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寧 謝凡
習近平總書記2020年在長三角一體化發展座談會上強調,長三角應“勇當我國科技和產業創新的開路先鋒”。2019年12月印發實施的《長江三角洲區域一體化發展規劃綱要》中明確提出,要“推進沿滬寧產業創新帶發展”。江蘇創新資源豐富、實體產業發達、開放程度高,要看清方位、精準發力、積極作為,主動融入并促進長三角科技和產業的創新融合發展,推動沿滬寧產業創新帶更高質量發展。
長三角產業創新發展的江蘇方位
首先,江蘇產業發達、企業創新活躍,但基礎研發投入相對不足。
從研發投入來看,江蘇研發經費總量顯著領先于滬浙皖,但研發投入強度落后于上海,與浙皖相當。2019年長三角R&D經費支出6727.89億元,其中江蘇R&D經費支出2779.52億元,占長三角總量的41.31%,位列三省一市之首;在R&D經費投入強度排名中,江蘇為2.79%,次于上海的4%,略高于浙江的2.68%。從研發經費結構上看,江蘇基礎研究經費投入占比明顯落后于滬皖,與浙江相當,低于長三角平均水平。2019年長三角基礎研究、應用研究、試驗發展經費支出占比分別為4.44%、8.02%和87.54%,其中基礎研究遠低于海外發達地區。數據顯示,上海基礎研究支出最高,接近9%,安徽以超5%居第二,蘇浙則均不到3%,但在試驗發展方面蘇浙占比都在90%以上,表明兩地更偏向于企業作為投入主體的應用型試驗發展活動。從研發投入主體來看,企業都已成為長三角R&D經費最主要的資金來源部門。2019年長三角地區R&D經費來源中,企業資金占比高達81.64%,其中江蘇企業資金投入最高,規模達2449.22億元,占全省經費總額近90%。相比之下,上海的政府投入不僅占比高(36.01%),且力度最大,資金規模是蘇浙皖的2—5.5倍。
其次,滬寧沿線區域創新聯系緊密,高新技術產業呈區域集聚態勢。
從長三角創新的區域間聯系來看,東稠西疏為主要特征,尤其是近十年來“滬寧+蘇錫常”已發展成為長三角合作申請專利的核心鏈接帶,主導著長三角科研合作網絡,已形成沿滬寧科技創新帶。2019年滬蘇合作申請專利為1585件,占長三角總量的59.27%。其中,“滬寧+蘇錫常”是核心鏈接帶,2019年占41個城市之間合作的比重接近50%。長江北岸的南通、泰州、鹽城也正積極加速融入,加強與上海及蘇南城市之間的合作。在產業創新層面,近十年長三角高新技術企業布局特征明顯,大部分高新技術企業集聚于沿滬寧線,占比常年維持在60%以上,江蘇數量最多,2020年共32609家,占長三角總量的40.46%,合肥、杭州呈現單點高熱力值特征,正逐步融入滬寧產業創新帶。從高新技術企業股權關聯情況看,呈現出以上海為中心,南京、杭州、蘇州、合肥等城市為核心節點,在對接上海的同時,向周邊城市輻射,帶動周邊城市迅速崛起。
再次,從產學研用“最先一公里”與“最后一公里”的有機銜接上看,江蘇銜接水平較高,“0到1”的科創前端和“10到100”的產業化后端的創新載體數量眾多,但“1到10”的轉化中端的加速器發育上存在不足。
從高校R&D經費來源看,長三角地區政府、企業是投入主體前兩名,其中滬皖的政府參與數值最高,接近80%,江蘇企業表現亮眼,常年維持在35%—45%,做到了“科研服務產業,產業反哺科研”。
從科技企業孵化育成體系培育情況來看,長三角科創孵化主體數量眾多且門類齊全,江蘇表現不俗。據統計,2019年長三角擁有眾創空間1981個,占全國總量的比重約25%,其中江蘇擁有836個,占比超40%;全國30%的科技企業孵化器位于長三角,其中江蘇以832家居首,占比高達54.03%;長三角擁有國家高新區34個,占全國比重超20%,其中18個位于江蘇。唯一稍遜的是生產力促進中心指標,江蘇有32個,占長三角比重為19.28%,未達地區平均值。
