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風“米克拉”遞進式決策氣象服務分析與思考

邵穎斌 江曉南 周信禹

(福建省氣象臺,福建 福州 350001)

1 概述

決策氣象服務伴隨著新中國氣象事業而誕生發展[1]。改革開放之后，隨著氣象現代化建設的加速和國家防災減災需求的提出，具有中國特色的決策氣象服務體系初步形成[2]。進入新世紀，決策氣象服務在各級政府部署防災減災、事故災難救助、應對氣候變化、環境保護、突發事件應對以及重大社會活動保障、重大工程建設等方面發揮著日益重要的作用[3]。

福建省是氣象災害頻繁發生之地[4]。近年來福建省氣象局不斷探索災害性天氣過程中的決策氣象服務方式方法[5-6]，以服務需求為導向，建立了具有福建特色的提前劃定防范重點區、提前預置救援力量、提前轉移人員“三個提前”氣象防災減災機制，形成了全過程、遞進式的服務理念，為政府精準部署防災減災提供了重要的科學支撐，有力推進了氣象防災減災的現代化建設。本文回顧了2020年正面登陸福建的臺風“米克拉”過程，梳理了本次過程中決策氣象服務的特點與成功經驗，對決策服務思路進行分析和總結，以期為未來災害性天氣過程的決策服務工作提供參考。

2 “米克拉”過程的特點與災情

2.1 “米克拉”過程概況

2020年第6號臺風“米克拉”于8月9日20時生成于南海，10日11時許加強為臺風，11日7時30分以臺風強度在福建省漳州市漳浦縣沿海登陸，登陸時中心附近最大風力12級(33m/s，臺風級)。“米克拉”登陸后向西北方向移動，強度迅速減弱。11日9時減弱為強熱帶風暴，11時減弱為熱帶風暴，14時減弱為熱帶低壓，17時停止編號；具有近海快速增強、移速快、災害損失嚴重的特點，社會關注度高、影響面廣。

2.2 災害性天氣過程特點

“米克拉”是2020年唯一登陸福建的臺風，其災害性天氣過程具有以下特點：

(1)突發性強，決策服務敏感性高，應急反應快。臺風“米克拉”從編號到正面登陸不足24小時，又恰逢前一個臺風“薔薇”北上遠離后的周末假期，留給災前防御的部署時間非常緊張。經過科學研判，福建省氣象臺(以下簡稱省臺)于9日白天主動提請省防指召開聯席會商部署會，預報位于南海的熱帶擾動將大概率登陸福建中南部地區，建議提早部署，為防臺抗臺爭取了寶貴的時間窗。9日夜間盡管“薔薇”臺風移出福建影響海域，省臺仍舊維持重大氣象災害(臺風)Ⅳ級應急響應，將應急內容變更為關注增強靠近中的南海熱帶低壓。

(2)過程周期短，決策服務時間節點把握準確，應急變更及時。此次臺風過程帶來的強風暴雨持續時間不足24小時。省臺密切跟進過程演變，準確把握決策服務時間節點，9日夜間至12日上午6次變更應急響應，為全省防臺抗臺提供了明確及時的指導意義。考慮南海熱帶低壓將增強靠近，9日夜間維持臺風Ⅳ級應急響應；考慮該低壓增強并可能登陸，10日10時00分將應急響應提升為Ⅲ級；隨著該低壓發展為臺風并繼續增強，10日17時00分應急響應提升為Ⅱ級，11日7時00分提升為Ⅰ級；隨著“米克拉”減弱，11日19時30分終止臺風應急響應并改為啟動暴雨Ⅳ級應急響應，12日10時10分解除暴雨應急響應。

圖2 應急變更時間軸

(3)風強雨大，決策服務聯動多，深入融入政府防御體系。“米克拉”登陸前后給福建省帶來強風暴雨，中南部沿海出現平均風9～11級局部12～13級、陣風12～13級局部14～15級，陣風以龍海隆教畬族鄉50.4m/s(15級)為最大；南部地區有32個縣(市、區)的174個鄉鎮雨量超過50mm，其中8個縣(市、區)的36個鄉鎮超過100mm，以漳浦縣盤陀鎮的184.1mm最大，平和縣文峰鎮的小時雨量達80.3mm為全省最大。本次臺風過程中，省臺與省防汛辦、省自然資源廳、省應急管理廳、省水利廳、省海洋預報臺等部門積極聯動，落實“三個提前”氣象防災機制：一是與省防辦建立《氣象防汛聯防制度》與《福建省防汛防臺風應急預案》，在臺風應急期間保持視頻會商連線，滾動提供重點防御鄉鎮精細化預報產品用于點對點提前部署防御；二是與自然資源廳密切合作，聯合發布地質災害氣象風險預警；三是與省海洋預報臺聯合發布《福建省漁業氣象及海況預報》，及時臺風動態及風雨影響；四是與應急管理、自然資源、水利、防指等多部門聯合會商，提供災害防御滾動字幕。

2.3 主要災情

據福建省防汛辦統計，“米克拉”共造成農作物受災11261.2公頃，海洋漁業水產養殖受災563.2公頃，臺風災害直接經濟損失12.04億元。全省受災人口5.6萬人，緊急轉移安置群眾4.3萬人，無人員傷亡。

