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單位加強項目經費內控管理初探

皇甫江河 胡高潔

近年來，中國工程院前院士、中國農業大學教授李寧貪污案和中國石油大學教授王新海套取科研經費等案例，對我國學術界造成了較大的影響。這些案件的發生，一方面反映了少數科研人員沒有牢固樹立科學家精神，紀律意識、規矩意識淡薄；另一方面，也反映我們在科研管理中如何擴大科研人員自主權和加強監管等方面存在薄弱環節。為了切實加強科研單位黨風廉政建設和科研道德與學風建設，增強科研人員誠信意識，預防學術不端和科研經費貪污行為的發生，本文通過選取部分科研領域典型案例，探討科研單位如何加強科研項目經費內控管理，加強對科研人員日常教育和引導，加大對科研經費使用監管力度，防微杜漸，積極預防科研經費使用違規行為的發生，切實營造風清氣正的科研氛圍。

一、從剖析典型案例看科研項目內控管理存在的問題

科研單位是國家創新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承擔了大量科研任務，創造了大批成果。但是，隨著近年來科研經費大幅增加和監管沒有及時跟進，在一定程度上也產生了科研腐敗現象，存在套取、挪用、貪污科研經費等行為。案例一：中國工程院前院士李寧利用職務便利，同被告人張磊采取侵吞、虛開發票、虛列勞務支出等手段，貪污課題科研經費共計人民幣3 756萬余元；案例二：中國石油大學教授王新海利用自己科研項目負責人的職務便利，以所謂變通報銷支付外協費、勞務費的名義，編造虛假項目支出、開具虛假發票(相關業務沒有真實發生)，單獨或伙同他人套取科研經費576萬元，并將其中323萬余元據為己有；案例三：浙江大學教授陳英旭違規將自己實際控制的公司列為國家科技重大專項課題外協單位，通過利用該公司和課題合作高校套取科研經費，騙取國家科技重大專項中央財政資金945.5萬元；案例四：北京師范大學教授張立新利用負責重點實驗室搞科研實驗的職務便利，以臨時工勞務費名義先后分17次套取科研經費25.5萬元，虛增合同價款騙取科研經費購買私用越野車，共騙取科研專項經費45萬元；案例五：復旦大學醫院動物實驗室原正副主任敖紅、黃愛民利用職務便利，將應由動物實驗室承接的相關實驗服務所得收益，以虛假發票報銷方式予以侵吞，共計147萬余元。

上述案例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反映出一些共性問題。

（一）少數科研人員法紀法規意識淡薄，價值觀扭曲。案例中的違法人員多次上訴、申訴，他們爭議的焦點是，認為很多費用是先行墊付，并非先套取后支付，主觀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因而未真正認識到自身行為是違法犯罪。在法院看來，項目負責人對項目經費的使用情況應當具有明確認知，虛假合同虛列支出造成了國有資金或公共財物的實際損失，套出數額較大的經費用于個人支配，其行為已構成貪污。案例中的違法人員將科研經費視為自己的私有財產，從財務部門報銷、審批僅僅是走個形式，資金隨意使用，這種侵占國有資產的行為觸犯了法律底線，理應受到法紀嚴懲。最高人民法院最終駁回涉案人員的上訴，維持原判。

（二）內控制度不完善，執行不嚴格。由于科研經費使用管理體制尚不完善，與我國科研進程發展不匹配，過去有些制度設計不周全，費用標準定得過低，報銷規定過嚴，導致一些科研人員濫用套取的方式彌補空缺，但這其中也不排除少數人員存在僥幸心理，故意違規使用甚至套取科研經費謀取私利。無論是出于何種原因，任何人都應當嚴格遵守科研經費使用規范，不能為違法違紀找任何藉口。有些是科研經費管理的重點環節和關鍵點存在漏洞，比如材料費、測試加工費、勞務費、外撥經費支出占科研經費開支的比重較大，但往往這些方面單位內部控制措施卻很薄弱，不相容職責未分離控制，在各類檢查中暴露出的執行不規范問題甚多，也最容易形成滋生腐敗的“溫床”。有些科研單位制度比較科學，但在執行環節不夠嚴格，人為放松尺度，存在變通幅度“因人而異”等現象，制度和執行“兩張皮”，內控流于形式。

（三）監督查處力度不夠。科研項目經費是科研單位事業發展的主要動力，是考核目標任務的重要指標之一，經費的爭取是管理層和科研人員的重中之重，在科研單位重爭取輕使用監督，對資金的安全性和規范性重視不夠的情況下，監管疲軟的現象普遍存在。即使發現了一些經費違規問題，為了減少對科研項目的不利影響，單位對科研經費的內部監管往往還是以提醒、批評教育、下不為例等內部談話警示方式為主，很少追責，黨風廉政建設主體責任和監督責任履行不夠到位。

