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默默無聞，也可以光芒萬丈
——評電視劇《功勛》

文_寫字的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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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想寫寫一個“渣女”的故事，或許它會引起我們更多的思考。眾所周知，李廷釗娶了個不讓人省心的老婆。對于家事，一竅不通。家里大事小事，洗衣做飯，統(tǒng)統(tǒng)由他一人包攬。

都說，“有媽的孩子像個寶”，可他們的兩個孩子，卻活得像棵草。大女兒被丟在托管所，小女兒被丟在爸媽家。有一天，她好不容易答應去接女兒放學，結果轉眼就忘。大女兒在托管所，眼巴巴地等到天黑，硬是沒見著人……

破天荒給小女兒買雙鞋，兩只鞋都是右腳，穿得孩子直喊不舒服。有一次，爸媽帶著小女兒，從老家遠道而來。明明已經(jīng)提前一周寫信給她。來到家里，迎接他們的，只有閉門羹。苦等幾天，還是沒見著人影。氣得她爸破口大罵：我就當沒生過這個女兒了。

再后來，大女兒見到她，都不愿開口喊聲媽，直接扭頭跟爸說：你啥時候送我去幼兒園？小女兒見到她，就像見到陌生人一樣，扭頭就跑……長大后，提起這些事，小女兒仍心有戚戚：我那時候很不理解，為什么媽媽可以這樣棄家庭于不顧……

以上來自國產熱播劇《功勛》，講述了我國八位“共和國勛章”獲得者的故事。這個片段來自第七單元《屠呦呦的禮物》，講的就是中國首位諾貝爾醫(yī)學獎獲得者，屠呦呦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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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呦鹿鳴，食野之蒿。我有嘉賓，德音孔昭”。屠呦呦這個名字，恐怕大家都不陌生。自從她斬獲諾貝爾獎后，人們已經(jīng)將這個名字，跟“青蒿素”一詞緊緊掛鉤。然而很少人會細究，幾十年前，在中國科技一窮二白的情況下，她的團隊，如何完成從零到一的探索。而《屠呦呦的禮物》，則很好地呈現(xiàn)了這個摸索的過程。

全片拍得生動、有趣、又催人淚下，其中大部分情節(jié)，都有真實歷史可考，還原度極高。上世紀60年代，抗藥性惡性瘧疾，成為了世界性流行疾病。全球有將近20億人口，住在瘧疾高發(fā)區(qū)。單單我國患者就已接近2000萬。彼時正值越南戰(zhàn)爭，可怕的是，死于瘧疾的人數(shù)，居然是死于作戰(zhàn)人數(shù)的數(shù)倍。換言之，在這場戰(zhàn)爭中，誰能擊敗瘧疾，誰就勝券在握。

形勢迫在眉睫，屠呦呦臨危受命，擔任中醫(yī)研究院中藥研究所“523”課題組組長，開始了漫長的抗瘧道路……那時候的中國，科研條件很差，經(jīng)費、人力嚴重不足，想找成員，沒人。想做動物實驗，沒錢。屠呦呦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從浩如煙海的醫(yī)書古籍中，尋找有用的方子。短短三個月，她就搜集了2000多個中醫(yī)藥方，又結合西醫(yī)的知識，篩選出640種較為可信的藥方。

這個篩選的過程，也并不是閉門造車。除了查閱古籍，她還要四處奔走，請教民間老中醫(yī)老專家。從零到一，試錯無數(shù)次。從常山，到胡椒，再到青蒿，寫在紙上，不過短短6個字。可是背后，是無異于海底撈針、水中撈月的難題；是一次次屢戰(zhàn)屢敗、屢敗屢戰(zhàn)的堅持；是無數(shù)科研人員及其家人，長年累月的犧牲和奉獻……

而確定青蒿作為研究方向以后，仍有很多現(xiàn)實的難題要去攻克。比如，跋山涉水去采樣；比如，為了盡快上臨床試驗，屠呦呦申請親自試藥。當時，青蒿提取物，還沒有擺脫“毒性”的說法，如果試藥出現(xiàn)毒副作用，分分鐘連命都沒了；比如，沒有合適的藥廠配合工作，為了加快實驗進度。屠呦呦直接在實驗室放下7口裝有乙醚的大水缸，用來浸泡青蒿。然而，實驗室設備簡陋，唯一的防護措施，就是薄薄的紗布口罩。長期處于濃度極高的乙醚環(huán)境中，課題組的成員，身體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傷害。她的愛人李廷釗很心疼：整天不著家，沒日沒夜地待實驗室，一回家就渾身酒精味，還得了中毒性肝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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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屠呦呦的禮物》沒有拍成個人主義的頌歌，它描繪了中國科研工作者的群像。他們性格各異，有的傲嬌，有的急躁，有的木訥……但無一例外，他們都心系這個項目。比如，當胡椒提取物的臨床試驗失敗時，組里兩個常常斗嘴的人，彼此安慰。共同的目標和共同的難題，讓他們培養(yǎng)出戰(zhàn)友般的情誼。在這種時候，那些所謂的個人恩怨和意見相左，實在太過渺小。

斯坦福大學教授路西·夏皮羅點評：在人類藥物史上，能夠緩解數(shù)億人疼痛，挽救數(shù)百萬人生命的藥物并不常有，屠呦呦及其團隊所發(fā)明的青蒿素，就是其中之一。外媒稱她為“20世紀最偉大的科學家之一”。但救下數(shù)百人萬生命的她，卻連自己僅僅數(shù)人的家庭，都顧不上，早出晚歸、埋頭實驗，全身心扎進醫(yī)藥世界。

她犧牲了跟家人相處的時光，成為了孩子眼中“不負責任的媽媽”，大女兒不肯喊媽媽，小女兒不理解：為什么連孩子都不要？女兒們長大后，依然不愿意跟隨父母生活。小女兒還曾說：“媽媽”只是一個稱呼，對我沒有任何意義。

屠呦呦的愛人李廷釗始終堅定地支持著她，他也是高級知識分子，蘇聯(lián)留學生。為了讓屠呦呦全身心投入醫(yī)藥研究，他承擔起照顧家庭的重任。他還主動維護妻子：呦呦的興趣，和一般女人不一樣，她所有精力都用在工作上。

無論男女，無論選擇家庭還是事業(yè)，都應該值得被尊重。單方面要求女性平衡事業(yè)和家庭，根本是個偽命題。《功勛》難得可貴之處就在于，看見女性的力量。女人，可以是氫彈之父背后的支持者，也可以是站在領獎臺上的創(chuàng)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