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橋老人兒

李洪森

歲月如梭，80余載京城浮生，回想童年的老天橋，那人那事、一幕一景，帶著熱鬧帶著滋味襲上心頭……

老天橋熱鬧極了，打把式賣藝的、變戲法兒唱小戲的、說評書唱大鼓的、摔跤練雜技的、賣各種小吃兒的應有盡有。這邊兒拉洋片的小金牙羅沛霖，站在凳子上敲著鑼鼓唱：“再往里頭再看哪，又一篇，中國出了義和團：乾坎艮震巽離坤兌八個大字吆，就寫在上面嘍，哎……”那邊說相聲的開場白是：“酒是穿腸毒藥，色是刮骨鋼刀;財是要命根源，氣是無煙火炮。”還有唱評戲的“假瘋子”，男人卻在腦勺兒后戴了個女人的大纂兒，讓幾個姑娘管他叫媽。他說：“閨女！媽渴了，給媽弄壺水喝！”然后過來一個姑娘往地上放了一個草圈兒，讓他頭朝下，頂在草圈兒上倒立起來;另一個姑娘提把大水壺往他嘴里倒水，他卻能咕咚咕咚地喝下去！真是一絕。等圍觀的人多了才開始唱戲。

還有大型魔術“大變活人”“大鋸活人”，將一個女人橫裝進一個長木箱內，前露著頭后露著腳，再用繩子將頭發和腳分別捆起來，然后用一把大鋸從木箱中間鋸開，一邊鋸一邊往下流血，嚇得人都不敢看，就聽“咔嚓”一聲，木箱鋸斷了！那女人跳出來一點兒沒受傷。

在天橋我最喜歡看練武術的張寶忠耍大刀、張英杰開硬弓、劉雨林的氣功、山東徐的九節鞭、朱國全朱國忠哥兒倆的武打、胡老道的軟功、吳長印的打彈弓、洪連順的開石頭。

張寶忠他耍的大刀足有上百斤重，練之前先讓觀眾來試試，看誰能將大刀雙手提起來，有力氣的人去試，也只能將刀頭離地分毫。然后他才運足氣，大步上前，先將刀雙手舉過頭，用一只手托著刀旋轉起來，大家一陣喝彩！最后他就宣稱這力量是吃了自家的大力丸，讓觀眾趕快來買。

張寶忠的兒子張英杰長得十分英武，他練的是“卷鋼板”，即用一條5公分寬1公分厚的鋼板，能卷在手腕上。再接下來就是拔釘子，用手掌將大釘子砸進一塊厚木板里，再用牙齒將釘子從木板上叼著拔出來。最后練開硬弓，他先將弓交給在場的觀眾，讓他們用力拉弓，結果一般人都拉不開，這時他一次連開四張硬弓，真是神力！觀眾都紛紛叫“好”！往場子里扔錢。

劉玉林與他的小徒弟開武場子，有真功夫“金鐘罩”。他讓徒弟用一把鬼頭刀先劈一塊木頭，然后用這刀扎劉玉林的小肚子，劉玉林大喊一聲“使勁兒”！這時雙方用力，突然劉玉林猛力一挺肚子，大喊一聲“開”！就看那鬼頭刀被劉的肚子頂彎了，再看那肚子，完好無損！

胡老道的輕功也很精彩，身穿道袍，仙風道骨，可以在一塊架空的薄玻璃上走過;還光腳在一堆碎玻璃上亂踩，腳板卻不會被扎傷。最后將燈泡打碎放在嘴里大口嚼，那可是真功夫啊！

山東徐一個人練武，他在場地中央寫“山東徐”三個字，他故意將“山”字中間那一豎寫得很長。觀眾多了他才練那特制的“九節鋼鞭”，練起來是上下翻飛還加地躺，那鞭將他整個身體包裹起來似的，真有萬夫不擋之勇。

看完練武術，另外還有修車的“小李三兒”，他騎自行車能在電車軌道上騎十節鐵軌;辛穏立表演魔術和口、眼、鼻、耳朵眼兒插竹簽兒;關德俊和他的妻子關金鳳表演“倒騎驢”，關德俊扮成驢形，奔騰跳躍，人稱“賽活驢”，他妻子穿紅著綠，在“驢背”上演唱“蓮花落”……

“ 平地摳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