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造型演變視角探究鈞瓷的發展歷程和未來趨勢

劉圓靜

(中原工學院機電學院 鄭州 450007)

鈞瓷作為五大名瓷之一，最著名的特色是“入窯一色，出窯萬彩”的神奇窯變和繁雜的制作工序。但隨著鈞瓷窯爐燒制技術的變化，傳統的鈞瓷燒制技藝逐漸沒落，新技術并不能很好替代傳統工藝，這也是導致現代鈞瓷作品飽受爭議的原因。傳承與保護鈞瓷傳統燒制技藝已十分緊迫。該如何給鈞瓷的發展以及看待鈞瓷發展的現狀提供一些新的思路，筆者以造型演變視角探究鈞瓷的發展歷程作為剖析點。

1 提出問題

隨著時代的發展，中國的傳統工藝美術行業發展遭遇困境，政府對物質遺產和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大力保護，體現著對傳統工藝美術的重視。文章利用科學文化可視化軟件CiteSpace對CNKI關于鈞瓷的所有文獻做了梳理發現，很多學者都對鈞瓷進行了許多角度和層次的研究，形成了關于鈞瓷文化，鈞瓷發展，鈞瓷燒制技藝保護與傳承的創新學術成果。截至目前，國內對鈞瓷的研究，主要是從經濟驅動鈞瓷發展，技術驅動鈞瓷燒制技藝的傳承與保護，人文精神驅動鈞瓷文化的文脈傳承三個方面進行分析。①經濟驅動鈞瓷發展:鈞瓷在歷史上的各個時期都對地方的產業經濟起到了不小的推動作用。隨著技術的進步和綠色發展理念的提出，傳統的柴燒鈞瓷體系受到了沖擊，鈞瓷逐漸發展出了自動控制的天然氣窯爐等現代化燒制技術，這在一方面大大提高了鈞瓷成品率，也解決了之前柴燒工藝的環境污染問題。與此同時，相應新技術的應用也催生了一批品質不高的鈞瓷作品，并沒有完全達到燒制鈞瓷的要求，比如燒制出的鈞瓷釉色有耀眼的“浮光”，導致了鈞瓷作品內斂、典雅的特征消失。鈞瓷發展受阻，市場的不景氣間接導致了鈞瓷燒制技藝的傳承受阻，循環往復形成了惡性循環，當前從經濟角度驅動鈞瓷發展主要落腳點在于擴大鈞瓷的應用場景，使其現代化，除了傳統的瓷器，現在擴展到環境藝術裝置，建筑設計，旅游紀念品等方面，目前已經通行的禹州高鐵站，站內裝飾全部采用鈞瓷的元素。②技術驅動鈞瓷燒制技藝的傳承與保護方面：隨著AR，VR技術的成熟與普及化應用，越來越多的數字化技術介入了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與傳承，比如對瓷器燒制技藝的虛擬重建，以及虛擬圖書館的搭建，例如泛美地區最大的虛擬圖書館“美國記憶”工程，可以向全球公眾提供各種口頭書面文字，音頻記錄，動靜態資源。③人文精神驅動鈞瓷文化的文脈傳承方面：從人文的視角思考鈞瓷，作為陶瓷技藝類中的非物質文化遺產，是民族審美文化、生活文化和民俗文化的重要載體，在傳統民族文化中具有重要地位。從鈞瓷器型的禮制特征，我們可以看出古人“文質得當，中和為美”的造物標準，以及以器型軸線為中心，在其前后左右進行構思和創作，顯示出正“中”的軸線設計思想。綜上所述，不同的學者們從不同的視角為鈞瓷的發展，和鈞瓷燒制技藝的保護傳承研究，做出了貢獻，但是仍缺乏對鈞瓷的造型發展做出系統的歸納與梳理，造型與功能密不可分，造型的變遷無時無刻不在反映著同時代下人們的需求，以史為鑒可以知興替，本文以器型為切入點，站在現在的鈞瓷轉型節點上看過往鈞瓷發展節點上是如何轉型的，以此為當代鈞瓷的轉型發展提供一些思路。

