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輝耀：見證中國入世之路

文| 本刊記者 周 琳

王輝耀說，加入世貿組織對中國和世界影響很大。首先，有助于中國經濟與世界經濟在相互促進中實現互利共贏；其次，為維護多邊貿易做出了重大貢獻。

在剛剛過去的第四屆進博會上，“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20 周年專題展”上的一段視頻，至今令人記憶猶新：2001 年11 月10 日，在卡塔爾首都多哈召開的世界貿易組織第四屆部長級會議上，一聲錘響，歷史性地標志著中國正式加入世貿組織。

“錘子敲下的那一剎那非常震撼，全球100 多個經濟體接受中國，標志著中國開啟全球化之路。”國務院參事、中國與全球化智庫（CCG）創始人兼理事長王輝耀說，那個場景讓他印象最為深刻。

不可逆轉的進程

時間回溯到20 年前，王輝耀正在籌備成立歐美同學會商會，想把有意向進行創新、創業的留學歸國人員組織起來，更好地適應中國加入世貿組織后的發展要求。

“那時，我還是北大光華管理學院的兼職教授，開了國際商務管理課程，致力于培養中國加入世貿組織后的國際商務人才。商會成立后，我擔任了創始會長。”王輝耀回憶稱，當時同學們都非常踴躍地參與，積極為中國入世后的發展做準備。

王輝耀在賓大沃頓中國中心發表演講

王輝耀說，加入世貿對中國和世界影響很大，“這意味著中國的全球化進程走到了一個分水嶺。”他指出，這首先有助于中國經濟與世界經濟在相互促進中實現互利共贏；其次，中國加入世貿組織，也為維護多邊貿易做出了重大貢獻。

他進一步指出，世貿組織是當前最重要的全球治理機制之一，是最重要的國際經濟組織，在維護世界貿易秩序、維護開放穩定的貿易環境方面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同時，世貿組織作為一個多邊主義平臺，中國尊重世貿組織的規則，維護其權威，為世貿組織改革提出自己的方案，有力地維護了世貿組織為代表的多邊貿易體制。

更為重要的是，自從加入世貿組織，中國的改革開放徹底成為不可逆的進程，“以改革促開放，以開放促發展”成為中國發展哲學中牢不可破的認知。

“未來，中國仍將繼續以多邊主義方式為全球化提供解決方案。”王輝耀強調，加入世貿組織，推動中國與世界規則接軌，大幅提升了中國對外發展空間，同時也更加堅定了中國繼續改革開放的決心。

“摸著石頭過河”

加入世貿組織，對于中國而言，如當年的改革開放一樣，是一個“摸著石頭過河”的過程。

“從1957 年第一屆廣交會的舉辦就能看出，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之初，決策層早已深知開放的重要性，也具備了推進開放的雄心。”對此，王輝耀十分肯定。

他細數了這一過程中的歷史性的變化。因為地緣政治的因素影響，新中國成立初期的開放實際上只是面向蘇聯與東歐國家，后來又逐漸轉向發展中國家。事實上，中國一直嘗試對外開放，終于在1970 年代初抓住機遇，通過時任美國國務卿基辛格秘密訪華打開了通往西方的大門。1978 年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確定改革開放。1979 年，深圳特區的創辦就是開放的舉措之一。而真正實現與國際經濟秩序接軌，并且取得雙贏的，當屬中國加入世貿組織。

在15 年艱難的入世談判過程中，中國展現出了改革開放矢志不渝的決心。也正是這種決心，讓中國獲得了巨大的回報，也讓中國和世界實現了互利共贏。

步入新時代，中國正在努力開創高水平對外開放的新局面，并采取了一系列新舉措，包括建設自由貿易試驗區和海南自由貿易港、構建高標準自由貿易區網絡、舉辦進博會等等。在王輝耀看來，這些是改革開放初期經濟特區的升級版，是改革開放一以貫之的方法論在新時代的應用。

談及當前出現的逆全球化趨勢疊加全球疫情等不利形勢，王輝耀指出，“我們更應該加大開放的力度，推進全球自由貿易。僅僅是中國的單邊開放并不是全部，我們還需要通過國際合作扭轉當前不利于經濟全球化的一些局面，特別是在應對國際經濟領域所出現的一些問題，如氣候變化、數字經濟和全球性基礎設施投融資等。”王輝耀認為，“這些問題既需要多邊的國際合作，也需要合作模式上的創新。這是中國持之以恒尋求推進改革開放，推進全球投資和貿易便利化，不斷探索數字經濟合作的原因。”