二、加強科研項目經費內控管理的對策和實踐

財政部《行政事業單位內部控制規范(試行)》和《關于全面推進行政事業單位內部控制建設的指導意見》實施以來，某省財政廳將單位內部控制報告編報和內控建設工作情況作為考核指標納入財政管理績效考評，2020年印發的省級單位內部控制指引為內控建設提供了很好的參考。近年來，各單位尤其是科研單位深入推進內部控制建設，按照中央和本地區有關文件要求，制定《內部控制制度建設方案》，編制了《內部控制手冊》，結合科研單位實際多措并舉，進一步加強了對科研項目經費內控管理。

（一）強化對科研人員意識形態教育和宣傳。采取多種方式和途徑，加強對科研人員科研道德和法紀意識教育。某省農業科學院紀委專門印發了《科研領域警示教育案例選編》，一方面選取典型案例進行剖析警示，一方面將《關于進一步加強科研誠信建設弘揚科學家精神的實施意見》《國務院關于優化科研管理提升科研績效若干措施的通知》等文件進行匯編，引導科研人員熟悉政策、用好政策，運用法治思維和方法管理科研經費。

（二）內控管理需要進行持續優化和完善。科研單位結合自身屬性，從科研項目申報與立項、實施、驗收和評價等環節制定內控措施，并針對勞務費、會議培訓費、差旅費、科研材料采購、科研副產品和間接費用等具體業務，結合單位現實管理需要，制定既符合政策又可操作的內控管理細則，最終建立起制度完善、流程科學、崗位合理、運轉有效的內控管理體系。實行“放管服”政策之后，科研經費新管理體制也開始運行，間接費用比例提高，項目負責人可以有更多經費支配權和使用權。根據中辦、國辦印發的《關于進一步完善中央財政科研項目資金管理等政策的若干意見》，近年來，某科研單位管理職能部門修訂和出臺了《關于印發科研項目經費管理辦法的通知》和《關于進一步規范科研項目經費外撥管理的意見》，院屬研究所實行了“小微權力”清單制度，涵蓋了《財務報銷審批》《競爭性項目申報》《大額試劑采購審批》《科技成果轉化獎勵分配》等內容，既提出系列解綁、激勵措施，又規范細化了經費使用操作辦法，這對進一步完善內控制度體系，提升科研經費管理水平具有重要意義。

（三）建立健全“互聯網+”時代的科研經費監督長效機制。要建立多主體協同管理和監督查處機制，一方面科研院所內部要形成科研項目自查自糾的管理常態，項目負責人強化自覺管理的法律意識。另一方面，通過科研、產業、財務審計等部門聯合監管，針對重點項目、重點人群開展專項檢查，在財務檢查、內部巡察、內部審計方面重點關注，對違規現象及時指出，督促整改，制定完善的責任追究機制，在一定范圍內通報審計結果，恰當地運用執紀監督“四種形態”，開展紀檢監察監督和依紀依法查處違紀違法行為，對違法行為零容忍，做到依法依規處理，塑造清廉科研單位文化。在“互聯網+”時代，傳統的監管模式已不能滿足科研監管和高效治理的現實要求，科研單位要探索嘗試利用大數據技術，建立信息化平臺，將各項工作流程和內控制度逐步嵌入OA管理系統，提高監管水平。比如某省農業科學院開發了“科研物資采購平臺”，為院屬各研究所提供試劑、耗材和服務等采購服務，從源頭上把關，過程中監控，將審批程序公開，商品可溯源，從而大大降低了假發票、假行為的風險。紀檢監察部門也可以通過系統留痕式管理進行不定期抽查和數據分析，發現違規行為和隱患，及時調查和處理。某科研單位建立了“科研經費信息公開系統”，在一定范圍內以適當方式對科研項目的立項、使用、驗收等信息公開，通過陽光監管，接受廣大科研人員監督，進一步規范科研經費使用，營造風清氣正的科研氛圍。

三、結語

當前科研領域科研項目資金總量大，資金來源渠道多樣，管理要求各異，參與主體多，涉及面廣，反腐形勢依然嚴峻復雜，全面從嚴治黨永遠在路上。科研單位應進一步健全內部控制體系，持續構建推進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三不”體制機制，加強科研項目經費內控管理，打造新時代科研高地，為推動科研單位事業又好又快發展保駕護航，為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目標而奮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