2 鈞瓷“器型”的發展變遷史

2.1 鈞瓷造型及其功能發展演變

鈞瓷是北宋末年在河南禹州創燒出的一種官窯瓷器，以其端莊典雅的造型和絢麗多變的窯變釉色而著稱，具有極強的藝術性和審美性。傳世鈞官窯作品在造型設計，功能用途，成型施釉方法，燒成工藝和整體審美方面都達到了很高的水準，是體現宋代制瓷水平的代表性作品[1]。①唐鈞時期，在唐朝時期，民間開始出現了鈞瓷的燒制，這是鈞瓷的萌芽階段，這個時期的鈞瓷被后人稱為唐鈞。這個時期的鈞瓷最主要的特點就是實用性強，往往是生活中較常使用的杯子、壺、盤子、瓶子、碗等器物。雖然這個時期的鈞瓷大部分以實用性為主，還是有一部分具備觀賞性的觀賞瓷，比如在1996年，青島市博物館所館藏的“灰釉黑彩葫蘆瓶”，其中不乏一些傳統的美好寓意[2]。②到了北宋時期，鈞瓷迎來了自己的黃金時代，鈞瓷在當時的有利的政治環境的促進下，技藝得到了很好的傳承發展，鈞瓷的造型也得到了空前的發展。鈞瓷在當時深受王公貴族，文人雅士的喜愛，在宋徽宗時期，朝廷有了專門的政策，下旨在現在的河南省許昌市禹州市鈞臺附近設立官窯，專門為皇宮燒制貢瓷，官窯所用所有原料、工匠都是頂尖的，做出的產品精細、考究，不管是從器型還是釉色上來看，都是十分精良的，鈞官窯燒制出來的鈞瓷大多是一些花盆、盆托、爐、鼎、尊等器型，在釉色等方面也十分講究，其觀賞與陳設的作用遠遠大于實用性，由于爐、鼎、尊這些造型是起源于青銅器，這個時期的鈞瓷更多承載了宗教、政治和審美等精神功能。鈞官窯對燒制成品有嚴格的要求。豫州市鈞官窯遺址博物館出土的鈞瓷，是當時鈞官窯燒制的不完善的瓷器制品。民窯就沒有那么精細了，工匠水平也沒有那么高，民窯的器型是一些比較接地氣的盤子、碟子、瓷枕和一些常見的瓶瓶罐罐等物品。宋朝是歷史上審美的巔峰時期，與此對應，這一時期的鈞瓷造型也是在鈞瓷的發展史上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整體造型感覺是古樸不失典雅，大氣又莊重，整體的裝飾主要以釉色的變化為主[3]。③金元時期，鈞瓷的造型大致上繼承了宋代的形制，但元代鈞瓷轉向民用為主，碗、盤子、碟子，這些實用器型占了上風。而這一時期的陳設用鈞瓷，由于數量減少反而愈發精致，主要特點是厚重為美，粗獷大氣，在裝飾技巧上也有了進一步的發展。在首都博物館藏品中，有一件1971年出土的元代“鈞窯雙耳連座瓶”，該件鈞瓷被視為元鈞之珍品。其上部為雙耳瓶身，瓶口為翻卷五瓣花形，細頸圓腹，頸肩處有摩羯頭形雙耳，腹部前后飾有兩個凸起的銜環虎頭面紋；其下部為高座，座身由五只攢尾駱駝組成。駱駝等含有吉祥寓意的動物造型及代表美好愿景的花朵造型的綜合運用，使整件作品充滿了喜氣和活力。這與元代時期的審美是分不開的。在宋金，金元交戰期間，許多燒制鈞瓷的匠人遷移到南方，鈞瓷燒制技藝也在南方傳播開來，自此以后到清代，鈞瓷基本是走仿制路線，仿品的尺寸大小與原器物基本一致，造型也神似，具有很高的工藝水平。④到了清代，御窯廠在仿制鈞瓷基礎上還創燒出一些新的鈞瓷作品，比如天藍釉紅斑仿鈞瓷和爐鈞釉器等，同時清代的景德鎮御窯廠仿鈞器直接影響了河南禹州現代的恢復與發展[4]。

