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蛟,楊少雄*,鄒序桂
(1.福建師范大學 體育科學學院,福建 福州 350117;2.懷化學院 體育與健康學院,湖南 懷化 418000)
武術作為體育中人類所創造的文化現象,一方面表現出中華民族特有的文化內涵,是多民族文化交相呼應的產物,另一方面它的形成受傳統文化的影響,具有普遍規律性。梅山地處湖湘中部,以湘江中部貫穿,舊時為梅山之地,稱當地人為“梅山蠻”。宋朝《開遠橋記》中,描寫梅山人群居在梅山峒中,“出操戈戟,居枕鎧弩,刀耕火種,摘山涉獵”[1],梅山武術在這神秘而悠久的地域里萌生出來。公元960年,梅山峒蠻李天華等峒主經營梅山,內修外攘,練武演兵,抵御朝廷征討與外出狩獵中壯大了梅山武術,得以雄踞一方、與朝廷抗衡。宋神宗時期,朝廷深感憂患,改為綿柔招撫之策,設立“新化”縣,指派漢族人于此地移居,才將梅山納入政府管轄,并以“新化”之地名延續至今。明清時期,新化武術活動尤為昌盛,武術名家層出不窮,至今,梅山武術仍為武林界領軍門派??v觀歷史,習武已成當地世代沿襲的風俗特點,欣欣向榮的梅山武術展現出特有的民族文化特征,受傳統文化影響具有明顯文化內涵[2]。鑒此,探究梅山武術文化內涵及成因,對于深刻研究和理解梅山武術有著重要意義。
武術文化隸屬于中國傳統文化[3],在傳統文化土壤中孕育出來,并在歷史長河中綿延至今。中國傳統文化追崇“實用理性”,在勞動人民日常生活中積淀,受孔孟儒學熏染不斷發展,而武術源于人獸相搏、戰事紛爭與生產勞動,五千多年歷史積淀中,展現獨特民族文化內涵。梅山武術作為傳統文化載體,與當地民風民俗、宗法制度與精神信仰密不可分。本文從物質、制度與精神三個角度去剖析其文化內涵,以俯視視角來形成大局認識。
梅山武術內容緊湊,樸實無華。梅山拳譜云:“沖拳為三角,挑拳似牛角,相打緊逼前,拳法似刀鐮”[4],一步連三響,上可護頭胸,下能防陰招,“拳打臥牛之地”,雖不善用腿,然注重樁功。以陰陽五行為理論基礎,崇尚精氣神三寶,要求習武者形神合一,氣運丹田,勁發于腰。梅山拳種套路多達一百多種,但現今流傳于世的只有六十多種,主要有梅城拳、祖師拳、醉拳、猴拳等,由于隸屬南拳體系,套路動作大多短小精悍,具備多元表現形式與濃烈審美氣息,不限場地,老少皆宜。器械套路,兼并長短雙軟,主要有王爺大刀、梅山梭鏢、梅山耙、四字凳、長煙筒等(圖1),而練習臂力的鴛鴦石鎖在當地人家中也常見。許多器械都是征戰與勞作中創造的,凝聚了眾先輩的心血,不僅如此,長凳毛巾、煙斗扁擔、長尺鐵耙,日常生活用品在梅山人手中悉心加工都成了克敵制勝的武器,古樸器械與梅山武術相結合便能在狩獵中搏猛獸,在戰爭中抵官兵。梅山人世代信奉“梅山教”,梅山教主“張五郎”是當地人擇徒拜師、入教進派時都必須跪拜的人物,“張五郎”以“翻天倒地”“翻壇倒峒”的形象著稱,寓意著梅山人“終歲不服王法”。通過實地調查發現,為營造良好尚武氣息,梅山諸多村落公路兩旁豎立梅山傳統武術造型的器械模型和宣傳語,墻壁上噴繪上武術套路動作圖案,大門前懸掛武術文化對聯。村頭空地設有固定習武點(圖2),以拳師負責,定時帶領村民習武健身,這些富有教化意義的傳統武術宣傳氛圍,使當地人耳濡目染中將武術文化積極傳承下來。

圖1 梅山武術器械圖Fig.1 Martial arts equipment

