個人意識傾向系統(tǒng)的具體化反映,則受個人已經形成的價值傾向系統(tǒng)的規(guī)約[26]。太極拳運動于本土情境中科學傳播的樣態(tài),很大程度上受這種社會環(huán)境下的自由度與大眾自我意識增長下選擇意識和選擇能力提高的影響。
對太極拳運動的感悟是個體通過認知活動所獲得的對太極拳運動的情感體驗和價值評判過程。正如對太極拳信息的選擇上,但是在社會成員對太極拳知識進行選擇時,多數會立足于經驗主義和主觀感受,并非與其本質屬性的特殊性產生共鳴,在之后的對太極拳運動的情緒體驗過程中,個人的情感反應實際上是一個伴隨著價值評判的心理活動過程,在這個過程中,太極拳運動所表現出來的價值內涵與個體自身的價值系統(tǒng)會在個體的內心世界產生一系列情緒情感反應過程,也是一個心理感受和意義的情緒體驗與感悟過程,它是建立在價值選擇的基礎上,能動地通過對太極拳運動的認知活動所獲得的情感體驗和價值內涵做出審視,體現出了社會個體在傳播過程中的主體性。
超越是對經過情感價值評判之后對事物價值內涵的深度認識和創(chuàng)造轉化,是個體在價值評判性的情感體驗和感悟的基礎上進行的一個價值的再選擇過程,對于太極拳運動中不符合自身發(fā)展的因素進行摒棄或反饋,對于其中積極的、健康的因素則最大程度地為自身所利用。在對太極拳運動選擇、感悟的基礎上進行超越,生成新的內在品質和本質力量,反映到新的實踐交往活動中去,從而獲得自我的發(fā)展。從這一過程來看,社會個體在太極拳科學傳播過程中是一個能動的存在,不僅可以主動地對太極拳科學信息進行選擇,而且還可以對其價值內涵進行解讀、理解、接受與內化,從而獲得新的知識、信息和意義,并將其納入到原有的知識結構中去,完成新的知識結構的自組織。
太極拳是落實主動健康理念的現實手段,具有高度的時代價值,推動太極拳運動的海外傳播,既是弘揚民族體育文化、提高我國文化影響力的重要手段,也是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促進國際間交流的現實途徑。但是在太極拳運動海外傳播的實際過程中,存在著科學界地位困境、傳播路徑困境和大眾群體間傳播困境等問題亟待解決,具體情境如圖2所示。

圖2 太極拳全球視野科學傳播困境
3.1.1科學政治化引發(fā)信任危機
為了讓太極拳運動走出中國、走向世界,提高全球范圍內人們的健康水平,我國政府積極推進以科學界為“先鋒”的太極拳海外傳播進程。但是在其傳播過程中,科學政治化(Politicization of science)使得科學家的身份往往容易被賦予政治屬性和種族屬性,例如人們在未對太極拳運動產生認知之前,首先了解的并不是其中的內涵價值,而是太極拳運動的傳播源,說明在受眾的自我意識與認知能力提高后,便不再對科學知識無條件地信任,尤其是跨種族、跨文化的海外傳播,認為科學生產者服務于一定的政治集團,并帶有特殊目的而采取太極拳運動的傳播,這種由于固有認知先入為主而對科學信息進行過濾篩選和主觀判斷的心理認知機制,使大眾難以科學理性地判斷信息的科學程度[27]。此外,部分國家和地區(qū)試圖利用大眾這一心理認知機制來降低人們對太極拳運動的價值認同,也就是將太極拳運動作為一個政治話題而不是科學話題。所以在太極拳海外傳播過程中,基于對信任與價值等科學知識認知過程的心理變量把握的忽視,是需要著重關注的問題[28]。
3.1.2 動機性推理引發(fā)共識危機
