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新時代重振儒學是繼承發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重大舉措。在重振之背景上,有習近平總書記為核心的黨中央指導的歷史機遇和儒學自身具有的生生不息的生命力品質;在重振之道路上,新時代儒學要堅持與西學和中國化馬克思主義之間的互相吸收和融合;回歸生活儒學,讓儒學民間化;“大眾化閱讀與學術創新結合,建構新時代儒學經典傳習體系”的路向。
關鍵詞:新時代;儒學重振;背景;路向
從上世紀70年代起,為了回應西方文化的挑戰,海外華裔學者杜維明、陳榮捷、成中英、余英時等人開始提出了具有創建性的“儒學重振”論;80年代后,“儒學重振”論并傳入中國大陸。于是,大陸學者蔣慶先生認為,重振儒學是中國內地最大的問題,也是最迫切的問題,孔子重振周道,董仲舒、宋儒重振儒學,都是成功的,雖然重振儒學面臨的困難很大,但一定能成功。[l]同時,季羨林提出“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說,他認為,到21世紀,“三十年河西”的西方文化將讓位于“三十年河東”的東方文化,21世紀將是東方文化占主導地位的世紀,而且這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客觀規律。[2]我國自改革開放以來,中華傳統優秀文化所矯正和對治的社會許多弊端和歪風邪氣,貪污腐化,坑蒙拐騙,假冒偽劣等道德敗壞的社會病象不時出現。同時,我們也知道中華民族的重振事業離不開重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而重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核心是實現儒家文化的現代化。所以,新時代儒學重振并是這一形勢下必然出現的時代課題。黨的十八大召開后,重振以儒學為內核的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得到了政府的支持和肯定,陸續形成了由政府、學界、民間等多方力量陸續推進的發展趨勢,但是,也在新時代儒學重振的背景和路向等方面出現了“百家爭能”的問題??傊\求新時代儒學重振,應是新時代中國人的共識,也是新時代中國人民特色社會主義文化自信的表現,更是新時代中國人民立根塑魂的現實要求。
一、新時代儒學重振之背景
(一)以習近平總書記為核心的黨中央指導的“歷史機遇”
我國經過幾十年的改革開放,取得了許許多多的偉大發展成就,但是,也漸漸積累了越來越嚴重的人文生態問題,即精致利己主義等的不斷出現。變態的“物質主義”、功利主義、“實用主義”、“團隊”主義等,是當下社會出現許多弊端和歪風邪氣,貪污腐化,坑蒙拐騙,假冒偽劣等道德敗壞現象的哲學根據。這種情況一旦嚴重起來就會威脅國家的生存,許多國家的政權垮臺,就是如此。而這些人文生態環境的惡化,正是流傳幾千年的中國優秀傳統文化一直所矯正和對治的社會病象。在這樣的形勢下,雖經歷了1919年“五四”新文化運動和1966年至1976年十年間的文化大革命洗禮的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核心——儒學,越來越得到以習近平總書記為核心的黨中央領導集體的重視和弘揚。2013年11月26日,習近平同志在曲阜孔府和孔子研究院考察時,要求國人品讀《孔子家語通解》和《論語診解》,并當場發表重要講話,他說到:“我這次到曲阜來,就是要表明中央弘揚中國傳統文化的決心”;隨后,黨中央組織第十二次集體學習“提高國家文化軟實力”和第十三次集體學習“培育和弘揚核心價值觀、弘揚中華傳統美德”,這兩次都展現出黨中央最高層重視和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積極信號;2014年,在北京大學紀念五四運動95周年座談會上,習近平總書記大量引用儒家經典并和中華孔子學會會長、中國當代儒學代表人湯一介先生交談《儒藏》;除此外,在紀念孔子誕辰2565周年國際學術研討會上,習近平總書記出席了該研討會并又發表重要講話,他指出:“文以載道,文以化人?!?020年11月27日,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國政協主席汪洋主持召開了《關于推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進課本、進課堂、進校園》網絡議政遠程協商會,他強調,“要深入領會習近平總書記關于傳承和發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論述,從堅定文化自信高度,認識推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進課本、進課堂、進校園的重大意義,聚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堅持整體設計和分類施策相統一,內容優化和形式創新相統一,問題導向和目標導向相統一,綿綿用力,久久為功,把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埋入每個孩子心田,培養富有文化自信的社會主義建設者和接班人。”[3]綜上所述,我們可以得出,新時代重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核心——儒學的春天己經來臨,新時代大力重振儒家文化的“客觀”背景已然具備。