圖2 梅山武術習武點Fig.2 Martial arts practice site
梅山武術源于蚩尤傳說,舊時梅山聚集少數民族,未受統治者管轄,梅山蠻“信巫鬼,尚淫祀”[5],梅山武術于“非集權或多中心權力系統”的部落社會中孕育出來,以血緣、姓氏、地域為連接紐帶[6]。封建社會戰亂交織,個人力量太過渺小,只能從屬于群體。在舊時生產落后情況下,梅山人基于谷物種植和畜牧產業,生產效率比“尋食隊伍”高很多,故而部落人數較多。梅山峒主把不同部落聯合起來形成跨氏族、親屬、地域的等級性“社團”,并不斷繁衍下去,梅山人以犧牲家庭權力換取整個部落群體的利益,以此來抵御朝廷或異族人的征戰和換取安全保障。峒蠻首領為維系部落長治久安,制定出諸如長老、宗法、血緣制度等適用于社會內部的管理體系。這個過程中,趙天祥、扶天錫、李天華等梅山峒主慢慢成了權力中心,為區分異族人群,又以“梅山教”“黑虎教”等宗教結合梅山巫術固化民心,維系絕對的統治權威。逐步形成了梅山內部制度體系,而梅山武術在這制度下發展起來,不斷適應國家政治制度的變遷。
據史料記載,蚩尤聚集地——新化梅山,是原始巫術起源地之一。封建社會以前,有著高超巫術的人擁有相當社會威望,作為“九黎”族群“巫首”,蚩尤帶領梅山人以“舞武”的巫術形式在祭祀中祈求神靈保佑種族興旺[7],將戰爭中廝殺武術動作反復演練,此時梅山武術的雛形逐步形成,從日常生產勞作中分化出來。巫師們將原始巫術、傳統醫學和梅山武術三者融合,諸如有著巫術氣息的“畫符練水”,實際上是掌握中醫的巫師們,將含活血化瘀、消腫止痛的中草藥涂抹在練武者皮膚表面,并玄虛地念咒說道,使練武者心理上產生積極暗示。
梅山峒主為教化民眾、拉攏人心,以“梅山教”作為統治工具,梅山人擇徒拜師時,其文化禮儀與“梅山教”入教儀式如出一轍,供奉的都是“翻天覆地”的教主“張五郎”及歷代梅山峒主神祇?!懊飞浇獭彪`屬巫教體系,是自然教派與人神教派的結合體,在宗法教化與軍事活動中,逐漸孕育出梅山人尚武好戰的個性品質。原始部落的利益沖突常演變為大規模倒戈相見,梅山人為了捍衛領地或爭奪資源,在峒主帶領下日夜操練武術,于是尚武精神日益成熟。戰爭后通過祭祀將戰爭中的武術技法與經驗加以總結,不斷豐富并傳給后人,使尚武精神延續至今。宋熙寧五年,統治階級一改剛硬政策,以綿柔之計使“新化”設縣歸順朝廷管轄,儒學滲透至梅山成為精神支柱。新化文風日趨昌盛,孔孟思想中的人倫道德成為梅山人精神主導,也就有了“學武先習德,練功先練忍”的追求。
隨著封建王朝的建立,儒學漸漸成為正統潮流,雖然阻隔了武術發展,但因戰事紛爭,軍事化身體訓練得以強化?!懊飞叫U性剽悍,歷不服中土”[8],自兩漢到北宋,朝廷對梅山蠻征討于正史記載多達數十起,雖然討伐交戰不斷,但無法有統治者降服此地。西晉至五代十國年間,武術文化空前發展,加上常年抵御朝廷征討,梅山拳種流派趨向成熟,尚武民風成為當地特色。宋神宗“開梅”建縣后,朝廷以懷柔政策使梅山各峒主逐漸分化,梅山人全民皆兵、曠日習武與朝廷交戰的情況得到暫時緩解,然而尚武民風卻一直保留。從北宋至明清,程朱理學受統治者推崇,統治階級為了固化統治,奴化民性,采八股取士制度,將重文輕武發揮到了極致,嚴重阻礙了梅山武術的發展。政治影響加上梅山地區農業欠發達,梅山人著力發展手工業與商業,憑借武術本領,走鏢經商,行俠仗義。新中國成立后,梅山人習武氛圍依然濃烈,即使經歷了“文革”也未曾斷續,改革開放后更有再現當年輝煌的跡象,新時代下,國家大力推崇文化自信,梅山武術作為社會主義文化建設的基石,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習的中國夢添磚加瓦。
