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挽歌唱邊民疾苦

李選萍

“天下才有一石，曹子建獨占八斗”，這是謝靈運對曹植的評價。若論才情，他是獨冠群才的“建安之杰”;若講政途，他又是被才華耽誤的太子人選。人生不得志，抱負未實現，他的人生定格在41歲。斯人已逝，卻留下了璀璨詩篇。他用筆抒寫豪情壯志，訴說骨肉相殘，憫惜民生疾苦。他的詩文音韻和美、沉郁內斂，一如他雍容高潔的情懷、卓爾不群的氣質。下面，我們一起賞讀他的《梁甫行》。

■詩歌先讀

梁甫行

[三國]曹 植

八方各異氣①，千里殊風雨。

劇②哉邊海民，寄身于草野。

妻子③象禽獸，行止④依林阻⑤。

柴門何蕭條，狐兔翔我宇⑥。

注釋：①異氣：氣候不同。②劇：艱難。③妻子：妻子兒女。④行止：行動的蹤跡。⑤林阻：山林險阻之地。⑥翔：自在地行走。宇：房屋。

■詩意放送

八方的氣候各不相同，千里之內的風雨形態不一。

看看那海邊的貧民，他們的生活多么艱苦！飄飛的蓬草，歪斜的柵欄，搖搖欲墜的草屋，這是他們的棲身之地。我走在亂石路上，看著荒無人煙的破舊村落，心里頓生凄涼。

突然聽到屋旁的叢林里一陣窸窣的聲音，循聲過去，似乎聞到了一絲緊張的氣息。

走近，再聽，沒有了動靜。

離開，走遠，又聽到那一陣窸窣聲，還有孩子低低的抽泣和大人悶聲的呵斥。

我走進叢林，輕聲地問：“是誰在那里？需要幫助嗎？”說話間，我看到幾個人影閃過，向遠處飛奔而去。接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女子走了出來，懷里抱著小兒，手中拉著大兒，兩個孩子都衣不蔽體，那個小的在有氣無力地抽泣，聽來惹人憐惜。

看著他們蓬頭垢面在林子里穿行，我不由得震驚感嘆。想我昔日生活奢華，常常是雅樂相伴，暢飲到天明。看著眼前的女人和孩子，我心里真是百般滋味，無從說起。不知道是憐憫她們的有家歸不得，還是感傷自己的被斥遭貶。

問起她們為何躲進叢林，女子怯怯地說：“怕官兵來抓人。”接著她央求道，“求求你，放過我們。”

問她們的家在哪里，女子用手指指前面的茅草屋。

草屋前，一扇柴門早已破敗不堪，在海風中瑟瑟搖蕩，嗚嗚作響，似在嗚咽，又似在哀鳴。柴門下的角落里，嗖地竄出來一只兔子，接著又閃過一只狐貍，它們穿過柴門，鉆進破草屋里，一會兒又溜了出來，毫無顧忌。見此情此景，我心中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