3 決策氣象服務亮點

全球氣候變化背景下，氣象災害風險更具復雜性，而極端天氣的災害性過程由于其致災性大、預報難度高更需要加強綜合防范[7]。同時隨著城市化的高度發展，防災減災的決策部署更加關注災害和風險防范的效力、效益以及生態文明建設[8]。臺風決策氣象服務是決策服務中的一個重要分支[9-10]。總結過往臺風決策服務部署的經驗并將其應用于未來的實踐中，盡可能將氣象防災減災的效益最大化，具有重要意義。針對此次臺風登陸過程，福建省氣象部門立足政府精準防御需求，踐行《氣象防汛聯防制度》，制度化落實“三個提前”機制，依托精細化網格預報產品和決策氣象服務一體化業務平臺，追蹤天氣系統演變來推進決策氣象服務，深入融入政府決策部署，切實發揮了氣象防災減災第一道防線的作用。

3.1 災害性天氣全過程的決策服務規劃

本次臺風過程中，省臺不僅在第一時間主動服務，而且根據多年決策服務經驗在氣象災害發生之前就已經預判出全過程決策服務的業務進程規劃，包括：①以《重要天氣預警報告》形式向政府部門發布相應的預警等級，并在材料中分析災害性天氣過程的起止時間、天氣類型、系統強度和影響區域，并給出具有針對性的防災減災建議；②根據實際情況，及時有序地發布和變更預警信號，并向省防汛辦報送《短時強天氣報告》和重點防御鄉鎮精細化預報產品，為政府實施點對點指揮提供科學的技術支撐；③按照業務規定的標準和要求以《重要氣象信息專報》形式向政府部門匯報災害性天氣的影響情況和氣象服務情況；④在災害性天氣結束前，應充分考慮次生災害的滯后效應，慎重解除預警；⑤在全部過程結束后，及時對預報服務進行梳理總結，并開展災情調查和預報服務效益評估工作。

本次過程中，從最早建議部署到發布第一份警報、直到臺風暴雨過程完全結束后的調查和總結，全過程服務完整、層層遞進、有始有終。調查評估結果表明，本次過程中決策服務材料中的提前量仍較可觀，臺風登陸時間提前1.5天發布預警，大風和降水影響提前1天發布預警。

圖3 預警變更時間軸

3.2 遞進式決策氣象服務理念

對于突發的強天氣過程，預報難度較大，且往往存在前期預報結論把握困難的特點。決策氣象服務在應對這樣的災害性天氣過程時，需要著重以有效防御為導向，采取遞進式的決策服務策略，逐步明確災害性天氣的影響范圍、強度及緊急程度，由此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彌補由于客觀預報技術限制帶來的預報誤差。

近海增強的“米克拉”的24小時路徑預報誤差達137.4km(近4年平均68.9km)，為決策氣象服務帶來挑戰。在臺風影響期間，省臺及時訂正預報結論，在決策服務材料中逐步明確臺風登陸點，重點強調臺風可能造成的風雨影響時段、范圍和強度。從評估結果來看，本次過程的服務效果較為理想，24小時暴雨落區預報TS評分19.7%，暴雨預警信號的預警提前量平均為3小時21分鐘。

表1 臺風登陸點預報跟進服務

圖4 風情雨情預報跟進服務

3.3 決策氣象服務的定量化、精細化

傳統的決策氣象服務以定性的過程描述為主，但對于防災減災的一線人員而言實用性和針對性均較弱。近年來，基于對智能網格預報適用技術的業務化實踐，定性與定量相結合的精細化決策氣象服務產品得到政府部門的好評，決策氣象服務與政府防御部署的各個環節緊密對接起來，提高了點對點防御指揮的精準度。

本次臺風過程中，省臺與省防汛辦開展常態化的“一日兩會商”，及時匯報臺風路徑、臺風強度，提供海陸大風和強降水的精細化預報產品，無縫對接防御需求。針對海上大風防御，在決策會商材料中匯報沿海、近海海區、漁場不同等級大風的起止時間和發生區域；針對陸上大風防御，滾動更新未來6小時、12小時、24小時將發生10級以上陣風的鄉鎮精細化預報產品；針對強降水防御，每日4次定時提供未來6小時、12小時、24小時暴雨和大暴雨重點防御鄉鎮精細化預報；針對短臨天氣過程，發布精細到鄉鎮的2小時短時強天氣預報。經評估，風雨預報與實況風情雨情較為一致。重點防御鄉鎮精細化預報中10級以上陣風預報命中率為44%，暴雨預報命中率為52.0%；短時強天氣預報中暴雨及以上量級的命中率達66.0%。

4 結論

臺風“米克拉”過程是一次成功的決策氣象服務過程，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全過程、遞進式的服務理念。通過對本次臺風過程中的服務情況進行總結分析，本文認為在臺風過程的決策服務中應注意做好以下三方面工作：

首先，要具有對臺風動態及其潛在風雨影響的全局觀，提前做好全過程決策服務的業務進程規劃，才能循序漸進地開展有針對性的決策氣象服務。

第二，臺風的風雨影響不僅與其登陸點有關，還與其強度、結構等多因素密切相關。因此，在決策服務過程中需以災害的有效防御為導向，應該重點強調臺風可能造成的風雨影響。

第三，在氣象防災減災現代化背景下，為滿足政府精準部署的需求，在服務過程中要及時根據臺風動態提供精細化的決策氣象服務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