傳統文化是中華民族智慧的結晶,作為文化現象的民族傳統體育,從它發展歷史來看,著實受到了傳統文化的影響。民族傳統體育的文化表現為:價值上的長幼尊卑趨向、形式上的三綱五常觀念與內容上的崇文推柔追求。探究傳統文化對梅山武術的影響及其文化成因,才能全方位、多層次、立體化理解梅山武術的發展過程。
“中國傳統文化是以儒家倫理道德為核心的社會文化體系”[9]。自孔子以來,再經漢朝發展,直至朱熹等使儒學系統成型,孔孟仁學作為統治階級維護權威的工具,對社會各階層產生了深淵影響??鬃油瞥纭岸Y節”“中庸”,導致傳統武術附注在“禮”的影響下,“謙退中庸”“溫文爾雅”的君子之道成了傳統武術內涵文化。民族文化土壤中的梅山武術,以孔孟儒學為基本準則,傳統倫理道德用以調節與約束習武者的道德行為。“董仲舒創立‘三綱五常’,朱熹應用‘三綱五?!癁樘炖怼盵10],在其思想潮流下,梅山武術表現出倫理道德氣韻,衍生出教化育人的功效,把道德凌駕于習武之上,成“完善成圓”的狀態。古代儒家思想融原生文化與國家意識為一體[11],對梅山武術施加統攝性影響,儒家思想的尊義禮數孕育出梅山武德規范[12]。梅山武術并不注重兇殘蠻橫的技擊形式,在個人修養方面,不過分追求勝利、迎駕別人之上,但也不是一味退讓,而是“智者不惑,仁者不憂,勇者不懼”[13]。宋朝儒學興盛梅山后,習武者把武德與拳藝統一修養,強調習練高尚道德品質,又不過分炫耀武技。
梅山武術中師父對于徒弟成長起到重要影響,師父不僅對于技法簡單教授,且更多地影響了徒弟的道德責任感。以儒家綱常為基礎的師徒關系付諸在梅山武術上,成為道德約束的手段,也為武德體系的構建提供了基礎,梅山門派具有一套縝密的師門禮節,不是一味地形式主義,而是為了穩健師徒關系的宗法體系。農耕文明下習練梅山武術,是從事農作外的生存技巧,通過梅山拜師禮儀,徒弟才可以學到梅山正宗功夫,武術技法的教授是確認師徒名分后單獨的延傳,此乃入門弟子與載入系譜弟子的差異(圖3)。同時,在教拳的過程中,除了對徒弟技藝能力的考評,師父更注重道德水平的優劣,也是儒家禮儀的起始。在不同場域下師與徒行為舉止受到“仁禮”的制約,“仁禮”折射出不同宗法下身份地位的異同,孔孟仁學影響下的師徒從屬關系是倫理與情感儒化的再現。當然,師父對徒弟的教化也映射在日常的武術訓練當中,多樣的套路形式、訓練模式,加上長期的身心磨練,由淺入深地強化了徒弟對于孔孟仁學遵從和對梅山武術的信仰。習練梅山武術需要曠日持久地堅守,禮節的儒化在時間的發酵下,深深嵌入梅山武術者心底,在師父的日夜教誨下,梅山門派的道德綱常、觀念價值成了習武者約定俗成的道德規范。然而,仁禮是“守道”的方法,過分強調將流于形式主義,即師徒間過度關注儀式規范[14]。

圖3 梅山武術師徒親疏關系Fig.3 Relationship between martial arts teachers and apprentices
宗教與巫術在梅山中廣泛存在并充滿神秘氣息,周朝以后,儒、道、法三家思想引領社會潮流,但宗教作為上層建筑和精神統治權威,在封建社會展現重要作用,也給作為傳統文化的梅山武術留下深刻宗法烙印。
