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擊的飛書

楊松

早在2015年11月，字節跳動張一鳴在社交媒體上寫道：“develop a company as a product（像打造產品一樣打造一家公司）。”彼時，距離字節跳動成立不過3年時間，僅有今日頭條一個爆款產品，后來大熱的抖音、TikTok尚未誕生。

2016年末，上述理念有了相對應的產品雛形——由公司效率工程團隊研發的飛書（當時稱Lark），并在2017年下半年在全公司范圍內推廣使用。

“字節跳動是一家非常重視工具的公司，如果大家熟悉 Google、Facebook 等企業，會發現它們對工具也異乎尋常地重視。”飛書CEO謝欣曾表示，公司從成立開始，更換過非常多工具，而且是全員更換，因為這些工具跟不上移動化、快節奏的移動互聯網時代。

飛書，正是字節跳動從內部需求出發而研發的新工具，讓其他企業也能快速運用到管理中。

優質的生產力工具，帶來的是組織效率的優化與提升。

以飛書5.0版的“飛書審批”為例，字節跳動內部每天會產生12萬條審批，在應用飛書審批后，通過對“秒批率”等問題的審批優化，平均審批時長從44小時下降到21小時。經過5年的發展，整合即時通訊、音視頻會議、飛書績效等多款產品的飛書，已從管理工具升級為更完整的企業管理平臺。

謝欣稱，來自其他優秀企業的實踐，已經沉淀進飛書中。比如，理想汽車針對制造業創造的承諾型OKR（（Objective & Key Results，目標與關鍵成果法），得到App的上級向下級寫周報，在各自團隊里都取得了良好成效。

目前，飛書從初期集中的互聯網、科技、文娛等行業的客戶，拓展到了新能源汽車、新消費、地產、先進制造等多個領域。

隨著付費客戶數量的不斷攀升，飛書也有望成為字節跳動新的增長引擎之一。字節跳動在2021年11月初公布新一輪組織架構，飛書與抖音等，被劃分為六大板塊。在接受采訪時，謝欣稱，在商業化變現上，飛書團隊更關注長期目標，長期而言產品一定更有價值。

時代工具

飛書團隊在多年使用辦公工具的過程中，總結出三個主要問題：

第一個問題，是之前的生產力工具嚴重缺乏變革。

假設一位員工從1997年穿越到今天，大約過了二三十年的時間，他會看到什么？

這個世界發生了非常巨大的變化，有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手機、非常輕薄的電腦、內容如此豐富的互聯網。但當他回到工作崗位時，會發現Word 文檔從1997年到2020年，還是全球最重要的生產力工具，依然可以熟悉使用。

過去二三十年，整個世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但在工作中最重要的工具以及我們使用它的方式，沒有任何本質的變化。

如果現在重新設計這么一款產品，它應該是：面向屏幕并且手機閱讀體驗友好，而不是單純面向打印機;天生就很方便團隊共同使用、共同創作，而不是僅僅讓一個人拿著電腦在工作;方便交互，能夠容納更加高級的內容，方便分享和反饋。

即使包含了上述這些功能，我們仍然認為這樣的產品，只是滿足了當代人工作需求的及格產品。

第二個問題，是工具對組織的影響。

員工需要的是被激發，而不是被管控，工具也應該幫助大家實現這個目的。非常不幸，今天我們使用過的一些工具，并沒有達到這個目的，員工不喜愛，甚至有些員工會拒絕使用。

第三個問題，是B 端產品的用戶體驗。和手機上的C端相比，B 端產品的用戶體驗遠遠達不到應有的水平。我們希望從飛書開始，有更多的產品能夠改變這一點。

基于上述三點，字節跳動啟動了飛書這個項目，希望打造一款這個時代需要的、趁手的產品。

最佳實踐

當前是一個知識經濟的年代，生產要素中有兩點發生了非常大的變化：人和信息。它們的重要性變強了。對于企業來講，人和信息成為了企業構建競爭力的核心。所以，飛書會特地圍繞這兩點去強化產品。

圍繞人，我們會想方設法去尊重人、激發人，因為只有這樣做，才能夠激發員工的智慧。人是目的，而不是手段。我們有一個員工體驗部門，產品也應該激發和釋放員工的創造力。

所以，我們把“愉悅”這個詞，當作飛書一個非常底層的選擇，希望用戶在使用產品的過程中，能夠感受到愉悅。

關于信息，有四個重要環節——創造、傳播、消費和反饋，這四點都能夠被加強，并且能夠形成閉環。以文檔為例，往往是公司中最重要的知識載體，也是一個企業基礎知識的基本形態。