(二)儒學具有生生不息生命力品質的自身背景
任何一種文化,只要具有生命力,就會長盛不衰,即使偶然遭受困厄,亦必能衰而重振。儒學在新時代中國重振的歷史必然性也正在于此。以儒家思想為核心的中華文化,不僅源遠流長,而且精深博大,它的仁愛,孝悌,禮義,謹言,敏行,律己等道德規范,鑄就了國人的靈魂氣概,培育了崇尚和諧向善、團結統一、謙和好禮、誠信克己、見利思義和精忠愛國等華夏素質。經過儒家文化長期的孕育,中華民族的道德價值體系與傳統美德都得以建立和形成。儒學作為中華民族的產物,它的許多信條,有著普遍的意義,它的一些名言警句,成為至理名言,凡是人群社會都是適用的,永遠不會“過時”。因此,儒學是一極富生命力的學說。自1919年新文化運動以來,雖有西方各種思想進入,但中國傳統的儒家文化仍然具有先天的抵抗性,西方文化無法直接取代傳統文化的地位,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中國儒家文化逐漸開始重振起來,所有這些都歸功于儒家文化天生就具有的生命力。當前,從儒學重振的各種表象與征兆來看,儒學自在的生命力更加日益彰顯,雖然儒學理論的新時代形態還需要當代學者的正本清源,開拓開新,新時代儒學的生命力還需要新時代儒者的繼續發掘與親身證明,但這完全是“人能弘道,非道弘人”的問題。但是,我們仍可以說,儒學自在的生命力己經為自身的重振提供了“內在”的背景。同時我們還可以通過回首中國歷史,見證儒家文化生命力創造的一系列奇跡;中華文明一脈相傳至今天,此乃人類文明史的奇跡,而此奇跡的成就,不是因為險要的山川和統治的強權,歸根結底也是有賴于儒家文化生生不息的生命力。一直專注研究中國歷史和文化以及東亞社會多年的澳大利亞漢學家黎華倫(Warren Reed)和李瑞智(Reg Little)曾經在談論中國儒學重振時,認為東亞的崛起主要是靠儒家思想,在亞洲凡是具有中國傳統文化背景的國家和地區,都是經濟發展,社會欣欣向榮;其實根源就在于儒家文化的生命力與凝聚力,不斷得到世人的重視;過去幾百年獨一無二地激勵北亞各國的神話和圣哲,在經受19和20世紀對其正確性挑戰之后,正在重振。他們將儒學的崇高人文主義精髓與西方功利主義、個人主義高漲而日趨沒落、弊病叢生的西方文明相對比,認為儒學更具生命力,將成為全球文明的中心,現代一切學說或學派都無法與之相抗衡。
二、新時代儒學重振之路向
(一)繼續堅持與中國化馬克思主義和西方文化相互吸收與融合的發展路向
在新時代,堅持儒學與中國化馬克思主義和西方文化之間的互相吸收和融合,是當今重振儒學的根本向路。三者之間雖有不同,但彼此之間通過相互吸收和融合,實現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又不失你、我各自獨特的個性。自1919年“五四”新文化運動后至新中國成立之前的那段時間里,我國就已有一些學者在探索儒學重振之路。其中,最具典型代表性的就是馮友蘭先生,他認為西方文化的精華有益于中國文化的建設,中西文化是一種互補的關系。因此,他將馬克思主義和古今中國其他思想體系放在平等的地位,吸收與融合其中某些思想,用以創立新儒學思想體系。因此可以說,馮友蘭正是在吸取了西方哲學和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和辯證法的某些原理,在傳統儒學基礎上建構了新理學。所以,后來張申府認為馮友蘭建構的新形而上學體系其實就是中國的孔子同西方的羅素和馬克思三位一體結合起來的“杰作”。[4]同時馮友蘭也把他的這種“創舉”視為中國儒學重振的一種途徑。因此,我們可認為,在早期推動中國儒學現代化進程中,馮友蘭老先生的精神是值得當代儒學重振工作者發揚和學習的。這里需要特別說明的是,當今我國的執政黨是中國化馬克思主義指導下中國共產黨,我們所有的工作必須要以中國化馬克思主義為指導思想去開展。只有這樣,開展的工作才能得以有效的進行和發展。早在新中國成立時,毛澤東主席就提出要以馬克思主義指導實現中國傳統文化重振。他說:“自從中國人學會了馬克思列寧主義以后,中國人在精神上就由被動轉入主動。從這時起,近代世界歷史上那種看不起中國人,看不起中國文化的時代應當完結了。偉大的勝利的中國人民解放戰爭和人民大革命,己經重振了并正在重振著偉大的中國人民的文化。這種中國人民的文化,就其精神方面來說,己經超過了整個資本主義的世界。”[5]當今社會,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具有相當強的時代性和大眾性,新時代儒學重振者必須認清這一情況,繼續遵循“古為今用,洋為中用,批判繼承,綜合創新”的工作方針重振儒家文化。