“梅山教”是統治階級管轄較弱的邊遠少數民族信仰的宗教,是原始宗教或正統宗教的演化。宗教作為信仰和行為準則由它所做的內容決定,教主通過組織大規模農民運動,反抗統治階級暴政,教主“張五郎”的倒立形象就是“歷不服王法”很好地印證。“梅山教”在形式上影響梅山武術的禮儀規范,拳師擇徒授藝前,有一套復雜的禮儀流程,并在收徒前尊拜張五郎神祇。并且,門派中還有神秘的“練水”絕活,梅山人信仰這種能力以對付冥冥中可怖的東西[15],諸如梅山巫術中的“止血水”“接骨水”雖然玄乎,但確有功效。那些封建玄乎的習俗給梅山武術帶來了神秘色彩,也使傳承人保守觀念強烈,從而使傳承受到影響,抹殺了作為武術大門派應有的地位。
交通不便、文化水平有限的年代,梅山人基于傳統信仰下依附于神鬼精神寄托,由農耕文化中孕育,依托民間渠道流傳,在文化挖整中,門派相關典籍中與傳承人口語中有大量玄乎其玄的故事,以及祖拳師(大多為舊梅山峒主)與“張五郎”、蚩尤的神化形象。《史記·封禪書》中描寫:“(黃帝)南伐至于召陵,登熊山”。“熊山”接近于今湖南新化與安化邊境。21世紀初,梅山周邊出土了刻有蚩尤圖案的石碑,這使得學者把梅山與“蚩尤的老宅”聯系在一起[16]。在筆者所調研的新化“王爺山”,老一輩傳承人相信祖師爺們可騰云跨風、金剛不壞,認為習練梅山武術可以祛病養生,祭祖拜先可以保佑風調雨順,傳承人有在師門族譜前習練梅山武術的慣習(圖4),頗具宗教文化儀式。傳統形式的宗教文化通過祭拜“張五郎”并加以言語說道、意念冥想而與神巫交流,是宗教巫術在文明閉塞時期所構建的信仰體系?,F如今科技發展日新月異,民間信仰抑或轉為理性崇拜,祭祖拜神在梅山人眼里是不忘門派規矩,而非封建迷信,習武、收徒的上香、磕頭,是對祖師恩情的崇武尚德。祭拜祖師習慣延續至今,不是簡單地祈求神祖保佑,而是表達對師恩的感激之情,是梅山武術凝聚人心的重要儀式活動,是傳統神圣信仰向新文化意識方面的轉換,而梅山武術傳承人的宗教信仰形式也隨之轉換。

圖4 近代梅山武術系譜Fig.4 Modern Meishan martial arts pedigree
種族主義為梅山部落的共同精神,梅山武術的演變與部落個性特質息息相關,其民風民俗可視為一種文化模式,傳統姓氏家族的思想理念與生活方式受到嚴格制約,使得梅山武術競技性越來越談化,而娛樂表演的成分強化。2000年,大熊山發現了“蚩尤屋場”[17]石碑,揭示了梅山人為蚩尤后代的身份。蚩尤為“九黎”部落“巫首”,與黃帝交戰失敗后,“九黎”部落南遷至今梅山。在歷代峒主領導下,日夜操練武術,加上紛繁戰亂與封閉社會環境,使早期梅山武術經歷了不斷發展。此后,梅山后人一直以血緣姓氏作為紐帶,遵從族內宗法長老制度。封建社會尤為看重體育形式的民俗與政治聯系,統治階級以此束縛與教化民眾,維護封建權威,武術與禮節所捆綁,形成自身價值觀念。后來梅山武術門派體系繁雜,相互間明爭暗斗,諸如“傳男不傳女”“非我族內,其心必異”[18]的觀念很普遍,同時血緣種族的行為與觀念限制了本族與外族人交往,阻礙了武術文化的普及與傳播,使此門派只得在自身活動范圍里進行。由于受限森嚴的尊卑制度,先前梅山武術沒有系統比賽規則,對抗中追求點到為止,不戰取勝。