與世界互利共贏

中國不斷擴大開放，正如習近平主席所說，“激活了中國發展的澎湃春潮，也激活了世界經濟的一池春水”。中國在收獲繁榮的同時，也讓世界共享繁榮，這一點得到了在華跨國企業的廣泛認同。

王輝耀指出，跨國公司參與中國的開放進程，是一個互惠互利的過程。為此，他分享了商務部的一份報告：從1979 年到2018 年，外商投資企業占全國企業數不足3%，但貢獻了近一半的對外貿易、1/4 的規模以上工業企業產值和利潤、1/5 的稅收收入和13%左右的城市人口就業，在吸收就業和稅收上發揮了積極作用。跨國公司也帶來了先進的管理理念，促進了中外科技和思想的交流，并且促進了中外經貿聯系的發展，在很大程度上為中國構建了一個和平發展的國際環境。

與此同時，大量外國企業，特別是跨國公司在中國的投資獲得了豐厚的回報。有些跨國公司原本在本國的業務陷入萎縮，但在中國大陸市場卻煥發蓬勃生機。中國龐大人口紅利、市場規模、不斷完善的供應鏈、日益改善的基礎設施，支持了部分跨國公司在中國的成長，提升了其國際競爭力。

王輝耀以美國高通公司舉例，它在中國市場份額占其全球市場的60-70%，中國市場的需求也推動了高通在5G 技術上不斷發展，進而使全球受益。在高科技、汽車以及消費品領域，不少類似的跨國公司通過投資和經營中國市場，保持了全球知名跨國公司的品牌。跨國公司與中國在這個互動過程中是雙贏和多贏的關系。

從追趕者到創造者

世界在不斷發展變化當中，新的問題也不斷出現。

因為受到單邊主義和貿易保護主義的影響，世貿組織的上訴以及爭端解決機制癱瘓，新的全球貿易規則談判受阻，難以應對數字經濟以及氣候變化等新挑戰帶來的貿易保護主義。但是，國際社會在面對這些問題時依舊在積極地促進解決方案，新的全球經濟治理格局正在醞釀和形成當中。

“中國積極參與了這一進程，正在從一個追趕者變為一個創造者，未來會為全球貿易格局做出更多創新和貢獻。”王輝耀指出，在中國的積極推動下《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CEP）將于2022 年1 月1 日正式生效。

“這是全球貿易體系的一大進步，無論對中國還是世界都是好消息。”他解釋說，因為中國近年來一面致力于推進世貿組織改革，一面努力尋求達成更多的多邊和雙邊自貿協定。目前，中國已經和RCEP 的大部分成員國簽署了自貿協定。協定的生效將進一步深化中國跟這些貿易伙伴的關系。

中國正申請加入的《全面與進步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是當前全球各個多邊區域自貿協定中處于領先地位的自貿協定之一。它代表了未來國際貿易的重要發展趨勢，將在區域貿易中發揮更大的作用。

他特別指出，這并不意味著世貿組織將不復存在。恰恰相反，其特殊價值就在于，它是首個全球性自由貿易協定所依托的平臺性組織，提供了各個經濟體開展貿易的基本準則。各種區域性貿易體系的標準僅適用于成員國，而成員國與非成員國之間的貿易關系仍受世貿組織規則規范。

在中國走向全球化的進程中，如何向世界說明中國是王輝耀始終關心的議題。正因為此，中國與全球化智庫于2008 年應運而生。“我們的宗旨就是以全球視野為中國建言，以中國智慧為全球獻策。”王輝耀說，面對全世界，我們不僅要強調中國入世后的成長和貢獻，也要講中國在處理當前世界性問題時的做法和方案，中國為全球化作出的創新性貢獻。

“中國有著龐大的市場、全產業鏈的布局，以及強大的制造能力。同時，中國在數字經濟領域方面的嘗試，也有利于中國推動全球數字貿易規則的制定。”王輝耀認為，中國無論是在體量上還是能力上都具有優勢，必將推動國際經貿秩序朝著更加公平公正、更加包容的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