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農借貸行為的同群效應對信貸約束的影響研究

（南京農業大學金融學院，江蘇 南京 210095）

我國改革開放四十年的實踐經驗表明農村金融市場的作用是不可或缺的。農村金融市場的發展是農村經濟發展的重要支撐，對促進“三農”發展、盤活農村地區經濟、推進鄉村現代化建設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農村金融市場的發展可以促進短期資金的流動、增加投資性貸款，推動農村生產技術的更新換代，進而能夠提高農戶的收入水平。然而農村金融一直是金融體系中最為薄弱的環節。由于我國廣大農村地區農業基礎比較薄弱、農村發展相對滯后，農戶的收入水平普遍較低，農戶由于缺乏合適的抵押品而無法從正規的金融機構獲得需要的資金。這些原本服務農村經濟發展的金融機構也轉變成農村地區資金的吸收者，不斷地將農村地區的資金轉移到城市地區導致農村地區資金長期供不應求，信貸約束長期存在于我國農村地區。

學者們研究發現社會網絡能夠有效地緩解農戶面臨的信貸約束問題。Biggart and Castanias（2001）指出社會網絡資源在金融交易中能夠充當信貸抵押擔保，彌補信貸抵押不足，起到緩解信貸約束的作用。程恩江等（2008）研究孟加拉鄉村銀行的小額貸款發現，允許農戶運用社會網絡中的親情和友情作抵押擔保能夠有效地控制小額信貸的風險。童馨樂等（2011）研究發現農戶的社會網絡在信貸活動中發揮著信號傳遞的作用，直接降低了正規金融機構對農戶的信息不對成程度。張海寧（2013）年指出可以通過社會網絡建立聯保機制來緩解信貸約束問題。我國農村具有天然的社會生活網絡，生活在同村的農戶屬于同群范疇，因此，農戶的各項決策行為可能會存在相互影響。

1 同群效應的概念和產生原因

1.1 同群效應的概念

MANSKI C F（1991）指出同群效應是指關系較近的個體之間在相互作用時，某一個個體或者組織行為會參照組內其他個體或組織行為或特征的影響。門垚等（2013）認為同群效應是指一個人的行為不僅受到個體自身經濟利益的激勵影響，同時也會受到他周圍的與他相同地位的人的影響。他們強調“其他人”必須是“同群者”，即與這個人處于相同或者相似地位的人。余麗娜（2018）指出，同群者指的是和自身處于相同地位的人，同群效應是指個體的行為不僅受到自身因素的影響，還會受到同群者行為的影響，結果使自身的行為發生改變的現象。

1.2 茶農借貸行為同群效應的產生原因

1.2.1 信息不對稱使得茶農借貸行為產生同群效應傾向。農戶的從眾行為與農戶面臨的信息不對稱有關（金穎，2016）。從茶農自身角度上來看，他們缺少對必要信貸知識和信貸政策的了解，使得茶農向正規金融機構貸款時處于信息的劣勢方，通過向同村其他農戶效仿可以有效地降低交易成本和借貸風險。從信貸機構的角度來看，由于茶農缺少必要的抵押品和信用評級，這使得信貸機構在貸款中出于信息劣勢方，信貸機構為了降低信息不對稱對自身經營的不利影響，通常會要求多人擔保形成團體貸款，團體貸款又促進了農戶借貸行為向同群化發展。

1.2.2 聲譽促使茶農的借貸行為產生同群效應。聲譽理論認為聲譽是一個人最重要的隱形資產，聲譽關乎一個人在所屬群體中的威信和臉面。當茶農做出與同一地區其他人不同的決策時，其因這個決定發生錯誤所產生的頓挫感要遠遠大于因為這個決策正確給他帶來的喜悅感。金穎（2016）指出行為人在考慮大的環境背景下做出和周圍人相同的決策，即使這個決策最終被證明是錯誤的，也不會影響這個行為人的聲譽，他們會將錯誤的責任推卸給外部環境、運氣等不可抗的因素，并借此來保護自己的聲譽和自尊。出于對自己聲譽上的考慮，茶農在借貸行為上也更愿意和同一地區其他農戶保持一致，以降低聲譽受損帶來的負面影響。這使得同一地區的農戶借貸行為呈現出同群效應。

1.3 相同的生產周期促使茶農借貸行為產生同群效應

同一地區的茶農往往具有相同的生態環境和生產周期，如綠茶采摘主要集中在清明前至谷雨之間而福建茶區生產的烏龍茶主要采茶時間在5月份，這就使得綠茶產地在清明至谷雨時期需要使用大量采摘人員而福建茶區在5月份才開始需要大量的采摘人員。采摘旺季對資金的需求也較多，采摘淡季對資金的需求量也較低。從整體上就會表現為同一地區茶農的借貸行為產生同群效應。

2 茶農產生信貸約束的原因

2.1 供給層面上

Stiglitz and Weiss（1981）認為信息不對稱會導致逆向選擇和道德風險等問題，銀行等正規金融機構的貸款額度長期低于最優水平。Williamson（1987）研究發現信息不對稱會提高監督成本，導致信貸配給問題發生。茶農的生產有其特殊性，茶農擁有的茶山的價值受到諸如地理環境、茶樹的樹齡等因素的影響，且這些因素使得正規金融機構很難對其價值進行評估，這就造成了很強的信息不對稱，使得正規金融機構對茶農惜貸甚至拒絕貸款。因此，從供給角度上來看，信貸配給是造成茶農產生信貸約束的重要原因之一。