在大眾接受太極拳運動的傳播過程中,人們往往會根據自身的價值認知選擇性的接受科學信息,從而強化自身的觀點,這種現象被學者稱為動機性推理(motivated reasoning)[29]。人們在根據其自身價值取向而對太極拳運動的科學知識體系進行選擇時,容易造成人們認為某一部分符合自身價值取向的科學知識信息在科學界內具有高度的共識性,而與自身價值取向存在分歧的科學知識信息則備受爭議[30]。科學傳播本就是一場復雜的互動過程,能夠影響科學傳播的變量貫穿于整個傳播過程[31]。動機性推理所帶有的個體差異性使大眾無法跳出自身的實踐經驗而產生對太極拳運動價值的誤讀,使其在接受科學傳播過程中缺失了理性判斷,即便是科學界的明確結論與自身的觀點立場呈現出不一致,也難以調節(jié)其原有的價值認知[32]。
3.2.1 逆全球化下種族差異的矛盾導致傳播阻塞
逆全球化主要表現為強烈的國家保護主義和資源要素流動壁壘,否定了國際合作運行規(guī)則和多邊體系,一些西方國家所采取的一系列逆全球化措施就對全球化進程產生了一定的影響。例如英國脫歐、特朗普奉行“美國優(yōu)先”原則,推動反移民政策、“退群”國際組織、與中國掀起貿易摩擦等[33]。
“逆全球化的觀念政治與制度安排帶來了消極的文化影響,最主要的表征是國家關系疏離、民族主義思潮泛濫和種族關系緊張”[34]。種族差異所引發(fā)的文化沖突現象是實現全球化進程中的一個重大障礙,民粹主義借助如今網絡媒體的力量開始盛行,加之各種真假難辨的信息不斷煽動這人們的情緒,“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種族意識被激發(fā)出來。同一族群成員對族群內部的社會規(guī)則將具有高度的共識性,而對族群外的符號文化卻容易產生排斥的態(tài)度[35],地緣生活就會被進一步強化,而太極拳作為一種外來的科學信息,其健身價值和科學價值就會因逆全球化下的族群獨立性而被擱置,形成其海外傳播巨大的障礙。
3.2.2 新冠背景下通過文化批判轉移國內矛盾
新冠疫情打擊下凸顯出國際關系的脆弱性:全球產業(yè)鏈中斷、信任危機增強、高筑國家壁壘、各種風險要素增加,國際關系緊張,世界也進入百年未有之大變局。而部分西方國家政客在疫情肇始階段并未采取有效措施防疫救人,致使引發(fā)各種社會問題[36]。即便如此,政府層面也并非積極采取措施進行疫情的防控和治理,而是將批判的矛頭指向中國,對疫情的責任進行甩鍋、栽贓,甚至是追責、索賠,將病毒標簽化,把疫情政治化,大肆攻訐抹黑,不斷宣造聲勢“疫情來源于中國”,謠稱“新冠病毒是從中國實驗室培養(yǎng)出來的”,煽動鼓吹“對華清算論”。其意圖一是轉移國內民怨情緒、化解國內矛盾,轉嫁疫情防控不利責任;二是有意識地將輿論引向種族主義和排外主義,實現種族歧視;三是以冷戰(zhàn)思維推動大國競爭,在實施“對中國戰(zhàn)略方針上”無所不用其極[37]。
從傳播學的角度來看,傳播主客體之間嚴峻的中介環(huán)境給予傳播過程以巨大的阻力,部分西方國家由新冠疫情引發(fā)的國內矛盾往往借以批判外來文化進行轉移。而太極拳作為一種科學的健身理念和方式,本能夠跨越國界的隔閡,但卻在政客的鼓吹下容易被賦予政治色彩和種族屬性,其多重價值被擱置,而被安上莫須有的“罪名”,阻礙其傳播進程。
3.3.1 民族中心主義高筑文化壁壘
民族中心主義在跨文化交際中體現出“傲慢與偏見”的傾向,是影響科學信息跨文化傳播的重要因素,涉及到民族性情傾向、社會結構、文化符號和意識形態(tài)[38]。這種對中心群體的靠攏意愿在構建和促進文化共識性的同時,也容易產生誤解,為文化信息之間的交流傳播制造障礙[39]。這種民族中心主義時隨著文化的發(fā)展和人們的成長自然形成的[40],因其缺乏對文化多樣性、差異性的可接受度,并且對外來群體的普遍不寬容[41],所以認為民族中心主義對跨文化傳播之間存在負面影響[42]。從太極拳運動海外科學傳播的角度來看,民族中心主義會使得在文化層面不斷固化原有的民族價值體系和認知傾向,甚至將自身打造成一個隔離外界的“孤島”,對外來的符號文化產生一種排斥的態(tài)度,擱置了其他民族文化值得肯定之處,既阻礙了本土文化的發(fā)展進步,又影響了太極拳運動的跨文化交際能力,長遠看來不利于文化的交流與發(fā)展。
