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VID-19網絡首發論文影響力的提升與研究類型的變化
——以《武漢大學學報(醫學版)》為例

張 峻,楊丹妮,沈建國,馬 露,向文彬,孫孝云,黎煒英

(1.武漢大學 科技期刊中心，湖北 武漢 430072;2.武漢大學 健康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1;3.武漢大學 第二臨床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1)

自2020年1月30日世界衛生組織宣布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為引起國際關注的突發公共衛生事件以來[1]，作為一種未知的病毒感染性疾病，公眾對相關信息的迫切需求催生了COVID-19論文發表的高潮，隨之帶來了學者們對這種現象的關注。疫情期間(尤其是疫情較早階段)COVID-19論文的快速出版模式，不僅帶來了以被引次數為代表的論文影響力的提升，也引起了學者們對論文學術質量的質疑[2-6]。目前國內出現了重要網絡出版平臺COVID-19論文的下載(閱讀)[7]、被引數據的報告[8]及少數期刊疫情期間出版經驗介紹，但以單刊論文數據為基礎的對比分析尚未見報道。《武漢大學學報(醫學版)》(以下簡稱“本刊”)為綜合性醫學期刊，疫情初期本刊即組織了一批“新型冠狀病毒肺炎專題研究”論文，并借助中國知網“新型冠狀病毒肺炎專題研究成果網絡首發平臺”在線發表[6]。本文以本刊在疫情較早階段(2020年1-6月)發表的COVID-19論文為例，同時調查國內和國際其他醫學期刊COVID-19論文的發文情況，以總結疫情期間期刊網絡優先出版的經驗，了解當前國內醫學期刊辦刊的現狀和不足。

1 疫情較早階段本刊COVID-19論文的回顧性分析

本研究參考了Gai等[9]的方法，調查本刊疫情較早階段(2020年1-6月)發表在中國知網“新型冠狀病毒肺炎專題研究網絡首發平臺”上的全部論文，并以本刊2020年同期非COVID-19論文及2019年同期論文為對照，以比較本刊COVID-19論文在論文內容及研究類型、下載、被引等方面的情況。

1.1 本刊COVID-19論文的相關出版數據

表1展示了經比較有顯著差異的論文出版數據。數據表明，COVID-19論文的篇均下載數和被引數明顯增加，發表時滯明顯縮短，這是本刊疫情較早階段COVID-19論文的最重要的特征。表1的結果也顯示出COVID-19論文對同期其他論文的影響：2020年非COVID-19論文的發表時滯要比2019年論文更長，提示COVID-19論文的發表(或COVID-19疫情本身)對同期其他論文的發表造成了延遲。COVID-19論文的高下載似乎也帶動了本刊其他論文的下載，即使晚發表一年，非COVID-19論文2020年的篇均下載數仍基本與2019年持平。與非COVID-19論文比較，COVID-19論文在篇幅、參考文獻數等方面更少一點，基金論文比也較低。

表1 COVID-19論文與非COVID-19論文的主要出版數據和下載、被引數據的比較

1.2 COVID-19論文的研究類型比較

為了更好地分析COVID-19論文在研究類型上的變化，本文參考了Quinn等[10]的方法，采用“金字塔”型結構，按照論文原創性和研究證據價值的高低進行了排序，將論文區分為臨床研究[包括隨機對照試驗(RCT)和非RCT臨床研究]、病例觀察、病例報告、綜述和其他類。圖1顯示本刊COVID-19論文與其他論文在研究類型上存在著差異。本刊COVID-19論文的主要類型為病例觀察、非RCT臨床研究；介紹疫情防控經驗和心理調查的其他類論文比重較大；沒有發表學術價值更高的RCT和基礎研究論文。總體而言，以基礎研究與臨床研究為代表的原創性研究論文僅占全部COVID-19論文的22%，低于2019年論文(81%)和2020年非COVID-19論文(68%)，表明這批COVID-19論文在原創性和科學價值上存在著欠缺。

圖1 本刊COVID-19論文類型的分布(a)及與非COVID-19論文的比較(b)

2 國內高影響力COVID-19論文的調查

2.1 數據檢索及調查方法

除中國知網外，本研究還對中華醫學期刊網(僅分析閱讀數)和萬方醫學數據庫的被引、下載(閱讀)數排名前100或者前50(以下簡稱TOP100或TOP50)的COVID-19論文進行了檢索，主要關注本刊COVID-19論文在中國知網、萬方醫學同類下載和被引的排名情況。各數據庫檢索主題時涵蓋“新型冠狀病毒”“COVID-19”“新型冠狀病毒肺炎”“新冠肺炎”及疫情較早階段出現的“2019-nCoV”“冠狀病毒病”等，主題檢索時采用“OR”連接。檢索時間為建庫起始至2021年4月22日。

2.2 本刊高影響力COVID-19論文在主要網絡出版平臺上的下載及被引情況

在知網COVID-19論文網絡首發開放獲取(OA)平臺檢索到的7 693篇文獻中，本刊2篇論文進入被引TOP100(其中“鐘飛揚”一文[11]為本刊第1篇COVID-19論文，另1篇為疫情期間醫護人員的心理調查[12]，分別排名33和91)，下載排名中有1篇論文[11]進入TOP100(排名35)。在萬方醫學的高被引COVID-19論文排名中，本刊僅有1篇論文[11]能夠進入TOP100(排名70，被引40次)，被引高于10次的論文僅有5篇，但仍好于2019年以來本刊發表的全部非COVID-19論文的被引數據。本刊并未申請加入中華醫學期刊網COVID-19論文OA平臺，但該平臺COVID-19論文在疫情期間的閱讀量較大，多篇論文的閱讀量超過了10萬次，高于知網和萬方的COVID-19醫學論文的最大單篇下載數。