10萬員工的字節跳動，在一年中創建了多少篇文檔？2000 萬篇。這是員工創造的知識和財富，也是公司的知識庫。

當把人和信息全都照顧好之后，會出現一個非常有趣的新現象——知識的涌現。

每個公司的 HR 可能都有一個任務，希望能夠幫助員工學習更多的知識。員工有可能自發、大規模地學習嗎？

一位員工寫了一篇工作感悟文檔，被其他同事看到后就轉發給更多的人、更多的群。上萬人閱讀學習了這篇文檔，還有上千人對作者進行了反饋和點贊，形成了一個良性的循環，這樣的事情每天都在飛書上發生。

飛書加強了信息的創造、傳播、消費和反饋的各個過程，并且讓工作變得更加高效、愉悅。

當實現了生產力的提升之后，提升組織能力也是眾多公司面臨的共同難題。對企業組織的觀察發現，僅有一個靜態的組織結構圖，公司的戰略目標如何落地，其實是非常模糊的。

因此，飛書推出了OKR 這樣一個目標管理產品，試圖來解決這個問題。字節跳動從2013 年開始全員實踐，迄今為止是全球使用OKR人數最多的企業之一，并且在這個過程中積累了豐富的實踐以及相關的產品經驗。

借助OKR產品，每個員工都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工作和整個公司戰略之間的關系，員工之間也能夠加強了解，更好地協作。

最初，飛書是以字節跳動為實驗對象來進行打造的，支撐了字節跳動的高速發展，之后才把它對外開放。

以“飛閱會”功能為例，2018年的時候，團隊每天開很多低效的會議，我覺得忍無可忍，決定改變會議的方式。

經過多次迭代和完善之后，終于在飛書團隊內部確定了基于飛書文檔的“閱讀+評論”的開會方法，稱為“飛閱會”，并且逐漸推廣到整個字節跳動。后來飛書在進行市場推廣的過程中，也把飛閱會的工作方式推廣給客戶，并獲得了客戶的認可和好評。

行業反哺

過去一年，越來越多的飛書員工走出辦公室， 將飛書帶到了各行各業客戶的業務一線，并逐漸抽象和沉淀出各行業應用的最佳實踐。

到底什么才是一個先進團隊？

在服務過越來越多的客戶后，我們認為，判斷一家公司是否先進，與行業、大小無關。先進團隊有這樣的共性：追求創新，而非固守成規;重視協作，而非單打獨斗;激發團隊，而非個人權威;追隨夢想，成為引領未來的“探路者”。

比如，造車新勢力之一的理想汽車，代表了復雜大型先進制造企業。制造業的特點是計劃性強、容錯率低，強調使命必達，關鍵任務須在期限內完成。在使用OKR進行目標管理的時候，需要明確截止日期，OKR的內容也需要上級審批等。

這與互聯網行業非常不同，字節跳動內大部分業務OKR強調的是挑戰，而非承諾。所以，我們將承諾型OKR的最佳實踐也沉淀進飛書中，滿足不同行業的需求。

在飛書，正在涌現越來越多的創新工作方式。比如最新推出的“個人說明書”功能，它簡單、普適、有用，沒有規定任何流程和制度，卻很好地加強了人和人之間的溝通，甚至是會自我傳播的。

它就是一個掛在我簽名檔上的飛書文檔鏈接，介紹了自己的職責，別人如何與我溝通和配合，我能如何幫助同事以及個人興趣等話題。這樣，任何人在和我說話前，就已經知道了更加豐富生動的我，以及如何才能更好地找我解決問題，提升了溝通效率。

個人說明書有很多種不同的展現形式，不論是團隊領導還是個人，每個人都可以寫個人說明書。

比如，得到CEO脫不花的個人說明書，強調了得到的企業文化和做事原則;而95后員工的個人說明書就很有個性，活潑而有趣。

有家企業CEO和我講過：“說明書通常針對工具，老板自己寫說明書其實表明了老板是拿來用的——老板才是工具人。下屬想要做事，就問老板要工具，也就是老板的資源、精力和時間。”

一種簡單的文檔形式，居然改變了上下級溝通協同的方式。隨著飛書和更多先進企業在一起，類似飛閱會、個人說明書這種最佳實踐正在不斷涌現。

飛書在發展過程中，不僅聚焦于當下，更在探索組織發展領域的前沿課題和實踐。比如，我們每天接收到大量消息，其中有不少是噪音，信噪比到底是怎么樣的呢？我們就會量化分析“信噪比”這個指標。

此外，我發現，很多公司的績效評估方式并沒有考慮所處行業、企業規模和發展階段，甚至還在使用 Excel。這些有待解決的問題，需要我們與客戶一起，將各行業的先進管理經驗和方法沉淀進飛書。

未來，如果飛書能夠助力更多的中國企業成為先進團隊，將是我們最大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