從“知識生產”科技創新與“知識應用”產業創新的耦合程度來看,2010年以來,長三角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發展水平穩步提升,但地區差異顯著。江蘇科技、產業創新水平都比較高,滬浙各有側重;從耦合協調度看,長三角整體水平近年來有改善,但整體水平偏低,其中江蘇整體協調水平最好。
切實解決沿滬寧產業創新帶建設中的問題
一是基礎研究投入滯后于產業應用。江蘇研發投入主要集中在產業應用中,而基礎研究投入力度小,比重明顯落后滬皖,更與世界主要創新型國家或地區的基礎研究經費投入力度差距較大。
二是阻礙創新因素尚存在,亟待率先探索實現省域一體化。由于競爭性考核機制的續存,創新要素的自由流通面臨地方封鎖或壟斷的無形障礙,阻礙了創新一體化發展,同時也導致不同地區、部門等對關鍵創新要素資源的激烈爭奪,造成“搶人大戰”“項目爭奪”等惡性競爭,不利于創新資源良性流動和區域共享。
三是主體協同創新的體制機制需進一步優化完善,以便更好地解決創新環節的銜接問題,破解科技與產業“兩張皮”問題。首先,傳統的產學研合作模式沒有很好地劃分各方的責、權、利,缺少法律保護,未能理順各主體間的利益關系。特別是在資金的投入、使用、管理和監督,以及知識產權、違約責任、利益分配等方面,傳統的合作模式約定不清,合作過程易發生糾紛,且缺乏協商依據和解決路徑。其次,投入共建體制機制不健全。如科技創新成果或技術作價入股等無形資產價格缺乏公認的判斷標準,合作各方在價值認同上易產生分歧,也會導致合作失敗。
四是缺乏若干世界級產業集群,區域科創產業引領力不足。江蘇制造業主要集中在資本密集型產業,醫藥、高端設備等技術密集型產業相對較少,總體上產業層次較低,多集中在終端的加工組裝等環節,而非核心零配件設計、制造等高附加值環節。部分產業鏈條整體較為完整,但是關鍵環節、關鍵原材料和關鍵零部件仍然掌握在國外企業手中。
大力推進沿滬寧產業創新帶發展
探索將競爭性考核轉變為協同性考核的制度安排。率先探索區域一體化協同性考核的關鍵性舉措,如改革市縣考核指標體系,對涉及公共利益的內容采取協同性考核方式,形成實質性推動區域一體化協同發展的動力機制。
建立創新成果利益分享機制,充分激發產學研主體積極性。在總結近年來構建新型研發機構經驗的基礎上,制定更大范圍的激勵政策,為各創新主體的利益獲得提供必要的制度支撐。
構建科技服務和轉化的中介市場,以市場機制促進創新鏈和產業鏈深度融合。著重構建技術經紀制度,培育強大的技術轉移中介市場,打破企業與高校、科研機構之間的信息不對稱,實現技術供需無縫對接,促進科技成果轉移轉化。此外,應建立科學合理的成果轉移轉化市場定價機制,讓科技成果轉移有理可循、有據可依。
拓展“沿滬寧產業創新帶”輻射范圍,與“G60科創走廊”形成共振與互動。江蘇要充分發揮制造業強、科創資源豐富的優勢,一方面制定傳統產業提升、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中高端載體建設等產業主體和平臺發展的行動方案,另一方面還應主動協同滬浙皖,聚焦政策協同制定、企業生態培育、創新服務優化、資源要素供給、統一市場建設等有效支撐和保障產業創新發展的行動方案。
(作者單位:南京大學長江產業經濟研究院)
責任編輯:何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