2.2 造型背后的時代原因及其用戶需求

鈞瓷的發展除了政治上的剛性因素之外，離不開當時的經濟條件與上層階級的審美，從一開始的民用器型，到被達官顯貴青睞，成為官窯，專門燒制陳設擺件以供觀賞，到再次民用，以及部分仿制的陳設擺件用鈞瓷，兜兜轉轉無非兩種用途在一較高下，就是實用性占據上風還是審美性占據上風。除了高水準的官窯，民窯的鈞瓷也具有層級之分，高低好壞對應當時不同的消費大眾[5]。

2.3 鈞瓷現狀

現代講究綠色，追求可持續發展，大量柴燒的鈞瓷與時代發展趨勢相背離，同時隨著新材料的出現與應用，一些常見的日用器型的鈞瓷物品被新材料代替，一些新材料的花瓶、碗、碟子、盤子等日用品逐漸搶占了大部分的鈞瓷的市場。鈞瓷逐漸走向沒落之后，被國家作為文化遺產保護了起來。現代是提倡創新的時代，鈞瓷到了現代，經歷了技藝恢復時期和技藝普及提升期的鈞瓷也在逐步向好，經過20世紀90年代的發展，2000年以后，禹州一些民營鈞瓷企業在鈞瓷制作工藝上有了較大提升和突破，很多優秀的企業開始承擔起制作“國禮鈞瓷”的重任。這一時期的“國禮鈞瓷”相較之前仿宋時期的“國禮鈞瓷”更加具有創新的意味，新時期的“國禮鈞瓷”器物造型復雜，寓意豐富，窯變的釉色也更夸張，整體的審美風格外向，缺少了傳世鈞瓷特有的端莊典雅和內斂。這些復雜的造型和釉色，也體現了當時禹州著名鈞瓷企業的高超技術水準。

3 鈞瓷展望

站在現在鈞瓷轉型的歷史節點上，看過往鈞瓷在各個歷史節點上的發展。鈞瓷的發展大多逃離不了兩種用途，一類是審美性占據上風的鈞瓷，比如現代一些專門供收藏的藏品鈞瓷，或者一些鈞瓷文化園、博物館、高校等地方的展覽用的鈞瓷；小型器件有小到作為小串珠的首飾，項鏈吊墜等。還有一類是為了帶動鈞瓷產業發展的一些偏實用性的鈞瓷，大到現在禹州高鐵站的站內裝飾，大量的墻面用精美絕倫的鈞瓷瓷片貼附，和一些被提倡的用于現代家裝環境或者大型公共空間，室內裝飾等的鈞瓷類型，還有日常常見的花盆或者小巧精致的茶具。

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雖然鈞瓷已經過了柴燒的時代，進入了新型燒制時代，與過往鈞瓷有著些許差異，但是傳承與發展并不是完全的沿襲，面對新的歷史發展困境，也是新時代鈞瓷想要突破與轉型的必經之路。現在的政策已經在大力保護與發展鈞瓷，站在設計專業學生的角度認為，鈞瓷在現代想要更好的發展，主要有以下三點：①更包容，不管是接受燒制新技術的洗禮或者是與新材料的結合，鈞瓷要適應當代的發展趨勢；②使用場景更多元化，鈞瓷作為傳承下來的歷史文化瑰寶，只有結合更多使用場景，才能擴大鈞瓷的適用范圍，不至于被淹沒，一味的政策保護相當于一直在“輸血”，只有依靠鈞瓷自身的優勢，以消費帶動鈞瓷的發展，才是鈞瓷自己“造血”，鈞瓷才能發展得更好；③文化的傳播，鈞瓷文化博大精深，不管是數字化保護，或者是高校的知識普及，只有越來越多的人了解到鈞瓷，感受到鈞瓷的魅力，以及背后的工匠精神，才能讓鈞瓷歷久彌新。

4 結語

通過對鈞瓷有關的文獻進行研究可以發現，雖然目前階段鈞瓷以及鈞瓷燒制技藝的傳承保護遇到瓶頸，但相關的改進和保護建議也是層出不窮，百花齊放。本文以全新的視角來審視當代鈞瓷的發展，并提供了一些思路以供借鑒，但是對具體細化的鈞瓷應用領域沒有做深入的研究，這是不足之處，本課題還可以繼續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