2.2 需求層面上

高帆（2002）認為產生需求型信貸約束的原因是農戶的預期收益較低而交易成本較高，農戶缺乏對農業資金需求的動力。茶農在申請抵押貸款時需要對茶山資產進行評估，由于茶山資產評估的復雜性，茶農需要為資產評估支付高昂的評估費用，這增加了茶農貸款成本，使得茶農不愿意向正規金融機構申請貸款。除此以外，正規金融機構對貸款的審批周期較長，不確定性因素較多，茶農容易錯過購買生產資料的黃金時間，這也使得茶農缺乏向正規金融機構貸款的動力。因此，從需求角度上來說，審批周期長以及交易成本過高是導致茶農形成需求型信貸約束的重要原因。

3 茶農借貸行為同群效應對信貸約束的影響

3.1 降低信息不對稱和交易成本

同群效應能夠有效地降低茶農在信貸過程中面臨的信息不對稱程度和交易成本。由于茶農缺乏對基本信貸政策和信貸制度的了解，這會降低農戶對信貸的需求，形成需求型信貸約束。但一個人的借貸行為除了會受到其自身因素的影響還會受到其所在環境因素的影響。社會認知理論認為行為人具有思想、學習和模仿的能力。一個人的行為不但可以產生一個具體的結果，而且這個人的行為還會影響其他社會主體。當一個茶農無法對信貸活動做出清晰的判斷且迫切需要貸款時，那么他就會向同村其他有過借貸行為的茶農請教來降低自身信息的不對稱程度和獲取信息的成本。與之相對應，由于我國征信體系建設相對落后，信息不對稱引起的道德風險和逆向選擇問題使得銀行等正規金融機構的貸款金額低于最優貸款額度，最終形成供給型信貸約束。茶農借貸行為同群效應的形成實際上是形成了一種社會網絡關系，是一種以親情和友情為基礎、相同或者相似借貸行為為紐帶的社會網絡關系。這樣的社會網絡在金融領域可以充當擔保物來彌補農村家庭缺乏擔保品的不足，緩解信貸約束（Biggart and Castanias，2001）。程恩江等（2008）研究孟加拉鄉村銀行的小額貸款發現，允許農戶運用社會網絡中的親情和友情作抵押擔保能夠有效地控制小額信貸的風險。

3.2 降低茶農的聲譽壓力

我國農村地區尤為看中個人的聲譽（Biggart and Castanias，2001），因為這關乎著一家人在全村的威望與尊嚴。茶農為了避免決策失誤給自己帶來責備而寧愿與周圍其他人做出相似的決策。茶農做出與同一地區其他茶農不同的決定的時候，該茶農因這個決定發生錯誤所產生的頓挫感要遠遠大于因為這個決定正確給他帶來的喜悅感。若是選擇了從眾而導致自己的決策失敗而導致其遭受損失，那么由于全村大多數人都有相當的損失而可以減輕其受到家人責備的壓力，這與鶴立獨行而做出錯誤決策相比，從眾是一個不錯的選擇。當村中農戶借貸行為形成同群效應，茶農會減少因為擔心聲譽受損而對信貸需求的影響。這使得茶農借貸行為的同群效應使得農戶提高對信貸的需求。

3.3 乘數效應

陸銘等（2013）指出同群效應借助于人與人之間的相互影響，放大一個因素對于整個社會的影響進而產生了乘數效應。他還指出同群效應的作用機制更加強調人們行為的相互依賴性，這主要是由于信息不對稱和人們不愿意與眾不同的心里特征所造成的。當茶農需要貸款而又信息不足時，他們會向其他農戶請教，借此來降低自身信息的不對稱程度、獲取信息的成本以及聲譽受損的風險。如此，借貸行為產生同群效應后又會進一步促進同村其他人的借貸行為，進一步降低信息不對稱程度和交易成本，降低同一地區農戶面臨的需求型信貸約束。這樣就形成一種良性循環，增強了茶農對信貸的需求。

4 政策建議

4.1 充分調動農村金融市場的活力

同群效應在資本市場上是一把雙刃劍，它既可以充分地向投資者傳遞信息有可以引發市場的過度反應。茶農在借貸行為上表現出來的同群效應也是如此，同群效應既能幫助茶農了解信貸信息又可能會導致茶農發生“過度”信貸，造成資源的浪費。茶農在借貸行為中具有明顯的同群效應現象，我們需要對此進行積極的引導，在避免茶農信貸行為發生“扎堆”現象的前提下，充分利用茶農借貸行為所具有的同群效應，幫助茶農及時了解信貸的政策和信息，促進農村金融的發展，為茶葉經濟的發展奠定基礎。

4.2 加強對貧困茶農的扶貧力度

茶農的收入水平越低，茶農受到的信貸約束越強。這主要是因為收入水平較低的茶農缺乏還款能力而不愿意貸款也無法獲得銀行等正規金融機構的貸款。國家應該加大對貧困茶農的幫扶力度，提高茶農的收入水平，降低茶農受到信貸約束的程度，為茶農持續改進生活水平奠定經濟基礎。除了對茶農進行收入上的精準扶貧外，國家還需要加大對茶農教育上的投入力度。茶農受教育程度越高，其受到的信貸約束的可能性就會越低。提高茶農的素質對緩解信貸約束問題有著積極的作用。