德國著名哲學家黑格爾曾經有一個十分形象的比喻,黑格爾認為,人類文化的流傳有如一條大河,大河的末端之所以會出現滾滾洪流,是因為中途不斷有許多支流的加入。如果一條河流中途拒絕任何支流的加入,它流不了多遠就會枯竭了。重振儒家文化亦然,如果越是追求純粹,就越是沒有生命力。任何時候一種文化的發展,其成功的生命力往往還有其巨大的包容性。新時代重振儒家文化,繼續堅持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與西學文化相互吸收和融合,不僅能夠加速新時代儒家文化的現代化,而且也能成就對方,這就是儒家自身所說的“成人達己”,此之謂也。只有繼續堅持和發展儒學與中國特色馬克思主義的相生相融關系,實現新時代儒學與馬克思主義的“聯手”才能有效地解決與新時代儒學現代化相關的任何現實問題,從而加快重振儒學的時代步伐。
(二)回歸生活儒學,走儒學民間化路向
化傳統士學為新時代“民學”,發揮儒學在人們日常生活中的作用,走民間儒學路向,從而實現儒學普世化的思想主張,這是新時代儒學重振的必由之路。曾有學者建議選擇從政治和信仰角度重振儒學,筆者認為都是很難實現的,首先,從政治角度是很難實現儒學重振,因為在新時代社會,政治儒學所依托的社會環境早已不復存在。其次從信仰角度也是很難實現儒學重振的,因為儒學不是宗教,與宗教有著嚴格的區別;如果硬將儒學轉化成宗教,只會始得其反,拉遠儒學與人們生活的距離和關懷。儒學應全身心地投入生活,跟蹤實踐,與人類的實踐生活保持連續性對話和互動。[6]所以,當代儒學開展的基本方向是生活儒學。[7]回歸生活儒學,走民間的、大眾的儒學路線,拉近儒學與新時代民間生活的聯系,是新時代儒學重振最具可行性的路向。理由有四,一是傳統儒學的一些價值取向仍具有相當強的實踐性和生命力,容易被當下世人接受和傳播,例如:孝梯、忠恕等修養理論;二是對人的精神世界關懷,對人與自身、人與人、人與社會之間的關系的調整,儒學能夠提供一套有效辦法機制,同時,他還能夠解決因現代化而出現的人們精神信仰危機和社會道德缺失等問題;三是儒家傳統文化多以風俗習慣和生活方式存在于民間生活中,保留較為完整,且民眾樂于接受,在當代民間仍具有很強的生命力;四是廣大勞動人民是歷史的創造者,是優秀文化的傳揚者,立足社會勞動人民生活實現儒學現代化,會加快儒學重振的步伐。
(三)“大眾化閱讀與學術創新結合,建構新時代儒學經典傳習體系”路向
構建新時代的儒家經典傳習體系必須要做到兩方面的兼顧,一方面是新時代儒家經典的大眾化、通俗化閱讀,另一方面是新時代儒家經典的創新性發展和學術性闡釋。儒家經典的大眾化、通俗化閱讀主要是面向當代廣大人民群眾和學生;新時代儒家經典的學術性闡釋和創新性發展主要是面向當今的專家學者。學術性闡釋和與時偕行地解讀儒家典籍,能使新時代大眾易于普遍接受和理解,從而推動儒家文化的新時代轉化和創新性發展,為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奠定新時代基礎。先秦孔老夫子有“論次詩書,修起禮樂”,采取“選學”路向,創造了其時代所需的經典。今天,我們也可以通過“選學”路子,構建新時代儒學經典傳習體系;例如傳習和創新《大學》《中庸》《論語》《孟子》《孝經》《周易》《尚書》《詩經》等先秦儒家經典與《近思錄》《傳習錄》等宋明儒學經典的文化精髓,把獲得知識與個人修養身心、家國情懷等方面結合起來,把儒家經典文化與新時代社會生活實際需要統一起來,建構我們社會生活實際需要的儒家經典傳習體系,是新時代儒學重振可行性路向的重要內容。儒家經典影響中華幾千年歷史,是客觀事實,當下社會出現許多弊端和歪風邪氣,貪污腐化,坑蒙拐騙,假冒偽劣等道德敗壞現象需要儒家文化的矯正和對治,也是客觀事實。當下全國日益興起的傳承和發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活動,其主要內容就是以孔子為代表的儒家優秀思想理念、修身養性、人文精神等理論。重視儒家經典傳習,弘揚儒家優秀理念,重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就能事半功倍。新時代中國文化自信當從重振儒學開始,重振儒學又當從大眾對儒學經典的傳習起。
參考文獻:
[l]凌志軍,馬立誠.《呼喊》[ M].廣州:廣州出版社,1999.
[2]姜林祥.《儒學價值傳統與現代化》[Ml.濟南:齊魯書社,2002.
[3]2020年11月27日,中央一套《新聞聯播》.
[4]崔龍水,馬振鐸.《馬克思主義與儒學》[M].北京:當代中國出版社,1996.
[5]《毛澤東選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第1516頁。
[6]李承貴.儒學當代開展的三個向度[N].光明日報,2005-07-12(008).
[7]李承貴.生活儒學:當代儒學開展的基本方向[J].福建論壇(人文社會科學版),2004(08):80-82.
作者簡介:葛江,男,南京大學哲學系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國近現代哲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