3.3.2 地域性知識排斥外來科學
對地域性知識的關注源于對“缺失模式”的反思,在科學傳播過程中,不僅要考慮科學界、媒介和大眾之間的相互作用關系,同時還要注意對個體在一定的社會空間長時間生存而形成的社會經驗的考量。因科學知識本身可以理解為事物內在規(guī)律與本質屬性的高度凝練和概括,是一種抽象的知識合集,受限于大眾對科學信息知識的理解能力以及對科學界的信任程度,科學知識難以在大眾之間廣泛傳播。此后,布萊恩·溫(Brain Wynne)肯定了地方性知識的重要性,認為大眾在接收科學知識傳遞過程中,會立足于自身的社會經驗對科學信息知識進行加工處理,這里的社會經驗是指在長期社會生活中,經時間和實踐檢驗過后形成的固化的行為認知和行為準則[13]。地域性知識會比科學信息知識更具有實效性、權威性,大眾所處的社會文化環(huán)境中形成的地域性知識的固化程度會排斥外來新生的信息符號。
太極拳作為一種科學有效的健身方式、主動健康理念的具體落實,中國有必要將其打造成全人類所共享的科學信息,而科學傳播理論模式的不斷發(fā)展需要學者們繼續(xù)探索太極拳運動的科學傳播方式。但是在目前太極拳運動的科學傳播現狀中,有些地方仍需要深入探索和理論創(chuàng)新,為此從以下幾個方面提出建議。
第一,理論應用于實踐往往需要分析具體的社會情境,隨著公民參與意識和增強和科學素養(yǎng)的提高,而現代信息化媒介的多功能性又不斷擴大民眾對科學界的聲音[43],在這一背景下,現有的科學傳播模式可能會逐漸不能滿足人們的需求,學者們將需要深入探索科學傳播的范式與機制,深刻把握我國的社會條件基礎,把握不同社會環(huán)境下對科學傳播模式的探索,從理論層面設計出更完善的科學傳播模式。
第二,在太極拳運動的海外傳播過程中,往往容易被賦予政治屬性和種族色彩而造成其傳播過程的阻斷和科學價值的擱置。建議在對太極拳運動的宣傳過程中進行一定的“包裝”,不把其界定為一種文化體系,而是一種科學的健身知識和方式,將“以人為本”和“主動健康”打造成太極拳運動的“新衣服”。并把大眾化、世俗化和人文品味統(tǒng)一于太極拳運動中,把太極拳運動理解成以人為中心、以人文關懷和人文品味為兩翼,包含科學、理性和健康等要素,以及時代精神的先進理論的綜合體[44]。
第三,提高數字信息媒介與社會受眾之間的有效傳播,剔除假科學、偽科學等不良信息,提高科學知識信息在社會大眾心中的可信度。技術與媒體的互嵌式發(fā)展重新引領了科學傳播中的媒介要素,在提高公眾參與科學能力的同時,也形成一個前所未有的、日益開放的言論自由空間,在一定程度上導致了信息內容泛濫,許多信息未經實證就開始擴散,使受眾難以形成對科學知識真正的認知。所以在太極拳運動的本土地區(qū)和海外科學傳播的過程中,要提高科學知識生產源的普識性,明確科學知識生產渠道,加強科學界、媒體與社會大眾之間的順暢溝通,并且保證公眾獲取的科學信息不是被曲解的,以此來促進太極拳運動在本土地區(qū)和海外科學傳播的有效性。
與傳統(tǒng)意義上的科學傳播和科技傳播有所區(qū)別,新時代的科學傳播已經演變成一個包括環(huán)境、科學、健康和風險傳播在內的大傳播范疇,這就對太極拳運動的傳播實踐提出了挑戰(zhàn),需要借助其他學科領域的相關研究成果,以為豐富發(fā)展科學傳播理論和實踐提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