2.3 論文研究類型的橫向比較

COVID-19論文中缺乏原創性研究的現象也出現在對中華醫學期刊網(閱讀量分析)和萬方醫學網(被引數分析)排名靠前的COVID-19論文分析中(圖2)。在中華醫學期刊網閱讀量排名TOP50論文中，僅有7篇為原創性臨床研究(包括非RCT臨床研究、流行病學調查及病例報告等)，其余的幾乎均為指南/共識、專家述評/綜述等，這個結果也反映在沈錫賓等[7]對疫情期間中華醫學期刊網的出版情況報告中。在萬方醫學被引TOP50論文的分析中，由于混雜因素較多，無法進行論文類型的劃分，只對發表論文的期刊進行分類統計：中華醫學系列雜志與中醫類雜志的高引論文數并列第一(各占14篇)，而《中醫雜志》所發高引論文為單刊最多(12篇)，這也從一個側面表明中醫在國內抗疫中的特殊地位。

圖2 萬方醫學被引TOP50的COVID-19論文所屬雜志類別的構成比(a)和中華醫學期刊網閱讀量TOP50的COVID-19論文類型分布(b)

3 COVID-19論文出版的經驗與反思

3.1 熱點報道應充分借助OA出版政策

本刊在疫情較早階段，加快發表COVID-19論文產生了一定的影響力提升，表現在顯著升高的下載和被引數。究其原因，一是本刊雖為綜合性醫學期刊，但一直以來實行專刊專欄的辦刊方向，在疫情初期提早策劃實施了COVID-19專題研究欄目[6]；二是本刊2019年已完成了論文的采編、審校、排版和出版的全流程數字化，基本實現了單篇論文的OA出版；三是中國知網網絡優先出版平臺COVID-19論文在疫情期間有較大的影響力[8]。本刊COVID-19論文上線僅1年的時間，就占據了知網本刊歷史下載TOP10中的7篇，另外3篇是出版長達十余年的論文，這一方面固然表明期刊應抓住重點選題、發表熱點論文，另一方面也提示傳統付費閱讀模式可能已不適應當前科研成果傳播的形勢，網絡出版商應盡快推出適應OA出版趨勢的新運營方式。

3.2 期刊和出版平臺均應重視OA及數字傳播方式的轉型

因此就本刊發表的COVID-19論文的開放程度及傳播方式而言，仍存欠缺：對外渠道主要依賴中國知網的網絡優先平臺，而根據疫情期間學術論文OA出版的倡議[13]，完全是可以借助更多網絡出版平臺同時發布這些論文的。國際化開放重視不夠，本刊雖然是Scopus收錄期刊，網絡優先發表的成果只在整期發表后才完成期刊數據傳遞，因而這批論文對本刊Scopus上的被引提升效果有限。2020年本刊雖然已實現了論文的XML數字化排版，尚未圍繞這些數字化的論文產品開展后續推廣和傳播布局。

通過主流的傳播渠道，盡快實現期刊重點論文OA化，是本刊在疫情期間COVID-19論文出版工作中最重要的經驗，也是今后努力的方向。

3.3 國內醫學期刊應加強組約原創性臨床研究論文

疫情較早階段的COVID-19醫學論文中以RCT為代表的高價值、原創性臨床研究較少見，國際醫學期刊也有這種現象，但中文期刊表現更為明顯。而醫學指南/述評類論文由于關注度高，一直以來備受國內醫學期刊的重視，這也從一個側面表明當前我國醫學期刊發展的窘況：國外醫學名刊利用優勢地位吸引中國高影響力論文的投稿，而國內知名期刊只能把辦刊重心放在邀請高影響力的作者編寫各種指南、解讀和述評上。ElHawary等[14]對50篇高被引COVID-19論文的分析表明，中國作者在疫情期間對國際高引論文的貢獻很大，其中不乏最早的關于COVID-19的臨床病例觀察和RCT；但本研究顯示，疫情較早階段有影響的原創性COVID-19研究很少“發表在祖國的大地上”。所以，除了呼吁科研主管部門繼續加大政策導向和扶持力度外，國內醫學期刊仍須多想辦法，“堅守初心、引領創新”，真正將中國的高水平原創性研究成果留下來。

3.4 快速發表的COVID-19論文帶來的學術質量隱患

本次調查發現三組論文的論文篇幅、基金論文比、參考文獻數等項目存在差異，這些差異主要與論文類型的改變有關，高價值、原創性研究的欠缺影響了這批論文的學術價值。另外，加快發表的COVID-19論文是疫情較早階段公眾對相關信息的客觀需求，也體現了期刊出版從業人員在疫情期間的社會責任感。但大大縮短的論文發表時滯對傳統同行評議期刊的出版過程是一個很大的沖擊[3]：既有學者質疑快速出版的COVID-19研究的科學價值，也有人認為疫情期間的快速出版效果很好，傳統學術出版模式應該加快改變[10]。在突發重大公共衛生事件中，如何平衡科技論文的快速發表與質量控制，是考量醫學期刊辦刊人的新課題。

一流科技期刊應始終堅持把發表原創性論文放在最主要的方向上，正如2021年5月份《關于推動學術期刊繁榮發展的意見》的文件要求，應“明確學術成果在我國期刊首發的比例，引導重大原創性科研成果更多在我國期刊發表”[15]。新冠肺炎疫情是前所未見的公共衛生事件，疫情較早階段COVID-19論文的出版現象值得回顧研究和總結經驗。對于國內的科技期刊，如何適應網絡優先出版和開放獲取的新形勢、如何拓寬論文產品的數字化傳播與發布渠道、如何平衡熱點研究的時效性與學術研究的嚴謹性，都是需要下一步研究的長期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