傳統姓氏血緣在梅山武術傳承中是維系人情關系行為意向的重要紐帶,是維系門派成員間親屬感的交往法則。血緣姓氏重情義、淡利害。在梅山武術系譜中,“師父”亦是老師亦是父親,師母、師叔、師兄、師妹亦是帶有倫理綱常親疏,天下習練梅山武術的子弟論輩分定大小?!艾F在拜師傅,不要煙酒不要錢”,亦如父親向兒女傳授拳擊一樣,梅山武術傳承人普遍認為授技是自己分內之事,不需要收費。但若是開辦培訓機構或學校,則會收取一定費用,以支持機構或學校運營,在促進梅山武術中獲取個人利益不是不可,此乃異場域下的新的傳承形式。且培訓機構里的人員非真正意義上的梅山武術子弟,傳統血緣姓氏所延傳的梅山武術中規定可行鏢養家但不可打拳賣藝,不同場域下培育出的梅山武術子弟,起身份認同抑或有所差異。
梅山武術健身觀的形成,得益于軍事作戰的助力,軍事的成敗關乎梅山部落的存亡,軍事力量強弱往往與士兵軍事技巧與訓練能力聯系,故此梅山武術從古到今在訓練過程中都強調其實戰性,全面提升訓練者的身體素質成了必要條件,同時在近現代也有梅山武術家將走鏢作為自己的謀生手段,其技法水平就決定了其業務水平的高低,在配合梅山“練水”絕活,使習練者身體強壯,習練梅山武術更具威懾力。梅山武術的養生觀,需要考究如何提高競技能力,在傳統梅山武術的訓練中,需要圍繞“精、氣、神”對于梅山武術進行習練,對“止血水、化骨水”等中醫理論的運用,實際上提升了技能水平,“習練武術首需聚氣,氣滿則神現,神現則神形具備”,練功前后,涂抹藥水,將一些跌打損傷、祛痛消腫的中草藥水涂抹在練習者的皮膚,使其皮膚粗糙而不易破裂,醫拳互鑒,不僅強體健魄,且更好地增加機體抗擊打能力?;?,梅山武術的養生觀其本質是回歸至提高技擊水平,強體健身。
隨著國家對民族傳統體育的重視,大眾人群在休閑健身、修身養性方面愈發向往。梅山武術與民風民俗、生活習性關系密切,在參與過程中,不僅身心愉悅、精神充實,而且追求更高層次的延年益壽。武術是健身與表演為主的強健體魄的運動項目,節慶佳節、谷物豐收、閑暇空隙時,當地人將梅山武術與休閑娛樂結合,使喜悅氛圍越發濃烈。新中國成立初期,梅山人常常在農閑和新年舉行大型武術表演[19],武術的競技、操練與表演之風盛行城鄉。當地人注重性情隨心,不推崇喜怒過分溢于言表,而看重內在情感,使梅山武術注重身心協調平衡,而不過分追求身體鍛煉,以儒家中庸之道為基礎,追求人與自然和諧發展[20],參與者通過身體認知感悟梅山武術中蘊含的高深哲學,并在日常生活中內省為處世法則與價值觀念[21]。通過內外兼修,形成了梅山武術的價值體系。在梅山武術演練中,人適應自然界,而自然界又調理人,構成了梅山武術豐富多彩、內容迥異的套路技擊理論和方法。但這也阻礙了梅山武術競爭精神的發展,使得安于現狀、溫和不爭變為潮流。雖然梅山武術的技擊性不如從前,但梅山武術可以使人體形態得到鍛煉,[22]而且內調五臟六腑,撫順經絡精神。長期練習能提高抗擊打能力,掌握高超武術技法,達到強健身體、自衛防身的功效。
中國傳統文化是融入不同時期、民族與流派的文化龐大集合體,是世界上流傳久遠與保存完整的古老文明,傳統文化內在價值在長期演變中,扎根于民族內心,形成較為成熟的精神涵養,并滲透至武術文化深處。中華民族正在復興之路上大步流星,武術文化承載著民族歷史的文化底蘊,“肩負詮釋中華‘和’文化的歷史使命”[23]。蓬勃發展的梅山武術文化承載幾千年的文化變遷,是湖湘文化、南方文化甚至是中華文化的首要代表,雖然與時代出現過短暫裂痕,但從文化內涵而言促進了人與自然、群體與國家和諧發展。在推進“文化自信”的道路上,探究梅山武術的價值內涵,秉承民族優秀精神文化,堅定地維護傳統武術文化,才能在任重道遠的傳統武術發展道路上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