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從形中來

高莉

散文是一種抒發作者真情實感、寫作方式靈活的記敘類文學體裁。形散神聚是散文最大的特征。散文的“形”，指散文的外在表現形式，包括選材、結構、表達、筆法、思路等。散文的“神”指蘊含于“形”中的思想感情，主要指散文的主題、內涵、精神、意蘊、發展線索等。“形散”有三方面的含義。一是取材廣泛，材料豐富多彩。凡是能給人以思想啟迪、美的感受、情操的陶冶，使人開闊視野，豐富知識，心曠神怡的，都可選作散文的題材。 二是結構多變。在結構上，散文沒有統一或嚴格的結構模式，可謂是不拘一格。結構、格局，都依照抒發感受的需要安排。三是表達自由。在運用表現手法時，可以把幾種手法靈活地融合起來。所謂“神聚”，就是主題集中，線索分明。現代散文的材料和結構看似散亂，其實都有一個中心統帥。在現代散文里，“神”是“形”的統帥，“形”是“神”的具體化。形神兼備，形散神聚，正是現代散文藝術魅力的體現。也就是說，散文

中的“神”從“形”中來。下面，我就以《昆明的雨》為例來進行分析。

一、散文中的情感是通過線索表現出來的

敘事性散文常以時間和空間為線索，抒情性散文常以作家的思緒為線索。本文開頭由一幅畫引入后直接寫道“我想念昆明的雨。”正文部分處處也體現著作者對昆明的喜愛之情。結尾再次出現“我想念昆明的雨。”很明顯，本文貫穿著一條情感線索—對昆明生活的喜愛和想念。

二、散文中的情感是以具體的形象為載體的

散文作品中的形象，可以折射出作者對所寫主題的是非、愛憎、好惡的思想感情和傾向。本文寫了昆明雨中的仙人掌、菌子、楊梅、緬桂花、木香花，作者抓住昆明雨中的仙人掌“倒掛著還能開花”;菌子種類多、味道美，楊梅“像一球燒得熾紅的火炭！一點都不酸！;，緬桂花有著“密密的葉子”，“帶著雨珠”;木香花長著“密匝匝的細碎的綠葉，數不清的半開的白花和飽漲的花骨朵，都被雨水淋得濕透了。”如數家珍，每一個形象都表現出昆明的獨特，飽含著作者對昆明的偏愛！

三、散文中的情感可以通過文題透露出來

標題是文章的眼睛，它具有點明寫作對象、表達作者主觀的感情和態度、揭示文章的主旨或哲理等作用。本文的標題“昆明的雨”點明了寫作對象，也告訴讀者，“我”寫的是昆明這個地方的雨，不是其他地方的，透露出作者對昆明的偏愛！

四、散文中的情感是通過考究的語言表現出來的

文學作品中，作者的情感由語言表達出來，語言是作者表達情感的媒介。汪曾祺是一位非常講究語言藝術的作家，他曾經談到自己在語言上的藝術追求：“我希望把散文寫得平淡一點，自然一點，家常一點。”汪曾祺還說，自己的散文“平淡而有味”。本文第10段中寫道“我們走不了，就這樣一直坐到午后。”看似平淡的話語里沒有對于下雨天不能出行的煩悶，反而表現出作者很享受在昆明的雨中靜坐，有好友相伴，有美景在側，野店小酌，生活好不愜意！這就是昆明，這就是昆明雨天的生活！這難道不是喜愛嗎？再如“我吃過蘇州洞庭山的楊梅、井岡山的楊梅，好像都比不上昆明的火炭梅。”“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與其說汪老對昆明的楊梅情有獨鐘，不如說他深深愛著昆明這片熱土。

五、散文中的情感是隱藏在標點符號中的

標點符號是輔助文字記錄語言的符號，是書面語的有機組成部分，用來表示停頓、語氣以及詞語的性質和作用。散文中，細心地捕捉特殊的標點，你就能感知到作者細微的情感變化。“牛肝菌色如牛肝，滑，嫩，鮮，香，很好吃。”這個句子按照標點符號的使用規則應該是“牛肝菌色如牛肝、滑、嫩、鮮、香，很好吃。”作者在這里卻連用逗號，表明他是在細嚼慢咽，品味牛肝菌的滋味，也是陶醉在慢節奏的昆明生活里。再如“這東西這么好吃？！”一句，問號和感嘆號連用是很少的，結合上文“顏色深褐帶綠，有點像一堆半干的牛糞或一個被踩破了的馬蜂窩。里頭還有許多草莖、松毛，亂七八糟！”這干巴菌長得真讓人沒有食欲，作者沒有想到這樣的菌子滋味如此之好，問號和感嘆號連用是既是懷疑又是吃驚，這就是昆明啊，處處給人驚喜！這難道不是喜愛昆明嗎？

六、散文中的情感與作者的人生經歷有關

作者的情感經歷對其作品有著非常重要的影響，它不僅是作者創作的根源，而且還影響著作品的題材選擇、人物形象、命運塑造、故事安排、創作風格和主題表現。本文的作者汪曾祺曾在昆明呆了七年之久，對昆明一草一木、風土人情都非常了解，內心深處對昆明有著很深的情節，正是這種魂牽夢繞的昆明情結，讓作家在年近古稀的時候，還幾度千里迢迢從北京來到昆明。他說“： 我在昆明呆了七年。除了高郵、北京，在這里的時間最長，按居留次序說，昆明是我的第二故鄉。”這些經歷，讓他在64歲時寫下了《昆明的雨》，道出了他對昆明的喜愛！

總之，散文中的“神”從“形”中來。所以，在讀散文時要抓住“形”的特點，由“形”見“神”，深入體會文章內容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