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在沒有預兆的情況下達成氣候問題聯合宣言,這讓國際輿論頗感意外。這份聯合宣言也證明了一件事:中美分歧雖大,但在某些關鍵方向能夠找到合作的最大公約數。
當地時間11月10日,中國和美國——溫室氣體排放量加起來在全球占比超過40%的兩大經濟體,再次聯手,在聯合國氣候變化格拉斯哥大會(COP26)期間發布《中美關于在21世紀20年代強化氣候行動的格拉斯哥聯合宣言》。
中美在沒有預兆的情況下達成氣候問題聯合宣言,這讓國際輿論頗感意外。中美關系的大氛圍很差,雙方在戰略上互不信任,但能夠在各方對格拉斯哥氣變大會結果充滿悲觀的時候發表聯合宣言,重申《巴黎協定》“保2℃、爭取1.5℃”的目標,共同強調未來關鍵十年加緊行動的意義,這的確是一個重大鼓舞。
這份聯合宣言也證明了一件事:中美分歧雖大,但在某些關鍵方向能夠找到合作的最大公約數。
誰應該做更多
6年前的《2015年中美聯合聲明》被視為一個里程碑,當時中美之間雄心壯志的合作為2016年簽署的《巴黎協定》奠定了基調,攜手全球近200個國家對抗全球變暖。
6年后的這份聯合宣言,是中美雙方基于今年4月17日發表的《中美應對氣候危機聯合聲明》,以及9月天津會談的進一步延伸。
中美之間的這一步進展似乎給國際輿論帶來了一絲意外之喜。
綠色和平全球資深政策顧問、聯合國氣候變化大會非政府組織觀察員李碩自2011年起持續跟蹤聯合國氣候談判進程。李碩表示,對于這份聲明,有意料之外的地方,那便是在兩國當今的雙邊關系下,能夠以合作的口吻表態;但同時,也可以把這份宣言看作“意料之中”,因為兩個國家在特使的層面——中國氣候變化事務特使解振華和美國氣候變化事務特使約翰·克里,已經在此前超過30場線上線下會談中密集產出了溝通成果。李碩認為,這是雙方在氣候問題的議程上保持穩定的信號。
至于這次的聲明是否存在有力度的目標,李碩認為,“必須正視的一個事實是,流動性、過程性的承諾是不足夠的”。盡管中美雙方提出的承諾是非常嚴肅的,但雙方沒有標注新的量化減排目標(比如到哪個具體年份減排多少噸)。
中美雙方關注的核心,仍是如何解決“力度問題”。
氣候科學上目前認為超過1.5℃的閾值,可能對生態系統造成更嚴重的影響,目前控制升溫在2℃的目標,是多方權衡之下的結果。而《巴黎協定》中所有國家的承諾加總在一起,預計到2030年全球的排放量仍將比2010年增加16%左右,導致升溫2.7℃。這樣一來,就存在明顯的“力度赤字”。
因此,李碩認為未來的討論還是會圍繞“誰應該做什么”“誰應該做更多”。
中國一諾千金
另一個值得關注的重點是,中國承諾將制定一份甲烷行動計劃,爭取在21世紀20年代取得控制和減少甲烷排放的顯著效果。這無疑是中國決定作出的最新貢獻。由于中國歷來一諾千金,中國將聯合宣言中的這一內容轉化為國家行動是高度可預期的。
中國是當前的第一大碳排放國,但中國在道義上一點兒也不虧欠于聯合國氣候行動。首先,中國是第一人口大國,我們的歷史排放很小,現在走向現代化,有一個碳排放的高峰期不可避免,這是中國人權的必要保障條件。其次,中國是世界工廠,西方使用的大量高碳產品都是中國生產的,中國的碳消費同時也是世界的碳消費。
同樣重要的是,中國對加緊綠色經濟轉型高度重視,我們不僅承諾了2030年碳達峰和2060年碳中和目標,而且早已真正行動起來,雙控作為國家重要政策得到嚴格推行。可以這么說,氣候行動最重要的攻堅戰之一在中國進行,中國的體制能力和堅決態度對它的有效開展貢獻了一份成功的保障。
希望美國莫再生變
中美氣候合作的態度都很積極,但雙方這一態度在氣候問題之外的政治考量有所不同。中國希望通過氣變合作帶動兩國其他領域僵持的化解,美方則希望通過氣候行動給中國的進一步發展設定限制,并把氣候合作從中美關系的大盤中剝離出來。但事情的進展肯定不會僅遂一方所愿,而會是復雜的博弈過程。
回到氣變本身,《巴黎協定》也是中美達成一份聯合聲明,為巴黎會議取得成功掃清了道路。不過后來中國履約了,特朗普政府卻背信棄義,退出了《巴黎協定》。現在中美又發表聯合宣言,雙方共同致力于推動COP26締約方會議取得成功。然而從長遠看,最不確定的還是美國因素。
各國最不想看到的是,大家一起朝著“保2℃、爭取1.5℃”的目標真去干了,美國有一天又突然翻臉不認賬,把各國甩在路上。這聽上去就像一個誆騙世界的陰謀,但那一幕是美國真有可能演出來的。
所以拜登政府不能光這樣動員別國,朝外施壓,還需要下力氣推動國內形成對美國氣候承諾不可更改的法律保障,真正做到本屆政府的承諾就是美國的永久承諾。否則的話,世界無法知道,我們究竟是在與一個負責任的大國打交道,還是面對的是一個騙子國家。
(《環球時報》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